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122 更新時間:12-03-18 22:58
簾外水聲潺潺,青青竹葉順水漂下,在拐彎處打了個旋兒,漂向了別處。一隻養尊處優的手和著雨聲,慵懶的輕叩著桌麵,發出佩環般的靈音。
“爺,樹林裏躺著個人,”老仆無聲進屋,似乎身懷絕技,“此人來曆,不明。”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這老仆的身體竟有些微的顫抖。
“哢擦——”忽然間,金雷炸響,黑雲翻墨,白雨跳珠,原本祥和的世外桃源一瞬顛覆,墮入煉獄。而那隻手的主人,依舊輕叩著墨玉桌麵,嘴角竟扯起一絲笑意,“沒有來曆,就替他安排個來曆。”
二三月份的天氣夾著風帶著冷,一個麵黃肌瘦的小姑娘吃力的打掃著冷落的門庭。
“二丫,小王爺今兒高興,要給你改名啦!”
大腳,不,雲心翹著小羊角辮一顛一顛向我跑來。
“多謝小王爺大恩大德!”我拿著掃帚,站在鬱王府的牌匾下,淚流滿麵。
如果你聽說過人體每七年重生一次的說法,碰巧又知道穿越這項非人類競技體育項目,或許就能了解為何28歲的我淪落到了如今半大丫頭的模樣,還是營養不良的體格——時間如白駒過隙,可這匹白馬在我麵前跑過了頭,估計是佛祖神來一腳蹬在馬屁股上的結果。
我想,我應該是魂穿。大夢方醒,我便像救世英雄一樣從天而降,掉到了一個小姑娘身上——沒錯,她就是大腳。
“二丫,你不會爬樹就不要逞能,還連累大腳我給你墊背。”大腳沾了一臉灰,黑黑紅紅的,健康又真實。
“大腳,我失憶了,你能告訴我這是哪嗎?”
大腳茫然了。她呆呆的看著我睜的又大又圓的眼睛,悠悠的吐出一句:“二丫,你失憶了怎麼還知道我叫大腳呢?”
好一個心思縝密的小姑娘!我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的怕掉身上的土:“不是你說的,我連累大腳你,替我墊背嗎?”
估計大腳覺得我的心思和她一樣細密,就點了點頭,向我講述了從小生長在青樓兩姐妹的成長史。我叫二丫,她叫大腳,從小便身在青樓,當個小丫鬟,給姐姐們端個茶倒個水。沒人知道我們的來曆,當然,也不屑於知道兩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背後的故事。而且,從記事起,我們倆便在一塊兒了,從來沒分開過。
“大腳,你說我會不會是落難公主?”從沒有穿越主人公是像我這樣默默無聞的。
“你要是公主,我就是公主的姐姐。你看我像不像公主的姐姐?”看著大腳臉上長長的鼻涕水,我重重的搖了搖頭。罷了,古代青樓的生存規則從來不給未成年少女活路,先帶大腳離開這裏,看來是下境中的上策了。
鬱王府這三個字離那時的我們很遙遠,很夢幻;現在看來,也不過和翡翠樓一樣是在板子上刻的幾條道道。當然,這還得感謝江湖術士李葫蘆,一個經常靠算命頂賬的嫖客。有一天,我在後院裏和大腳數著跑路用的盤纏,忽聽得一聲訝異:“咦,小姑娘你這是要逃跑啊!”我左看右看,終於發現空地中一處閃光——那是李葫蘆渾圓的禿瓢。“大爺,您怎麼知道我們要…”“爺爺我不僅知道你們要走,還知道你們應該往哪兒走,隻要借爺爺點銀子,爺爺就把天機送給你。”李葫蘆擼著幾根特意留長的胡子,順手拿走了我遞上來的幾塊碎銀。“向西走。”說完便腳底抹油溜掉了。
