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66 更新時間：12-09-11 13:03
更深夜闌，外出張貼標語和宣傳畫的王盛烈，呂馥慧，康明瑤，王言大還沒有回來。呂伯父和呂伯母坐在堂屋裏，未免等的有點心焦。人的心靈都這樣，越是心焦，越容易胡思亂想。呂大伯也不例外，他在想，是不是這個四個青年人遇到什麼麻煩了？是不是被軍管了？張貼宣傳品時，是不是遇見流氓地痞了……
坐在他旁邊的呂伯母，闔著雙眼，像是在閉目養神，還有點像禱告，她豁達的心裏，此時也是亂糟糟的。
呂伯父心裏越是急，越感到時間過的快！越等得心焦。他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鍾，不禁吃了一驚：“呀！已過了半夜子時……”他有點坐不住了，剛要站起身來，恰在這時，隻聽院內有腳步聲，他忙轉身向外看，雖然看外麵不是那麼清楚，隻見有人影在閃動，但是他能判定，一定是王盛烈，康明瑤，王言大還有他女兒馥慧回來了，他那顆懸著的心立刻放下了，立即變成了一陣驚喜。
果然，隨著雜遝的腳步聲，不一會房門被拉開了，進來的果然是王盛烈他們。此時呂伯母也把眼睛睜開了，那兩眼變得雪亮。
王盛烈他們的突然出現，讓呂伯父和呂伯母很是驚喜，但是同時也很驚愕，因為他們知道黑漆角門是上了閂的！那麼王盛烈他們是怎麼進來的呢？心裏未免有些奇怪。
善於察言觀色的王言大，看出二位老人家的驚愕，也知道他們驚愕的原因，於是道出了他們撥門而入的情況，這才讓伯父伯母恍然有所悟。同時也感受到了他們的好心！
呂大伯心裏很急，也沒等他們坐，便迫不急待問起他們這次出去張貼標語及宣傳畫的情況。
王盛烈剛想說，卻被王言大搶先說了。
“伯父！別提了……提起來真讓人生氣傷心！”王言大嚴儼擺出一副沮喪氣惱的樣子。
他的這句話，還有他那樣子，讓瞪著眼看他們的呂大伯夫婦吃了一驚，也讓身後的王盛烈，康明瑤，呂馥慧吃了一驚，他們不知道王言大唱的是什麼戲！進來時歡歡喜喜的樣子，被他的一句話說沒了！都把驚異的目光射向王言大。
呂大伯覺得王言大神色不太對頭，立刻變得緊張起來，急忙問：“怎麼了？”
“是這樣……”王言大咽了一口吐沫。“我們想找一個人多的地方張貼，人多也熱鬧！便去了大同廣場。誰知我們剛把那些宣傳品撂下，還沒等我們張貼，便湧來一大幫人……那情景現在想起來還害怕！你不在現場你是不知道，真嚇人！我們幾個人哪能抗得住，一時慌了手腳，眼看著那些，放在地麵上的，我們辛辛苦苦畫的那些畫，全被踩爛了，連伯母辛苦打的一桶漿糊也被踢翻了……”
王言大真能‘裝’！真能演戲！說的煞有其事……其實，也真有其事。隻是最後被他篡改了，於原意大相徑庭！群眾湧來是真，他們慌了手腳也是真，但是有一隊年輕人，出手相助，那些畫並沒有被踩，還有那一桶漿糊，也沒被踢翻。他是在編瞎話。目的是他想讓伯父伯母著急，然後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他這一把戲，讓王盛烈，康明瑤，呂馥慧有點目瞪口呆，王盛烈剛想一語道破……隻見王言大暗地裏在向他們擺手！那意思顯而易見，‘天機’不可泄露！弄的王盛烈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康明瑤呂馥慧也一樣。
沒料想呂大伯偏偏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
“啊呀！這……怎麼會這樣！那些畫可不是用來墊腳的，而是……這不等於前功盡棄毀於一旦嗎！你們……咳！”
敦厚的呂大伯有這種反應不應該說正常。可是……。，
慈眉善目的呂伯母，聽了也跟著著急起來。她是真著急。
“你們怎麼那麼不知小心……”
