章節字數：2440 更新時間：11-11-08 23:18
叮咚，當，嘶——我剛走到哥哥院子門前，就聽到院內一陣陣刀劍之聲，待要一看，卻是哥哥與柳三變在舞劍，他二人就著紛紛雪花，衣抉翻飛，手中劍若遊龍，宛然兩痕秋水，腕轉身移，卻似舞蹈一般優美，不過奇怪的是，他二人舞的劍法卻是一樣的，看著他二人那般整齊，倒像是在練體操一般。
“你們這是舞得什麼劍，倒像是跳舞了。”我進了院門說道。
他二人聞聲，見是我，收了劍。
“這套劍法，是我師門宗祖盛唐公孫大娘所創。”哥哥說著。
“那柳公子又為何會使這套劍法。”我疑惑地問道：“莫不是哥哥你在傳授他劍法？”
“哪裏用我傳授，柳兄方才舞得劍法，雖有部分劍勢與我相同，然卻大有不同，若要教，也是柳兄在教我。”哥哥說著，接過小廝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怎麼說？”我問道。
“鞠兄，言重了。鞠兄劍法劍勢磅礴，大氣渾厚。乃是禦敵萬裏之外的雄龍之姿啊。”柳三變笑道。
哥哥把劍遞給小廝，一抬手示意我們進屋。
“妹妹有所不知。”哥哥在床榻上坐了，淨了手說道：“我少年時所跟從的師傅楚慕天楚大俠，乃是公孫孑然門下的高徒，這一派的祖師爺是盛唐第一舞娘公孫蘭，也就是杜少陵所寫《劍器行》中的公孫大娘。”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我不禁念道。
“恩，正是這首。”哥哥接著說道：“而柳兄的劍法乃是學自書劍豪俠裴鶴梓，這裴鶴梓乃是……”
“裴旻？”我搶先問道，我記得學曆史時，有一個盛唐三絕——李白的詩，裴旻的劍，張旭的草書。
“正是。”一直坐在一旁喝茶的柳三變笑道：“我七歲那年，在私塾裏讀書，認識了裴先生，後來蒙先生看得起，傳我這套劍法。後來我才得知這竟是先生的家傳劍法，概不外傳的。因先生膝下無子，才傳於了我。”
“那裴先生想來文采是好的了，能當得起書劍奇俠這四個字，想來文采也不錯。”我笑道。
“何以見得？”柳三變抿了一口茶，眉眼含笑，他目光裏總是帶著一絲婉柔的笑意，像是月光，卻又不是那般涼薄，隻看的人筋骨都酥麻了。
“我聞說，當年同為三絕之一的李白曾向裴旻學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裴旻一定也向李白學過詩文，那李太白的文采人間罕有，想來裴旻是學去一些，那尊師自然也是獲了家傳的。”我笑道。
“家師雖在江湖上有些薄名，但從未在江湖走動過，更討厭江湖上的打打殺殺，世人隻知有個書劍奇俠，卻都不曾得見。書劍門，每一代弟子隻有一人。”柳三變看著哥哥道：“不似楚大俠，公孫門下人才眾多，在綠林中也是三大巨擘之一。”
“哦，那你們倆得劍法有些相似之處，裴旻和公孫大娘又都是盛唐之人，莫非有什麼牽連。”我有些疑惑。
“恩，公孫蘭與裴旻本是一門，據說是公孫蘭與其妹妹公孫筱同時愛上了裴旻，而裴旻卻隻愛公孫蘭一人，公孫筱傷心之下，竟自刎而死。公孫蘭得知妹妹因自己的感情而死，悔恨之下，也離裴旻而去。”柳三變掠一掠鬢間頭發，款款道：“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想來那裴旻和公孫大娘，當是相愛甚篤的。”我看了看柳三變，笑道：“這樣你與哥哥倒是同門了。”
