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饒有風趣的談話

章節字數:5539  更新時間:12-09-12 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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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呂馥慧家的堂屋裏,呂伯父與呂伯母為日本鬼子無條件投降;為抗日戰爭取得偉大勝利;為王盛烈他們走上街頭,用他們自做的畫,大力宣傳,引起市民轟動,取得非凡的成功,勝利載譽歸來;為王盛烈與呂馥慧這對畫壇情侶,今宵喜結良緣。他們添酒回燈重開宴。

    家宴一開始。在呂大伯倡議下,他們連幹了三杯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始坐定。

    呂大伯掃視了大家一眼說道:“今天是喜慶的日子!是我們呂家大喜的日子,我希望大家不必拘泥,可以暢所欲言,有啥說啥!

    王言大回來一進來時,他是想危言聳聽,想嚇一嚇呂伯父與呂伯母,看看他們有什麼反應,然後再給他們一個驚喜。不料呂大伯早已看穿了他的用意,故意與他把戲演下去,結果令其弄巧成拙。讓他陷入尷尬境地,反倒自己下不來台。他想從實招來,可是戲已演到那個份上,他又難以啟齒。若不是王盛烈替他說出事情的原委,他真不知道怎麼收場好……自己自毀前言,等於自己打自己嘴巴子,那滋味多臊的慌!

    雖說王盛烈替他圓了場,但是他心裏還是有點那個……‘硌硌生生’的,他想明白解釋一下,可是呂大伯根本沒給他機會。他心裏總覺得是一回事。

    這回他聽呂大伯這麼一說,讓他們暢所欲言,他忍不住,第一個搶先開了口:

    “大伯!方才小侄之言,冒犯了您這位大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您不會耿耿於懷吧?君子坦蕩蕩,小人才常戚戚!說實話,我就像那小人,有點難以釋懷!其實小侄所言也不完全虛妄!當時確有群眾一擁上前情景!我們初出茅廬這些人,哪見過那種陣勢,一時慌了手腳……就在危急時刻,忽然天降神甲力士,這才解我們於危難之中!”

    “你呀……真不知讓我說你什麼好!沒正經的時候!說著,說著,又不著調了!世上哪有什麼神甲力士?你是不是看《西遊記》看多了!”呂大伯看了他一眼。

    “嘻嘻……我這麼說,不是想增加點神話色彩嗎!我說的神甲力士,是指……我們也沒想到,仿佛那些見義勇為的青年從天而降……他們就像神甲力士一樣,在我們周圍圍成了一個圈,幫助我們維持秩序,我們才得以施展,才順利把那些畫張貼完!您說這不是老天有眼嗎!”

    “別說,聽你這麼一說,真有點奇怪!怎麼會出現那麼多見義勇為青年?”呂大伯本現夾一口菜,聽到王言大這麼一說,把伸出的筷子又收了回來。

    這時康明瑤笑了笑說話了。“嗬嗬,大伯!是這樣,我們出去一路張貼,我們就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我們同行,一開始一兩個,後來越來越多,甩都甩不掉!他們一直跟我們到大同廣場。當事情發生後,我們才知道,他們都是愛好畫畫的青年尾隨而來!是他們在危急時,上前刻幫助了我們!”

    “哦!是這樣!”呂大伯點點頭。“可見世上還是好人多,正義者大有人在!”

    “提起他們,我還正有些事,想和大伯說說!”這時若有所思的王盛烈說話了。

    “噢?什麼事?”

    “我們和他們為首的一個人談了,那個人叫周路石,據他說,他們都是一些窮人家的孩子,喜歡畫畫!但是苦於無老師教育指導,想上正規藝術院校學習!又拿不起學費。我當時聽了,很同情他們,但是我們也無能為力!是,我們可以犧牲點業餘時間,把他們召集到一個地方輔導輔導……可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呀!不瞞您說,我在回來的道上就在想這個問題,我曾大膽的想,能不能辦一個美術學校,或者美術班什麼的!這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國家培養人才!後來一想,辦學是政府的事,私人辦學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他要牽涉方方麵麵,師資到是沒什麼問題,我們完全可以勝任。但是政府行政方麵,場地,資金,教材,想到的,未想到的……我真有些望而怯步了!光憑一時熱情,是不行的!所以……不過我一看到他們那種急於想學習的臉,是那麼無助……我又不能不往心裏去,又有所不忍!總之,心裏矛盾的很!”