王盛烈見二老著急起來，善良的他有些不忍，剛想上前道破‘天機’，被王言大又一次擋在身後，王言大背著一隻手向他緊搖，示意王盛烈先別說，聽他的。
隻見呂伯母歎口氣。“咳！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這可如何是好！”她信以為真。“不過……阿彌陀佛！還好！人沒事，比什麼都強！那種情況，很容易出現踩踏事故！你們平安回來，那是不幸中萬幸！行了，大家都別懊喪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呂伯母吃齋信佛，以誠待人！平素廣施善心，慈悲為懷，今天也不例外。她不忘寬慰起他們。
“這……”王言大愣了愣。這回輪到王言大如何收場了，王盛烈心想，看你王言大怎麼說！請佛容易。送佛難！看你對方才的話，怎麼圓說！
王言大“嘎巴嘎巴“嘴，真就不好說什麼，他隻得撓了撓頭皮。呂大伯偷眼看了他一眼，還在不斷歎氣！“咳！咳……”。
王盛烈麵對王言大的尷尬，麵對呂伯伯不斷歎氣，他不得不出來圓場。王言大這時也不阻止他了。
“伯父！伯母！王言大是和您們二位老人家開玩笑呢！事實不像他說的那樣！畫沒被踩壞！漿糊也沒灑！這都是他瞎編出來的！”
王盛烈話一出口，呂大伯緊繃著的臉，陡然露出一絲冷笑。
“嗬嗬，你們以為我會相信王言大的話？他是在給我演戲，我也不能掃了他的興，就陪他演下去！讓大家都開心！誰知道他不能自圓其說，成了騎虎難下之勢……嗬嗬，什麼叫巧言令色？什麼叫作繭自縛！什麼叫無顏尷尬？我不用講，你們也都看到了吧！在王言大身上都有所表現！嗬嗬，其實，你們一進門，那種喜不自禁的樣子，已經寫在你們的臉上！王言大你想危言聳聽，你想看大伯的笑話……今天大伯高興，就陪你玩玩！逢場作戲！嗬嗬！謊言終於被戳穿，王言大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王言大咕噥咕噥兩片嘴。“我還以為……沒想到伯母的大慈大悲，寬大為懷！讓我這小人，無地自容，原形畢露……”
“哈哈！”大家一聽他的這句話，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言大，王言大！古語有“善同歸治，故王心一；言必主德，故王言大。”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的名字是這麼得來的吧！但是……有點名不副實呀！嗬嗬！行了，過場戲也演完了！大家一笑了之吧！現在正戲也該開場了！你們就說說今晚你們的所見所聞吧！”
王言大隻好曬笑一下。“伯父！我孫猴子再有本事，也逃不出你如來佛的手心！我以為你會怒不可遏……原來你在與我逢場作戲！始料未及！始料未及！大伯！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您那大筆一揮的標語，還有我們畫的那些色彩斑爛的宣傳畫，反應強烈！你都想象不到……有的還想收藏呢！”
“是嗎？你不是又在瞎說！”
“不信你可以問問盛烈他們！”
呂大伯看了一眼王盛烈，王盛烈點點頭。
“收藏？有什麼值得收藏的！千萬別收藏！都收藏了，群眾看什麼？嗬嗬！來！你們快坐下來，好好說說你們今晚的行動！”呂大伯來了興趣。
於是四個人坐下來，王言大的神情比方才放鬆了許多，剛坐下抻了一個懶腰。
“今夜，那叫一個字“爽！”他先來了一句。
“怎麼爽？”呂大伯有點迫不及待。“你快說說！”
“我？我不說了，免得伯父生疑！疑我言過其實！盛烈你說！”
“我說就我說！”王盛烈不好推辭，他端坐在椅子上，一五一十向呂伯父講述了，他們的宣傳品大受歡迎的情況。
康明瑤，呂馥慧不時插上幾句。聽的呂伯父，呂伯母，頻頻點頭。
