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69 更新時間：11-11-24 21:48
寫好名字後，在人間界的時間單位40秒內寫上死因的話，就會實現；不寫的話，就一律死於心髒病。寫上死因後還有6分40秒，可以寫上詳細的死亡狀態。
——DeathNote
{東京}
熙熙攘攘的東京街頭，到處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不管是夾著公文包的上班族還是舉著波板糖的小孩子，背著書包塗著眼影的女學生還是滿臉皺紋拄著拐杖的老人，每個人都在一刻不停地走著。在這個繁華又巨大的都市，仿佛一旦停滯就會陷入靜止的恐慌之中。
廣場上的電視牆不間斷地變換著色彩鮮豔的畫麵，卻沒有人肯駐足觀看，至多不過瞄上短暫的一眼。嘈雜的音樂一直傳到廣場的這頭，穿著白色連帽衫的少年抱膝坐在台階上，似乎在側耳聆聽，白色兜帽下漆黑的頭發仿佛被雪壓住的暗生植物，遮住了大部分臉龐。
“U，你看，這就是安希望我融入的世界……多麼空虛和忙碌……”傑微微偏著頭，眼睛無焦距地看向擁擠的人群。
【那些人不是都在做自己的事嗎？】漂浮在少年身後的死神說。
“是啊，他們每一個人，身體挨得再近，心和思想卻始終拒人於千裏之外。對人來說，沒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了，他們怎麼會注意自己以外的什麼東西呢？”
【這就是書上說的‘貌合神離’？】
“……U，成語不是這樣用的。”
突然，對麵的電視牆上打出一行字幕：非常抱歉，現在要改變原預定的播放節目，進行特別播報。
“對不起，打斷了播放的節目。”屏幕上的男主播一臉嚴肅地說道，“現在開始直播ICPO的同時麵對全世界的特別節目——”
“ICPO？”少年的瞳孔不引人察覺地收縮了一下，“U，看來有好玩的事要發生了。”
“——那麼，直播開始。”
畫麵瞬間切換。現在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一個黑發男子，他坐在桌後，手前的的一塊牌子上印著他的姓名：LIND·L·TAILOR。
“我是唯一能調動全世界警察的人，林多·L·迪拉，通稱為L。”那男人說，“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以罪犯為目標的連續殺人事件，相信大家都已經看到了。這種行為是不可饒恕的、史無前例的惡性犯罪，因此，我一定要逮捕這犯罪的主謀者——俗稱‘基拉’的人。”
【基拉？是那個使用DeathNote的人？】U忽然開口。
“killer……還真是合適的稱呼呢。”傑輕輕地說，毫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基拉，你是出於什麼想法而做出這種事的，我大概能想得出來，但是……”屏幕裏的林多猛然抬起頭來怒視著鏡頭，“你的所作所為，是罪惡！”
“哇，好酷哦！”不知何時聚集在廣場上的人群中傳來女孩子們的讚歎聲，而更多的人隻是帶著感興趣的神情看著大屏幕，就好像在看一個有趣的電視節目。
“傻瓜。”傑淡淡地盯著屏幕上的林多，眼裏透露著嘲弄，“他就要死了。”
果然，40秒後，屏幕裏的男人忽然倒了下去，手指緊緊地抓住胸口。他死了。
林多·L·迪拉，死於心髒麻痹。
廣場上少女尖叫起來，原本看熱鬧的人們驚慌失措地左右張望。
“確定是使用DeathNote了。”傑從台階上站了起來，雙手插進寬大的口袋中，“走吧，U。已經沒什麼好看——”
“真讓人不敢相信。”電視牆上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他，傑怔怔地回頭，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花體字母“L”。“我隻是抱著以防萬一的心情試試看，想不到真的發生了，”那個明顯經過處理的聲音繼續說道，“基拉，你不用直接動手也能殺人嗎？在沒親眼看到之前，我怎麼都無法相信。
“好好聽著，基拉。如果是你殺死了在電視上露麵的林多·L·迪拉的話，那我要告訴你，他是被判死刑的重罪犯，並不是我。這名罪犯沒有在電視和網路上被報道過，是警察秘密抓捕到的。就算是你，好像也沒有得到關於他的情報呢。”
“嘖，基拉被擺了一道呢。”傑輕聲說，臉上又顯現出那種古怪的神情。