    “你想辦學的想法,非常非常的好!我大力支持!至於困難問題……你也都想到了,是不少!但是咱們也應該學習學習清朝鹹豐年間武訓的辦學精神!武訓以行乞的方式,集資興辦義學,目標是使貧苦人家子弟無錢也能讀書,使他們讀了書不再被人欺!你可以學習他的這種精神!你還沒去實踐,怎麼就知道不行!另外,時代不同了,抗日勝利了!人民當家作主了!人民有享受教育的權力!現在祖國正處在百廢待興!需要各色各樣的人才!教育是興國之本!所以想辦學不是沒有希望,而是大有希望!我看這件事要從長計議!我認識一個老同學,他在教育部門工作,我可以去谘詢谘詢他!看看可行否!”

    “要是那樣,那太好了!您的這些話,又燃起我們辦學的希望!”王盛烈的一副苦臉立刻變有了笑容。

    “成事在天,謀事在人!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一點希望也沒有!”,

    “伯父所言極是!”王盛烈深深點了點頭。

    這時王言大又發話了。“伯父!有些話我還沒說完呢!”

    “噢?你又有何話要說?”

    “我們的宣傳畫,展出雖好,但是遇見了劫匪!”

    他的這句話把大家說楞了。王盛烈怪了他一句。“王言大!你有話好好說!幹什麼上來一句,便語出驚人!聳人聽聞!哪來的劫匪?”

    “本來就是的嗎!難道我說錯了嗎?那個演講的人,不是劫匪是什麼?他把我們的風頭搶了去!把我們的觀眾都俘虜到他那去,不是劫持是什麼……我這麼說他還算輕的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都沒跟我說!”呂大伯吃驚的問了一句。

    康明瑤看不慣王言大說話的方式。“大伯!別聽他一派胡言……什麼劫持?說的人家像是土匪似的!”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呂大伯問了一句。

    “我們是怕您老人家著急,才沒說。是這麼回事,有一個像學生模樣的人,在我們附近演講!我們的一些觀眾出於好奇,去了他那裏……人家演講那也是愛國!井水不犯河水!王言大對此耿耿於懷……”

    “要是這麼說……言大!那你也太小肚雞腸了!”

    “我小肚雞腸?哼!我又說了,他那叫借……借我們的窩,生他的臭雞蛋!哪有這麼幹的!生意人管這叫搶行!搶!你知道不知道!”

    “什麼搶!你說的好聽點行不行!人家和咱們一樣,都是宣傳愛國,這礙你什麼事了!”

    康明瑤不讓份,兩個人開始唧唧起來。

    “哼!愛國?誰知道他是真愛國還是假愛國?拉虎皮做大旗,我看他是打著愛國旗號,行自己之私!”

    “那你說說他行的什麼私?“

    “這……他肚裏想什麼?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孫悟空,能鑽進他肚裏!”

    “還是的,你不就是聽人說,什麼他老在那講,不厭其煩的講,聽的人都有些不耐煩了!這難道有錯嗎?宣傳愛國就得不不厭其煩!”

    “行了!你們兩個先不要爭,我想聽聽,那個人都講些什麼?”呂大伯撂下酒杯說了一句。

    康明瑤道:“古今中外,慷慨陳詞,由嶽飛的《滿江紅》,講南宋的滅亡!最後要組織請願團,大有壯士一去不回還的樣子,十分悲壯!”

    “哼!說到底,他不是就想把矛頭,直指蘇軍的軍事管製嗎!”王言大不屑道。

    “哦!……群眾反應怎麼樣?”呂大伯問了一句。“我想群眾一定很愛聽吧!”。

    “你怎麼知道?”王言大問了一句。

    “這個人很能抓住老百姓的心理,老百姓的心理是什麼?是受了十四年亡國奴之苦,他們害怕再受二茬罪,如今趕走了日本鬼子,又來了蘇軍接管!老百姓能不擔心嗎!這很自然!”

    “大伯說的對,我們也擔心這個問題。人家為了愛國都能不避刀斧,我們豈能麻木不仁,當場報名的可踴躍了!我和盛烈馥慧也都報了名!”

