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98 更新時間：12-11-19 11:23
第三條：驅魔人是獵殺怪物的群體，不應當接受殺人的生意。
第四條：如在萬不得已的情況必須接受殺人的生意，也不可因為個人利益而殺人。
驅魔人的戒條詳細的規範了驅魔人在麵對殺人時的行為準則，然而這兩條戒條本身就互相充斥著矛盾，它們即規定驅魔人不可接受殺人的生意，又規定了驅魔人接受殺人的生意不是出於自身的利益。但是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又是為了什麼才去殺人呢？是道義麼？是情誼麼？撇開道義與情誼的虛偽麵紗，就殺人來說，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就是為了他人的利益，如果不為自己的利益的話，那麼從某種程度上驅魔人甚至不如那些雇傭殺手，至少後者殺人有一個令人鄙視的理由——金錢，可是驅魔人的準則使他們殺人後連錢都不要了，他們殺人純粹是為了別人的利益殺人，這是多麼令人厭惡和害怕的行為準則。或許某個驅魔人會以道德的名義來解釋自己的殺人行為，但是殺人本身就是極不道德的行為，用道德來解釋隻能更令人作嘔。
現在卡特要接受的，就是這種令所有人都不齒的任務：為他人殺人，而自己將沒有任何利益回報。
“你的答複呢？驅魔人？”金伯利公爵不耐煩地催促著，”我聽說驅魔人接受殺人任務是不求報酬的，但我不是一個吝嗇的人，你完成任務後，我所能給你的，絕對非常劃算。”
“你能提供什麼呢？”卡特眉頭緊蹙地問道。
“就最簡單的來說，你的命。”
訓誡，道德，利益，責任，這些名詞在卡特的腦海裏一一浮現，她該怎麼做呢？拒絕的話，自己絕對沒好下場。按守則裏所說“驅魔人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接受殺人的生意”，自己的命被人拿來作威脅絕對符合“萬不得已”的情況，但是如果她接受了這一準則而動手殺人，尤其是對自己有過多次幫助的鄧肯公爵下殺手，那她和踐踏道德的無恥之人就沒什麼兩樣了，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生命，的確重要，但這世上有些事情比生命重要。大師告訴過她的話此時再次回想在她的耳中：“記住，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自己要有尊嚴的活下去。”
“這個報償應該不錯，”金伯利公爵胸有成竹的說，“天快亮了，我希望在太陽出來前聽到你的回複。”
一旁的瑪格麗特緊張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她清楚，這時候沒有她說話的餘地。
卡特掃視了一下周圍，心中做出了決定，去他媽的準則，去他媽的利益，她一咬牙，口中狠狠吐出一個字：“不！”
聽到這句話瑪格麗特臉色大變，卡特注意到了這位老熟人神情的異樣，她知道自己已經完了，不過此時的她卻覺得一陣釋然，對於這次她做出的抉擇，她不覺得有一絲後悔。
出人意料的，金伯利公爵並沒有因為卡特的回答而表現的很惱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計之中，他冷笑了一聲，轉身坐回了座位上。
“不答應？很好，你為自己爭取到了一次真正合作的機會。”金伯利公爵看了一眼因為事情進展而顯得有些茫然的卡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的確，派你去暗殺鄧肯是非常合適的，據我的人彙報，你和鄧肯好像走的很近嘛，要是把你安插到他身邊，要下手絕對有的是機會，而且憑你的身手，案發後逃離現場絕對辦得到。”
“可是大人，她逃出來後又該怎麼辦？刺殺公爵可是大案，絕對要全國通緝，她將無處可藏，屆時難道要我們保全這女人？”羅切斯特在一旁說道。