“嗬嗬。”哥哥道：“我也是適才才知道，大傷痊愈，我想練練劍活動下筋骨，不想柳兄看見，竟也舞起來，我一看竟與我的劍法頗為相似呢。”
“我閑暇無事，便四處走走，不想正好遇見鞠兄在此舞劍，故而技癢，還請鞠兄恕罪啊。”柳三變拱手向哥哥笑道。
“這罪可不能恕，你這是在向我公孫門人挑戰啊，這罪如何恕得？”哥哥裝著一本正經的樣子，嘴上卻含著笑。
“那鞠兄要如何？”柳三變問道。
“除非，除非你……”
“除非你教我！”我立馬打斷了哥哥的話。
“怎麼念卿小姐想學劍？”柳三變歪著頭笑看著我，我與他相對，聞道他身上一陣溫軟的香。
“對啊，不行嗎？”我問道。
嗬嗬，你呀！哥哥指著我笑道：“柳兄，我這個妹子，是一心想報仇雪恨呢，你隨便教她一兩招防防身也好。”
“好！”柳三變放下茶盞看著我：“什麼時候念卿小姐有時間了來找我。”
“擇日不如撞日。”我說道：“就現在吧。”我打小練習跆拳道，與國術倒是沒有接觸，當下便想要見識一番，適才看哥哥他們那般劍姿，心下早就蠢蠢欲動了。
“好。”柳三變說著手腕一轉，把他那柄劍倒轉過來，劍柄伸向我，我伸手接了，跟著他來到院子裏。
揮兩下給我看看。柳三變說著，從園中梅樹上折了一枝梅花。
我抖著手腕，隨手綰了個劍花。
“不錯，柔韌不錯，力道欠佳。”柳三變說著，竟不覺在那梅花枝上拈了一朵花瓣嚼在嘴裏。
“那柳公子耍一番，小女子看看。”我不服地看著他，一抬手把劍扔給他。
“好。”柳公子接了劍，隨手一婉，待要舞劍，卻聽一聲：“柳公子！”
一個小廝跑進來：“前頭傳話，說是學究先生請柳公子回去。”
“好。”柳三變振了振衣領，道：“告訴叔叔，我就來。”說完衝我笑了笑，走到門口時，隨手一抖，刷——地一聲，隻見一道銀光，如一道閃電噌地竄入我手中的劍鞘，我一下子呆了。
“明日等我哦。”柳三變笑著，轉身走了。
我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劍，想起史上說裴旻劍術高超——擲劍入雲，高數十丈，若電光下射，旻（裴旻）引手執鞘承之，劍透室而入。
我回屋，和哥哥聊了一會子，便提著劍回了我的院子。
“小姐這是咋了？”墨蘭驚疑地看著我，臉上帶著笑。
“這才半日不見，怎麼就成了俠女了？”蔟煙搭話道，也是一臉的驚笑。
我一抬手，“哼”“把這把劍洗一洗，用香熏了。”
墨蘭雙手捧了劍：“小姐這是要幹嘛。”
“哎呀，別管了，問這麼多幹嘛！”
墨蘭哦了一聲，悻悻而去。
“小姐該睡了”墨蘭看著我。
我坐在書桌前，用細絹托了那柄劍，細細地看著，隻見那劍身上夔紋縈繞，圓潤光滑，輕輕推開，劍身冷光一陣，宛然一痕秋水。
“小姐！”墨蘭垂手立在那裏：“你都看了一晚上了！”
我摩挲著那把劍，想著他輕輕地拈下一朵花，在嘴裏一含，隔著那把劍，還能聞到他殘留的那絲溫存的香氣。
“這是誰的劍啊。”墨蘭忽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是不是那什麼柳公子的？”
“不要你管！”我提起劍站起來，捧在胸前。
“誒？！”墨蘭忙問道：“要睡覺了，你拿那劍做什麼？”
“本小姐要枕劍而眠！”我說了一聲，便自去睡覺了，躺在床上，眼前依舊是他的音容笑貌，隻盼著明日早些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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