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14 更新時間：12-09-18 12:02
“原來如此，戰鬥和驅散雕像上的法術讓我消耗太多魔力，所以無法維持結界，讓你跑了上來了。”艾亨哈特兩眼斜視著卡特問道。
“燒焦的屍體，破碎的天台地麵，法師們每次動手都喜歡製造大規模的破壞麼？”驅魔人卡特看著決鬥後的現場平靜地說道。
女術士冷笑了幾聲，語氣突然一變，厲聲質問道，“後麵還有誰跟著你麼？”
“其他人還不知道結界消失了，我一直守在樓梯口，所以才能及時趕上來。”
“看來你想獲得逮捕我或者是殺我的頭籌啊！”艾亨哈特語畢，抬起了左手，一團火焰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我可不是來這裏動手的。”卡特一邊說，一邊低下身子將劍放在地麵，然後她舉起雙手站在了原地。
“這是什麼鬼把戲，驅魔人？我很清楚，現在來找我的任何人不是來抓我就是來殺我的，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後，我可不指望還有人給我好臉色看。”
“看來我不屬於這些人，我不是來抓你也不是來殺你的。要知道，我遠非你的對手，和你動手我毫無勝算，我不會蠢到來送死，所以……”卡特說道這裏故意頓了頓。
“所以什麼？”
“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卡特用舉起的手指了指艾亨哈特手中的火焰。
女術士明白了驅魔人的意思，便將左手一甩，熄掉了手中的火焰。
“你比他們要聰明，驅魔人。”女術士的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
“誰？”
“王宮裏的家夥，還有這地上的躺著的糊塗蛋。”她用腳碰了碰躺在一旁的大法師說道。
“他受了重傷，”卡特看了一眼缺了一隻胳膊的大法師說道，“不過還沒死。”
“哦，我一開始以為你認為我們的大法師已經死了。”
“雖然他呼吸微弱，但是還是有呼吸，我聽得出來。”
“驅魔人的洞察力還真是好，令人羨慕啊，不知道你在別的方麵是不是也有這般洞察力。”
“你指的是這次事件我的看法麼？”
“沒錯，我覺得你對這一聯串事會有不同見解。”
“你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就憑你是第一個在我逃出那愚蠢的審判後可以與我平心靜氣交談的人，隻需這點，我就知道你並非人雲亦雲的角色。”艾亨哈特說道這裏，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表情。
“事實上我對這一切都不是很了解，”卡特放下高舉的雙手，向前邁了一步說，“像什麼你雇人刺殺國王，還有逃離審判，跑到巫元會搶奪寶物，還殺了這麼多人，用雕像製作混亂等等，我不知道當中發生了什麼，所以無法根據結果來判斷這些事。”
“雖然你說的話裏麵有些並非我的所作所為，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聽到這些，至少這證明你動了腦子。”
“那麼請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事情。”
“我所能承認的，隻有兩件事。第一，巫元會的人，有一些的確死於我手。第二，寶鏡是我拿的。”說到這裏，女術士將手中的鏡子展示給驅魔人看了看，“至於其他的事，我隻有猜測，不能斷言。”
“我想聽聽看。”
“好吧，反正你知道也無法改變些什麼，不過如果能因此讓你保持不對我產生敵對意識，我覺得未嚐不可。”女術士泰然若素的說道，“整件事我認為都是柯林賽那個家夥的陰謀。”
“托萊曼的王後？”卡特驚訝地說道，“但是她怎麼會讓自己的大使來行刺呢？何況這些大使被法盎扣押過，因為這件事夫薩從外交上還幫了托萊曼，他們非但不表示感激，反而要來刺殺夫薩君主，如此卑劣不道德的行為一旦傳出他們有什麼好處？”
“首先我要告訴你，你說的那些‘大使’，他們不是托萊曼人，而是‘遺憾兄弟會’的殺手。”