“哦，我才不會往自己身上攬這個麻煩，如果她真犯了案，案發後她會怎麼樣我才管不著，要是她敢說我們的事，我們否認便是，誰會相信一個小丫頭驅魔人的話？不過我要是真的這麼做的話，恐怕某些人就會棄我而去了吧。”金伯利公爵瞥了一眼瑪格麗特，意味深長的說道。
“大人，我始終忠誠於你。”察覺到公爵目光的瑪格麗特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用多說了，女士。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表明了你的忠心。事實上，提出刺殺計劃並非是要求這位小姐成為我們的刺客。”
“但是大人，您剛說鄧肯會妨礙你，可現在……”
“的確，鄧肯是個障礙，但與大公相比，他不算什麼。告訴我，現在鄧肯死了，對誰最有好處？”
“難道不是你麼？”卡特這時向前邁了一步衝著金伯利公爵說道，“鄧肯公爵一死，在支持非人種族的國王候補中你就是唯一一人，屆時全國的非人種族都隻能支持你。相應的，反對大公的諸多南境領主也會投靠你，這樣看來，你得到的好處不是最多的麼？”
金伯利公爵沒有急著回答卡特，他仔細端詳了一下眼前這位紅發的驅魔人，接著哈哈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第三次，你這野丫頭最好懂點禮數，不要用這種口氣對公爵大人說話。”羅切斯特走到卡特麵前厲聲喝道。
“第三次，我的長官，我希望你安靜站在那，不要再用這種官僚態度嚇唬這位小姐。”公爵用嚴厲的口氣命令道。
再次被公爵訓斥，羅切斯特頓時失去了威風的氣勢，他向金伯利公爵鞠了一躬，一聲不吭地站到了門邊。支開了羅切斯特後，金伯利公爵再次將目光對準了卡特，“我聽說驅魔人都是遠離政治的，想不到你還多少有點政治眼光。”
“在首都呆這麼久，我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的確，是了解了一些皮毛，你的分析看上去合情合理，不過放到現實卻是根本無法實現的。因為無論鄧肯何時死，受到好處的隻能是大公。”
“這有什麼根據麼？”
“當然有，驅魔人，在國王候補中，支持非人種族的勢力其實是非常單薄的。我和鄧肯管理著兩支不同的部隊，而大公一人就握有東部駐守的大量部隊，一旦戰爭打響，我如果不和鄧肯聯合對抗，那根本是毫無勝算的。所以按照常人的理解，如果我不能和鄧肯聯合那麼便會想方設法爭取到他的部隊。於是刺殺他，接管他的人看上去合情合理，可政治哪有這麼簡單？
“鄧肯一死，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我。因為大多數人想法和你一樣，他們認為我會得到利益，此時大公隻要采取輿論戰術，自然而然的就會讓南境的那些白癡認定我策劃了暗殺，然後視我為敵。須知，南境的人所尊崇的是鄧肯，至於非人種族什麼的，他們才管不到，要是大公表示協助南方為鄧肯報仇，那麼北境被征服也就是不到一個月的事情。”
“那麼你剛才給我的任務其實是……”
“不錯，一個測試，讓我明白你是否和大公以及那些陰謀者是一夥的，要是你答應了我，那麼我就會認為你和大公是一夥的，我立刻會叫人把你扣押起來，並把一切事情告知鄧肯，隻要他不是傻瓜，一定會和我留下洽談的空間。但是你拒絕的很幹脆，這讓我認為你的確是一位和陰謀無關的中立人士，不過誰知道呢，也許這是你另外的偽裝，雖然沒有非人種族會協助大公，但是你不一樣，驅魔人，你是有著雙重身份的人。”
“既然你對我還有疑心，為何還要給我談合作？”
“政治本來就是充滿博弈的棋局，每個參與到棋局中的人，都要小心翼翼應對，但是必要時也要學會賭一把，我選擇你一賭，希望能看到一個新局麵。”
“那麼你真正要交付的任務又是什麼？”
“這件事很簡單，你替我說服鄧肯，讓他放棄王位。”
“簡單？這種任務怎麼可能簡單！”
“別人不敢說，但你有機會。鄧肯的為人，我還是很了解的，普通人的勸說對他或許沒效果，但你是有恩於他的人，對於有恩與自己的人說的話，鄧肯向來會聽進去的比較多。而且我早已看出鄧肯無心王位，他是被屬下逼上競爭的舞台的，所以隻要你肯說點什麼，多少會動搖他的信念，讓他能下定決心退出這場博弈遊戲。”