三天後,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聽從李葫蘆的話頭也不回的向西走,直到大腳一屁股坐在鬱王府前再也不肯動,我才覺得李禿瓢這個老道是有兩把刷子的——西柳王朝六王爺的王府在招工。我絲毫不懷疑我和大腳成功入駐王府的幾率:扶貧也好,培養親信也罷,麵對著兩個無根無底無家可歸的小丫頭,任誰都會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把這丫頭帶到小王爺那裏,這麼能吃,一定能讓小王爺多多進食。”大腳一進屋就偷吃了桌上的糕點,順便還給我拿了點兒,隻是她忘了擦掉嘴邊的糖漬——管家就這樣把大腳帶走了。“二丫——我不要離開你啊——”大腳扯著脖子喊我的名字,那些叫“蝶兒”“燕兒”之類的小丫鬟一個勁兒抿嘴笑。此情此景逼得我把大腳的名字生生憋在了肚子裏,更激發了我的鬥誌。我貼著大腳的耳朵說:“睜大你的眼睛好好賣萌,一定要讓小王爺賜你個新名字。我等著你來接我。”
除了大腳一步登天晉升為小王爺的高級丫鬟外,剩下的一幹人等都被安排在後堂收拾雜務。一個鬱王府到底有多大我是不清楚,不過光看這個後堂的規模就可見一斑:膳房,藥堂,糧倉,農具房,花房,酒窖等等全部都是後堂的範疇。蝶兒,對,就是那個嘲笑我的臭丫頭,被派到膳房燒柴,不到半月,好好一個水水靈靈的小姑娘就成了勇敢勤勞的非洲小黑妹。總管看我幹癟瘦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就撇撇嘴,讓我到處去打打下手。原本燕兒是為李姑姑傳菜的,因為長得水靈,被長寧公子看上了,就帶了去。
“二丫,我恨死燕兒了!”蝶兒一邊燒火一邊咬牙切齒的嘟囔道,“她明明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現如今卻撇下我一個人走了,還說嫌我醜…”蝶兒狠狠擦掉眼淚,“不用她說嫌我醜,我自己都再不敢去照鏡子。”蝶兒小白牙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映在我心上,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大腳。你還記得我嗎,大腳?不,現在應該叫雲心了。
“聽說小王爺非常看重她,吃或不吃,單憑雲心姑娘一句話。”
活了小三十年,背叛,謊言,虛偽都不會再去揭穿,反而學會了自欺欺人的把戲;現在來到了未知的世界,麵對的雖是熟悉的經曆,卻依舊來不及習慣。“蝶兒,你放心,隻要大腳帶我走,我一定讓她也帶上你!”既然上天給我重活一次的機會,我願意相信人世間真正的情誼。
“雖然你是在做白日夢,不過我還是謝謝你。燕兒要是有你一半的良知我就不至於永遠在這裏做個燒火丫頭。隻要逮著機會,我也要讓這丫頭嚐嚐天天被火熏的滋味兒!”蝶兒決絕的樣子讓我不敢直視。要是大腳真忘了我,我難道會雲淡風輕,甘心把牙咽到肚子裏?
陰暗的裏間透著常年的沉香,死寂伴著焚香盤旋繚繞滲入到每處角落。
“你確定,那個丫頭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那人雖打破了沉默,聲音卻來得殘酷冷冽,死氣沉沉。
“她身上有龍靈的味道,錯不了。”
稚嫩的聲音充滿了不和諧的老練自信。
“你改的名字,還真是俗氣。”茶盞交錯,如鳴佩環,空氣仿佛都鬆了口氣。
“嗬嗬,不過是個代號,用得了多久?”
三月初,我已在鬱王府待了近半年,唯一的收獲便是和蝶兒化敵為友,吃飯,睡覺時聊天的話題從燕兒到大腳,從長寧公子到小王爺。
“蝶兒,長寧公子是什麼人啊?”
“二丫,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西柳人,連長寧公子都沒聽說過。”
“我從小住在鄉下,要不是賊人看我長得有幾分姿色把我擄了來,現在肯定和娘親嘮家常呢。”
“……擄你的人肯定是個世外高人,連你有姿色都看得出來。”葫蘆李?算是個半仙吧。難道我看著就那麼沒出息?