最後王言大插了一句：“伯父！有人邊看邊唱起了嶽飛的《滿江紅》……他這一唱把群眾的情緒全都激發出來！那真是群情激昂，熱血沸騰……
呂伯父聽到這，也是激動不已，他站了起來，獨步走到窗前，兩眼凝視窗外的夜空！耳邊想起嶽飛的詩句“怒發衝冠憑欄處……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他低唱起來。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他才扭過身來。
“菖荷！我今天真是太高興！太激動了！人生得意須盡歡！這一回咱們要正式設宴，好好慶祝一番！好好招待我們的客人！之前，為了趕去張貼，委屈了大家，草草對付了一頓。現在已是更深夜闌，想必大家也都餓了！”
“好啊！你不說，我還想說呢！正合我意……咱們重開宴！”呂伯母積極響應。
王盛烈王言大康明瑤一聽這話，彼此相視一笑。
“你們笑什麼？”呂伯母看到他們在笑覺得有點怪便問一句。“你們笑什麼？難到我說錯了什麼！”
這時女兒呂馥慧說話了。“媽！他們不是在笑你，而是笑……他們在回來的路上，王言大說了要“添酒回燈重開宴。”，沒想到他的願望得逞了！”
呂伯母這才釋然。“嗬嗬！是這樣啊！你們誰都別閑著！放桌子的放桌子，拿凳子的拿凳子，馥慧，你跟我上廚房上酒，端菜。”
就這樣大夥忙起來。
呂馥慧跟著母親上了廚房，一進廚房，呂伯母就對馥慧說：“你爸爸同意你和盛烈的婚事了，酒桌上他就要和盛烈談！你……他希望你隨盛烈回他們家一趟，順便邀請他父母來長春，雙方父母見個麵，及早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
“媽！我……那多不好意思！用得著我跟他一起去嗎！”
“怎麼用不著！必須的！這是禮節，也是禮貌！你可不能使性子，擺出一副大小姐的樣子！”
“媽！看你說的！我……知道了！”
“不一會一桌豐盛的酒席就擺好了，呂伯父呂伯母被讓到上坐，呂馥慧緊挨著王盛烈坐在對麵。康明瑤，王言大一左一右坐陪。
呂大伯今天實在高興，滿麵紅光。他端起酒杯，環視大家一眼。
“來！咱們是家宴！既然是家宴就不必拘束！大家暢所欲言，有啥說啥！來！咱們先為抗日勝利幹一杯！”
大家一飲而盡。呂伯母，呂馥慧不能喝酒，隻好以茶代酒。
幹完了第一杯酒，王言大又給大家滿上。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難忘的日子！日本鬼子終於被我們打敗了！宣布無條件投降！消息一傳出，真是人聲鼎沸，歡呼雀躍！喜極而泣……可見人們有多壓抑！有多痛苦！都說抗戰八年，那是指關內。我們東北實際上是抗戰十四年！十四年的亡國奴生活，讓我們吃盡了苦頭……那歲月真叫風雨如磐，不堪回首！現在終於重見天日！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舉國歡騰！鞭炮齊鳴！特別是我們……我們不但歡慶勝利！還付諸了行動！做了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那就是趕製了那麼多宣傳品，走上街頭，去宣傳，去大聲疾呼！用我們的標語，宣傳畫，喚醒激勵群眾的愛國熱情！效果極其的好！對此我們能不振奮？我是心潮澎湃熱血湧！宣傳的同時我們也分享到其中的快樂！你們說是不是？我相信明日就能傳遍長春的大街小巷！他們一定會記得我們這一壯舉！人的一生有什麼比這更快慰的！把酒臨風其喜洋洋則已！來！這第二杯酒，為我們的作品上街宣傳。取得勝利成功！幹一杯！”
大家高高興興都舉起了杯，一幹而淨！
呂伯父又端起第三杯酒，他略做沉吟……然後對大家說道。