原來是這樣啊，卡特一瞬間明白了金伯利公爵的意思，她曾幫過鄧肯驅散困擾他多年的詛咒，也因此有了成為說客的價值。她現在有點後悔當時協助鄧肯公爵了，如果當時沒幫助鄧肯公爵的話，現在他也就不會深陷這場政治鬥爭的漩渦了。可是世界上並沒有“如果”，自己做過的事會引發什麼結果一定要自己來麵對，隻是，這次的結果實在是她始料未及的。剛覺得如釋重負的卡特頓時感覺又背上了更加沉的包袱。
拒絕吧，卡特，你是驅魔人，驅魔人遠離政治。這樣一句話出現在了卡特的腦海裏，她知道，那是她身為驅魔人所應當遵守的，何況驅散詛咒這種事對她來說隻是普通的生意，在她收下公爵的酬勞後，雙方就互不相欠了，而且在那之後她從公爵那裏受到的協助遠比他給公爵提供的多，從某程度上來說，她現在欠鄧肯的，如果此時再拿那件老生意說事，反而顯得她有些恬不知恥。不過，從另一方麵來講，如果她的話能起到一星半點的作用的話，那麼數以萬計的人也許會逃過戰爭的災厄，可是這種理想的事情似乎不太現實。
“我……我需要考慮一下。”再三猶豫後，卡特給出了他的回答。
“這就是你的回答麼，驅魔人？”金伯利公爵緩緩地說道。
“是的。”卡特堅決地回答。
“很好，智者從來不會急於答應或拒絕，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三天，三天後我會聽一聽你的答複。”金伯利公爵把臉轉向瑪格麗特，露出了一個微笑，“帶她走吧，女士。”
“什麼？放她走？”羅切斯特向前猛跳了一步，以不可置信的表情大叫了起來，“大人，這個女人知道了我們的一切，放她走是個威脅！”
“我說了放她走！”金伯利公爵閉上眼睛認真地說道。
“是，大人。”瑪格麗特微微鞠了一躬，帶著一臉困惑的卡特出了房間，羅切斯特眼巴巴地看著一切發生，但是卻無可奈何。
“困惑麼？羅切斯特？”金伯利公爵慢條斯理地說。
“是，大人，恕我無法理解你的用意。”
“她是弑君者艾亨哈特的同謀，這是事實，而且我們有足夠的人證。”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這臭妮子根本不怕死。”
“你就隻能想到用這個事實威脅她的命麼？”金伯利公爵冷笑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了窗子旁，“你認為她知道這些後會去找誰？”
“不太可能是費恩，但或許會找鄧肯。”
“弑君者的同謀的夥伴我們叫什麼？”
“自然也是弑君者的同夥。”羅切斯特回答完後立刻茅塞頓開，他深吸了一口氣，小聲回答道，“無論驅魔人去找誰，我們都能說他是艾亨哈特的同謀，驅魔人不過是他們其中的一員，這樣一來，那個人便會直接成為眾矢之的。”
“不錯，這便是我的第一層用意。”
“那第二層呢？”
“為了使我們的說辭更有信服力，我們可以對外說，我們兩擒兩放，是使她麻痹大意的伎倆，因為她躲過兩次被捕所以得意忘形，露出了馬腳讓我們抓住了。”
“這聽上去的確可行，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派遣人手盯著她，有什麼動靜及時彙報。”
吩咐完手下，金伯利公爵打開了窗戶，眺望著窗外的景色，此時黑夜的麵紗早已被晨光所劃破，雄雞的報曉象征著新的一天的來臨。
正當金伯利公爵得意洋洋地欣賞景色時，一名侍從滿頭大汗地衝進了公爵的房間，他跑得太快，直接與羅切斯特撞了個滿懷。
“大人！不好了！”侍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發生了什麼事？”金伯利公爵緊張地問道。
“新法令，隔離非人種族的新法令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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