“——不過，名為L的我是確實存在的。”L的聲音在廣場上擴散，“來吧，來殺我看看。來吧，快來殺我啊，來殺我啊。”
【他瘋了嗎？竟然主動要基拉殺死他？】U奇怪的說。
“不。”傑微微地搖了搖頭，“他發現了。”
【發現什麼？】
傑沒有回答，隻是遠遠地望著屏幕上的大“L”。
“——怎麼？做不到嗎？大概是殺不了我吧？”L的聲音問道，“你也有殺不了的人，我得到了個好的啟示。
“作為答謝，我再告訴你一件好事吧。雖然說了，這個現場直播時麵向全世界同時播放的，事實上隻是在日本的關東地區播放而已。本來預定，要隔開時間在各個地區輪流播放的，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基拉，你在關東吧？”
“嘩，好、好厲害！”廣場上不知誰忍不住說。
【這個L很不簡單。】U也說道。
傑淡淡地回答：“就是要這樣才有趣啊。”
“——因為是小案件，所以警察忽略了。但我知道，這一連串的案件的第一個犧牲者是新宿的路邊歹徒，罪犯死於心髒麻痹。但是這個罪犯的罪行並不顯眼所以隻在日本報道過。憑這些就能充分地推理出來，”L的聲音裏透出一絲傲氣，“你在日本。而這個第一號犧牲者，是你殺人的試驗品。”
【這樣說來，基拉確定是在日本的關東了。你要找他嗎？】U低頭看著傑，被麵具遮住的臉看不到任何情緒。
傑沒有任何反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電視牆，好像那個花體字母“L”勾起了他莫大的興趣似的。
“——在人口集中的關東進行第一次直播，而你剛好就在那裏，真是幸運。”L輕鬆地說，“說實話，我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地按照我的想法進行。基拉，把你送上斷頭台的日子也許不會太遠了。
“基拉，對於你的殺人方法，我非常感興趣。不過這種事，隻要抓到你就能知道了。”停頓了一會兒，L說，“那麼，後會有期，基拉。”
圖像“嗶——”的一聲消失了。
看著化為雪花屏的電視牆，傑一語不發，雙手插兜穿過議論紛紛的人群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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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帝東賓館}
電梯裏，纖細的少年靜靜地看著麵前的鏡子，鏡子裏，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冷冷地和他對視著。
【J，你從剛才就一直不講話，怎麼了？】U看著鏡子裏的倒影問。
“我在想事情，先別和我說話。”
【哦。】
這時已到了十二層，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傑正要往外走，看到站在門口的那個人後，突然停下了腳步。U險些從他的腦袋裏穿過去。
【誒？這個人是你的兄弟嗎？】U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訝異。
兄弟？！傑仔細打量著那個家夥，在心底不得不承認U的懷疑很有道理。一樣長到遮住眼睛的黑發，一樣慘白麵無表情的臉龐，還有，一樣黑得純粹的眼睛，這個人的確和自己有些相似。
不過……看了看那人詭異的彎著腰走路的姿勢，濃重得仿佛是漆上去一般的黑眼圈，還有兩根手指間捏著的那串糯米丸子，傑立刻在腦海中“兄弟”二字上打了個大叉叉。這種怪人，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兄弟！
怪人看了擋在麵前的傑一眼，張大嘴咬住一顆丸子，繞過他走進電梯。毫不掩飾的咀嚼聲從背後響起，傑立刻走出電梯，加快腳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走過拐角時，傑不經意的回頭，卻撞進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中。那家夥居然一直在盯著他嗎？！
【他好像對你很感興趣。】U不緊不慢地跟在傑身後說。
“U……你真是越來越多話了。”傑咬著牙低聲說。
走到長長走廊的盡頭，門牌號碼為1240的那扇門前，傑慢慢握住門把手，用力轉動。