遺憾兄弟會麼？卡特暗自思忖了一下，她已經明白這件事已經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了。
“你已經看到行刺導致的結果了。”艾亨哈特望著濃煙四起的的城市說道，“柯林賽毫發未傷，反而我成為了一切犯罪的策劃者被四處通緝，我不得不承認她手段高明。當諸國都在關注所謂的大使被扣押的情況時，所有人都隻會關注‘大使’本身，而沒人會留意那些大使是否是刺客假扮的，而那些刺客逗留法盎的這段時間，足夠讓他們仔細計劃下一步的行動。我曾經懷疑，柯林賽甚至是故意讓自己的人被扣在法盎的，這樣一來，一旦她行刺計劃敗露，她也可以把一切事情歸結到法盎身上，她也許會說是法盎派人偽裝成托萊曼大使來行刺，要知道，兄弟會的成員可是包含各國人士，找幾個會說托萊曼方言的人很容易。如果她這麼對外宣稱，並積極拉攏夫薩，那麼夫薩肯定相信她的說辭，與托萊曼一同向法盎開戰，然後從戰爭中謀取好處。”
“然而她現在把一切陰謀算到你頭上了。”
“是啊，這讓我開始重新評估她的計劃，也許托萊曼和法盎已經暗中聯手，策劃了這麼一出戲，什麼大使被扣押，都是胡扯的，隻是給我栽贓提供方便。現在的情況在外人眼裏看來，就是我和托萊曼以及法盎三方勢力暗中聯合要來顛覆政權，他們不遺餘力拉我下水，目的顯而易見。”
“製造混亂，從中得利。”卡特低著聲音說道。
“是啊，製造混亂！”女術士咬了咬嘴唇，“我們剛失去了國王，接著‘王家顧問’又被處死，國家沒有了領導者和代為理政者，接下來選取新王的過程注定是一場異常激烈的鬥爭。”
“你的意思是內戰麼？”卡特不安地問道。
“是啊，現在國內存在兩大勢力，支持非人種族與人類享受同等權利的開放派，以及信奉人類至上的沙文主義的保守派。先王在世時，雙方極力維護表麵上的和平，現在國家需要新的君主，你以為他們會放棄這一極好的剿滅對方，讓自己攀上權利高峰的機會麼？
“不，把自己交到對方手裏甘願稱臣這種選擇他們不會做。”
“是啊，連你都看出來了，他們自然更清楚。我已經想好了整個事件最壞的結果，國家因為戰爭分裂，雙方因為戰爭導致國力大損，這時，法盎和托萊曼就趁機剿滅我們，將王國瓜分。”
“照目前的情況看，他們的計劃幾乎快成功了。”卡特皺了皺眉頭繼續說，“現在還有什麼對策麼？”
“驅魔人，你居然會關心政治，讓我大為吃驚了！”艾亨哈特笑著說道。
“我倒是想回避，但是這次的事發展下去勢必對我的生活造成影響，如果知道上麵的大人物能有什麼對策，我至少心裏能踏實些。”
“很可惜，驅魔人，”艾亨哈特苦笑道，“我認為那些隻會爭權奪利的庸人不會拿出什麼好的計策，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你想怎麼做？”
“我現在至少還未被集會除名，我要在柯林賽惡人先告狀之前去見她。”
“你要去麵對她？”卡特不解的問道，“為何不先去找大賢者稟明一切？”
“那個瞎眼的精靈老女人？”女術士冷笑了一聲，“她雖然為集會的大賢者，名義上集會的統治者，可這並不意味著她擁有隨意審判集會成員的權力。我現在找大賢者，口說無憑，肯定無法讓大賢者對柯林賽進行製裁，所以我隻好去找柯林賽製造些事端傳播開來，以此來讓大賢者出麵針對我倆進行審問，到那個時候我再隨機應變。這不是最好的主意，卻是當下最有效的方法，隻要成功，那巫婆就別想再染指夫薩了！”
“這太冒險了，萬一你失敗怎麼辦？”
“一個驅魔人關心一個被通緝的女術士，今天吹的是哪陣風？”
“我隻是不想看到一個無辜的人白白送命。”
“你以為我會敗給那個巫婆王後？”女術士用略帶嗔怪的口吻說道，“魔法修為，我是不如她，但是她想殺我滅口也不那麼容易。”
“那……祝你好運吧。”
“哼，好運還是留給你自己吧，驅魔人。”艾亨哈特說完，背過身子開始眺望整個城市。“我看著這裏從一個漁村發展為一個王國的都城。”她說，“她的發展是就是王國發展的縮影。我參與建造了她，到頭來卻被居住在她當中的人趕走了，多麼諷刺啊！”
“無論世人對你的評價如何，又或者他們對你做了什麼，你為這個國家所做的一切不是可以被抹殺的。”