    “哦……你們也報名了?這有點太衝動!操之過急……你們起碼應該回來和我們商量商量!”

    “嘿嘿,他們報了名!我沒報!”王言大得意的說了一句。

    “不過,報名也沒什麼不好!都是熱血男兒嗎!當年我參加五四運動,也是這樣!不過還應該理智點!”呂大伯說道。說完轉過頭問王言大:“你為什麼不報名?愛國人人有份!”

    “他?他是出於個人恩怨!他恨那個講演的人攪了我們的局!連那個人的演講他都不愛聽,他都屬黃花魚的溜了邊,還能去報名?”

    “康明瑤!看你這話說的……我承認我恨他,但是這和恨兩碼事!我覺得這裏麵有問題,我旁邊冷眼觀瞧的一些成年人,私下都這麼說。”

    “哦?是這樣……你說說有什麼問題?”呂大伯很感興趣問一句。

    “他們是在搞無政府主義!”

    “唔,我看也有這方麵傾向,現在外麵無政府主義鬧的很凶!我奉獻大家四個字,一定要謹言慎行!這個話題咱們先談到這。”

    這時坐在一旁的呂伯母說話了。“崇晉,我看咱們還是說說馥慧和盛烈的事吧!我覺得馥慧去他家這件事要趕快進行才好!我聽說盛烈住的那地方不是太好,是光線黑暗的破舊的倉庫!另外他天天的飲食也是窮對付,饑一頓飽一頓的,這樣下去怎麼行!會得胃病的!我希望他早點搬來我家住!現在兩個人的婚事,他家還不知道,這樣做有悖常理,所以是不是……”

    “對,對!你們的伯母說的對!我看你們應該早日成行!我看這樣吧,這眼看就要天亮了,盛烈先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我這裏有兩瓶好酒,一盒上好的毛尖帶上,不成敬意,給你家二老帶上!”

    “伯父,這……”

    “帶上,一定帶上!我希望你們就趕晚間的火車回撫順!”

    “謝謝伯父!”王盛烈站起來向伯父伯母行了個禮。

    “啊呀,你還跟我們客氣什麼!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這之後,他們又喝了些酒,又天南地北談了些別的。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就聽外麵的大公雞開始‘喔喔’啼了,不用說時辰已是五更,看窗外天已是朦朦亮,一輪彎月已經失去光澤,隱約綴在灰藍色天空上,就像薄薄的一抹輕霜。做早餐的小買賣人,已開始挑擔沿街叫賣了。

    “嗬嗬,想不到天都亮了!今天這個晚上,可以打一個歌劇的名字,你們誰能猜到?”呂大伯風趣的問道。“你們誰猜到了,我送他禮帽一頂!那可是黑呢子的!戴上可神氣多了!”

    “真的?你想……大伯說話算數?”

    “算數!當然算數!我豈能在你們小輩麵前失信!”

    “那我得好好想想……”

    他在想,王盛烈,康明瑤也在想。唯有呂馥慧咬著嘴唇,她竭力控製住笑。

    王言大唯恐落後,想了一下,便搶先說道:“狂歡之夜!”他是在瞎懵。

    “有這個歌劇名字嗎?我孤陋寡聞,我是沒聽說!我說的是世界有名的歌劇!”呂大伯又進一步提醒一下。

    “我知道了!”康明瑤說道。緊接著王盛烈也說:“我也知道了!”

    “那你們說說看,我聽聽誰說的對!”

    “圖蘭朵,今夜無人入睡!”康明瑤道。

    王盛烈緊接馬上道:“今夜無人入眠,圖蘭朵!”

    兩人相差僅0。00……秒很難判定誰先誰後。

    他倆的話剛一出口,在座的都為之楞了一下,接著便都哈哈大笑起來,王言大笑的噴飯,呂馥慧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太有趣了。兩個人說的都一樣,隻是句子顛倒了!”王言大道。“大伯!他們猜的對不對?”

    “對,很對!十分正確!”

    “伯父!這一回你可賠大發了,你得準備兩頂禮帽!”

    “大伯!您別聽他的!我們是猜著玩!”王盛烈趕緊說了一句,康明瑤也說。“是,就是猜著玩!你別聽他的!”