“這第三杯酒……今天是家宴，康明瑤，王言大也不算是外人，以前比鄰而居，俗語說的好，遠親不如近鄰。那時的鄰裏間，處的都非常好！你們二人和馥慧是班對班的同學，小時候就常來我家做客！我是看著你們長大的……”
王言大急忙道：“是，我小時候就記吃的！伯父家做什麼好吃的，都不忘送我們家一碗，有一次隔著牆頭大呼我的名字，我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急忙跑出去，一看伯父手裏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豆包！笑吟吟的從牆頭朝我遞過來！我急忙接過來，我最愛吃豆包了，那種感覺，那種幸福感，別提有多美！我爸說我美的搖頭尾巴晃！至今難忘！”
康明瑤斜了他一眼。“你屬豬的呀！就記吃！伯父教我們寫毛筆字，你忘了！咱們寫了多少張紙！多少張紙也不夠我們寫的！沒辦法，最後把那些廢賬單拆下來供我們練習寫！伯父，這些事你還記得不？”
“我哪記得那麼許多！咱們先別提那些往事。今天這第三杯酒……也是為一件大喜事！我要當著你們的麵，鄭重宣布一件我家的大喜事！那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女兒呂馥慧叫住：“爸！……”
呂馥慧知道父親要說什麼，事前母親已經透漏給她。但是當著康明瑤王言大的麵她有點不好意思，她想叫停，叫過後，臉頰不覺泛起紅暈。
但是父親仍是笑吟吟的，並沒被她所動。
“你看我女兒未喝酒臉就紅了！嗬嗬……想必你們也知道她臉紅的原因了吧！姑娘家嗎！都有點害羞！說著他看一眼王盛烈，王盛烈哪能不知道伯父想說什麼，他不好意思也低下頭。
“盛烈啊！我和你伯母商量了！我們同意你和我們女兒的婚事！”
呂大伯此話一出口，王言大便使勁拍一下手，跳將起來。“噫！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大喜事！天大的喜事！盛烈要當新郎了！馥慧要當新娘了！”
康明瑤高興的不知說什麼好，張口即興來一句：“月下老人心肚明，善結良緣畫中情，紅顏知己酒一杯，千裏姻緣一線牽！”
“這詩來的快，說的好！康博士真是出口成章！”王言大說完看了一眼王盛烈，“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這嬌客，不能總低頭坐著！你也說說感言！”
王盛烈低著個頭，紅著個臉，慢慢站了起來。他不敢看大家。
“我……我謝謝伯父，謝謝伯母！謝謝二老對我的信任和錯愛！也謝謝二位朋友對我的熱情支持鼓勵……我王盛烈真是感激涕零！幸甚！幸甚！說心裏話，馥慧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位美麗善良的女神！在我人生路上，最迷惘，最苦惱，最痛苦，最無助，最不能自拔的時候，她來到我身邊！她就是我心中的太陽！讓我感到無比的溫暖！她是我心目中永遠綻放著的玫瑰！讓我感到無比的溫馨！我王盛烈是個窮小子！有何德能！被她如此青睞！想起來實在有些慚愧！目前，我隻有一顆真心！我願意把這顆真心獻給她！不管有多艱難困苦！我們都會風雨同舟，不離不棄，攜手同心，走完一生！我愛她！我會愛她一輩子！”
呂大伯，呂伯母，聽了盛烈這些發自肺腑的話，倍受感動！此時也都站了起來。呂伯父出現少有的激動，端著酒杯的手有些發抖：“說的好！說的好！作為馥慧的父母，我們要謝謝你……我們把女兒托付給你，我們放心！一百個放心！”說完環視大家一眼。“在這最幸福最美好的時刻，我請大家舉杯，把這第三杯酒幹下去！”
“幹！”大家高高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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