“是啊，”艾亨哈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不指望人們對我有什麼好評價，也不在意他們的議論，因為為這個城市，這個國家的繁榮就是對我所有行動最好的讚美。可惜，很快這份讚美也將消失，取而代之的，將會是戰爭帶來的衰敗。”
“如果征戰不可避免，那麼，你希望誰在這場角逐中取得勝利呢？”卡特問道。
“希望誰勝利麼？”女術士突然壓低了頭，過了一段時間才作了回答，“要我選，我一定選金伯利。並非因為我教過他所以才這麼說，而是他的確是新國王的最佳人選。”
“因為他支持非人種族？”
“平等對待非人種族是這個國家的立國之本，金伯利能堅持這點已經遠勝過那些種族主義者了。不過這僅僅是原因之一，他擁有其他領主所沒有的魄力，‘決斷的魄力’正是一個王者所必需的。”
“決斷的魄力？”
“不錯，”女術士轉過了臉，“你聽過他‘血濺王庭’的事跡麼？”
“我不清楚。”
“十年前布雷姆的艦隊入侵拉塞爾，你總該知道吧？”
“這個我知道，布雷姆的‘無敵艦隊’在十年前對精靈的國度發動了入侵戰爭，但是最後他們被矮人，精靈以及夫薩的聯合艦隊擊敗。”
“你知道結果，但不知道過程。”
“當時發生了什麼？”
“由於布雷姆艦隊非常強大，單憑精靈的艦隊無法抵抗，大賢者便向周邊有海軍的國家求援。當時梵赫瑪和瑞卡尼亞尚未從十六年前與泰達斯的戰爭中恢複元氣，所以拒絕出兵，於是當時能出兵的國家隻有我們和矮人們。不過當時的夫薩方麵並不同意出兵援助，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於保守派的阻撓，他們主要有兩點理由拒絕開戰：第一是出於對非人種族的片麵仇視，他們不同意消耗自己國家的艦隊求幫助非人種族；第二則是畏懼戰爭會惹惱布雷姆使國家遭到報複。”
“他們還真是狹隘，如果精靈和矮人的艦隊完蛋了，夫薩艦隊覆滅的日子也不遠了。”
“是的，不過主戰派當時並未掌握太多的話語權，所以國王不能同意他們出戰。然而金伯利這時站出來改變了這一局麵。”
“他做了什麼呢？”
“在某天朝議上，金伯利力排眾議，執意開戰，並表示即便沒有國王的允許，他也會帶著海軍去支援。這自然為他招來了不少指責，這時他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使他得到了出戰的命令。”
“血濺王庭。”
“不錯，他在王庭之上當著國王的麵殺了好幾名反對者，其中有幾個還是他的故交。當時無數人見到這一幕都嚇呆了，金伯利也被無數衛兵包圍，不過他依然主張開戰，臉上毫無懼色，因為他的果決，國王隻好破例讓他出戰。”
“我不知道他竟有這樣的過往。”卡特吃驚地回答道。
“因為有過這次的事件，我才覺得他是真正能夠勝任王座的人。不過，由這次的事我也認識到了，他的敵人，他會毫不客氣的加以排除，甚至那些曾經是他同伴的人，一旦和他立場敵對，他也會毫不客氣的將他們抹消。”
卡特聽到這裏突然明白了什麼，“也包括你麼？”她有些不安的說道，“他可能會對你下達通緝，又或者對你的學徒采取一些‘動作’。”
“那都是意料之中的。”女術士無比鎮定地回答道。
這時天空再次響起一陣驚雷，隨後一滴水滴到了艾亨哈特的臉上，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了下來。
“如果那是為這個國家的將來所注定要付出的代價，”女術士繼續用平緩的語氣說道，“我覺得這點犧牲微不足道。”
“可……”原本卡特還想在說些什麼，但是她過人的聽覺聽到有許多人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有人來了，如果你想走最好快些。”
艾亨哈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抬起了雙手。“Va fail，Vattgherne。(再見，驅魔人。）”
接著卡特看到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隨後整個人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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