“傑，怎麼回來這麼晚？”安的大嗓門從房間那頭傳來。
傑沒有回答，幽魂一般地走進來，挑了一張看起來最舒服的單人椅坐了下來。
“我說，”安走了過來，大力揉著傑的腦袋說道，“看見客人都不知道打個招呼嗎？”
客人？傑抬起眼睛，這才發現對麵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似乎在自己來之前就坐在那了。
“這是我在……的好朋友——南空直美。”安為兩人做著相互介紹，“直美，這就是我弟弟，叫他傑就好。你別看他一副無精打采的懶散樣子，其實可是個厲害的小鬼呢！”
一頭黑瀑布般長發的南空直美微微一笑，伸出手來：“你好，傑。”
傑沒有回應，隻是歪著腦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無焦距的視線看得南空直美心裏一陣發毛。他忽然問道：“你是FBI？來調查基拉案件？”
突如其來的問題下了南空直美一跳，不過很快她又恢複了平靜，轉向安說：“你都給他說了些什麼？”
“我可沒有，”安攤開手掌表示無辜，“我說過他是個厲害人物，推理能力超級棒！”
“可他畢竟是個小孩子，萬一向別人說漏嘴……”
“我沒有可以說漏嘴的人。”傑淡淡地說，仰起頭把脖子拗到快要折斷的程度，“他們都說，我是個自閉症患者。所以沒有人和我說話。”
“什麼？”南空直美怔住。
“傑，別胡說！”安忽然變得有些嚴厲，他用力抓住少年的肩膀，“那些心理醫生都是江湖騙子，別理他們的鬼話！”
傑不再說話，低下頭開始研究起手掌上的紋路。
一時間房間裏有些靜默。
南空直美輕咳一聲，說：“嗯……安，我得走了。雷還在賓館等我呢，你知道的，我們約好一起去見我父母……別告訴他我們見麵的事，我不想讓他以為我想重操舊業，畢竟……畢竟我已經退出了。”
“噢，好的。”安立刻站了起來，“我不可能告訴他，因為我也是偷跑來的啊！如果讓他的上司洛斯特知道了，我可就慘了。”
向著門口走去的兩人都沒有注意，身後的單人椅上，早已不見少年的身影。
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兩側的窗簾長長地垂到地板上。臥室裏沒有開燈，黑暗從各個方向壓迫過來，更襯得玻璃外麵的世界燈火通明。
【你在看什麼？】U低頭看著窗邊的少年發出疑問。
傑倚著玻璃，將全身的重量托付上去，他蒼白的臉頰倒映在裏麵，若隱若現。
“你看見那些燈光了嗎，U？”傑輕輕地說，“每一扇明亮的窗戶裏都有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快樂或悲傷……但僅僅一牆之隔，就使他們各自的快樂或悲傷毫不相關。站在這裏的我，也僅僅能看到那些亮得可怕的燈光罷了……這就是人類的世界，又溫暖又殘忍啊。”
【這麼傷感不像你呢，J。】U說，【不是已經不會對人類產生希望了嗎？為什麼還要為他們悲傷呢？】
傑回過頭，麵無表情的臉上平靜無波，他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就在此時此刻，又有誰被殺死了？”
【不是你的DeathNote造成的死亡，我無法知曉。】
“到目前為止，基拉殺的都是罪犯。”少年轉身背靠窗子，整張臉隱沒在陰影中，“這樣看來，他應該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並且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充當審判世界的神的程度，可是，FBI已經要開始調查他了，不知道這種正義感能保持多久呐……而那個正式向基拉宣戰的L，也是個罕見的擁有強烈正義感的人。兩個彼此不知道真實長相和姓名的人互相搜尋，先被找到的人就會死。是非常有趣的角逐呢。”
【你要幫助其中的一個嗎？】
“我不知道，或許誰也不幫。不過，在做出選擇之前，我要比L先找到基拉。”
【基拉和L，誰才是真正的正義？】
少年大笑了起來，黑暗中那笑聲充滿了譏諷：“正義？U，所謂正義，不過是人們為了讓自己的行為被認可而使用的借口罷了。那種東西，怎麼可能真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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