    呂大伯一聽這話更忍不住笑:“你們倆今天怎麼了!說的話,猜的謎,全是前言搭後語,後語搭前言!可到好,狗皮襪子沒反正!中國的語言表達能力實在博大精深!任何語言不能及!至於獎品……我既然把話說出口,就得實現我的諾言!馥慧!你到我屋裏把我新買的那頂禮帽拿出來”

    “好!”馥慧答應一聲,轉身向他父親屋走去。

    “你還真給?早知道這樣,我……咳!說什麼都晚了!命不好!我若是說,今夜“脫了,睡不著”就好了!語音上也能沾點邊!賴了吧唧也能得一頂帽子。隻是覺得大實話,太粗俗!怕你們貽笑大方,沒敢說出口!坐失良機!坐失良機啊!”

    王言大說到這,也不知他是正言還是諧趣,忍俊不止自己先樂了。

    他的這句亦正亦邪的話,把大家逗的前仰後合,笑個不停。

    這時呂馥慧拿著一個帽盒進來了。遞給他爸爸時還打趣的說了一句。“就這一頂夠用嗎?”

    “夠用不夠用,你還不知道!”呂大伯笑著反問一句,說著打開帽盒,果然有一頂嶄新的禮帽,他拿出那禮帽。“咱們說話算話,每人給你們一頂!”於是他把禮帽,依次給王盛烈,康明瑤戴了一下,又收了起來。

    王言大很奇怪。“大伯您不是……”

    “嗬嗬!我並沒失言呀!我已經分別給他們一頂了!”

    “啊!原來是這麼一頂啊!這也……”

    “嗬嗬!這叫一語雙關!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對,對,對!沒什麼不對!但是……”

    “嗬嗬!當然這這也是一句玩笑話,通過這件事,我要說的是,你們今後也許會有各種桂冠戴在你們頭上,我希望你們像今天一樣,也不要總是戴在頭上!自鳴得意!自認為有多麼了不起,高高在上!須知高處不勝寒!須知一切都是浮雲!今天這帽子,就像孫悟空頭上的金箍,我不時也要給你們念念緊箍咒!免得你們得意忘形!”

    “哈!大伯的玩笑挺有哲理呀!佩服!佩服!”王言大眨了眨眼睛。

    “是!以事喻人,以人說事,極其深刻!”康明瑤連連點頭。

    王盛烈雖然沒說什麼,但是臉色顯得很凝重,他在深深思考。

    “好了,今夜真是痛快!大家暢所欲言!笑的很開心!真是個令人興奮的不眠之夜!我相信,這一夜會給我們人生,留下一個最美好的記憶!但是……遺憾的很,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大家鬧騰一宿沒睡,我想也應該休息休息了!盛烈和馥慧還要坐今天的晚車去撫順,走之前還要收拾收拾……我看今天就到這吧!”

    “大伯説的對!我現在就想回去美美睡一覺!什麼是幸福?,睡覺就是幸福!說困,困勁就上來了!”王言大說完,連連打著哈哧。

    “我也有同感!現在就想睡!倒頭就能睡著!”也怪!打哈哧那玩意能傳染,康明瑤也接連二三打起哈哧。

    “那還等什麼,咱們走吧!客去主人安!”王言大說了一句。

    “那……這杯盤狼藉的……咱們還是幫助收拾完再走!”王盛烈不忍心二老再累。

    “不用!不用!這點活用不著你們!我和你們的伯母慢慢收拾!你們盡管回去睡你們的覺!其他的事情你們都不要管!”

    “那……真不好意思,讓您二老多勞了!”王盛烈隻好客氣的說了一句。

    盛烈說完他們三個人穿衣戴帽就要離去。

    “馥慧,你替我們送送他們!”呂大伯說了一句。

    呂馥慧正等這句話呢,立刻答應一聲:“好了!”她樂不得去送一送。

    “大伯!您讓她送,您就不怕她被盛烈拐跑了!嗬嗬……”

    王言大這句話不要緊,他的後背遭了殃,就像麵鼓,被呂馥慧小拳頭連連敲打了好幾下。

    “王言大!你說話好討厭!好討厭!我讓你多嘴多舌!”

    王言大不氣不惱,反倒付之一笑。

    他們四個年輕人就這樣離開了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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