“……長寧公子算不算世外高人?”
“你見過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世外高人?”
“那燕兒跟了他豈不是要吃虧?”
“吃香喝辣,何嚐會吃虧?”
“他難道不是鬱王府的人?”
“反正翡翠樓的姑娘都叫他易公子。”
易買千金!原來是他。我雖不常去翡翠樓前廳,但易買千金易公子的名聲實在如雷貫耳,每次和易公子在一起的姑娘都能發一筆橫財,我和大腳多少能分到一些,原來這個易公子竟是我逃出翡翠樓的最大讚助人!
“二丫,我真覺得老天對我不公平。從小我娘便盼著我進鬱王府做丫鬟,我幾乎耗盡了家財才進到府裏,你卻不費吹灰之力,大腳更是一步登天成了小王爺身邊的紅人。難道我上輩子造了太多孽?”
“二丫!快出來!雲心姑娘來帶你走了!”總管一聲吆喝,伴隨著叮令咣當碗筷落地的聲音。我和蝶兒麵麵相覷,呆了半晌。
“擦擦嘴,把你的筷子從我碗裏挑出來,你的被子留下給我蓋,去找你的好姐妹——雲心姑娘吧。”
蝶兒倏地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向膳房。
“蝶兒,我一定把你帶出來!”我向她大聲喊著。
蝶兒肩膀抖了抖,幾不可聞的應了聲:“恩。”我卻聽到了,心裏一下子豁然了許多。蝶兒,我一定要向你證明世間的美好。
“雲心姑娘吩咐要讓你淨身出戶。”來人麵無表情的把我的包袱扔到地上。
我心中鬱悶,什麼叫淨身出戶?這個雲心真的是哪個目不識丁的大腳?‘
忽然帶路的下人叫不停在一處精致小閣前。
“雲心姑娘就在裏麵。”
“恩。”
下人走了,隻剩下我一個。半年不見,卻恍如隔世。正在我猶豫之中,忽聽得一個聲音尖利的喊道:“小王爺回來了!雲心姑娘,小王爺回來了!”
我不知為何,逃也似的跑進雲心屋裏。
已是晌午十分,她卻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難道大腳臨終前有話對我說?我慌了神,拚命搖著她“大腳!大腳你醒醒!”
“誰敢叫我大腳!看老娘不打斷你的小蠻腰——二丫!你來了!”看著大腳驚喜的表情,我也跟著高興起來。
“雲心姑娘,小王爺已經到前廳了,您快起來吧!”
“什麼!怎麼不早告訴我?快來給老娘梳妝打扮!”雲心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兩個小丫鬟訓練有素,不一會便挽出了新月髻。
“雲心,你在哪啊?”一隻金靴跨過門檻,一個身穿紫金色鍛褂的白皙少年一臉焦急地跑來跑去,一直看到浣洗完畢的雲心,大大的眼睛才顯現出與年齡相符的歡快神色。
“小王爺,來用膳吧。”現在的雲心乖巧甜美,哪裏還有大腳的影子。
“不,我要好好看看你,看夠了我才吃飯。”易容成拉著雲心的手,癡癡地看著她。
嘩啦啦。
我那漫山遍野的雞皮疙瘩啊。
“小王爺,這就是二丫,我的好姐妹。”雲心溫柔的朝我招手。
“我還是等小王爺和……雲心姑娘用完膳再進來吧。”說著眼神就朝外飄。
“咦?這兒,還有個人?”
難道小王爺的眼睛是擺設嗎,現在才看到我這個大活人。我心裏翻了個白眼,狗腿的湊到兩人麵前,“請問二位主子還有什麼吩咐?”
娃娃臉雙眼一眯,“聽雲心說你頗有文采,不如給這桌子上的菜取個名字如何?”
目測一下這位小王爺應該不是個善茬兒,有耍花招的功夫還不如本分做事。我硬著頭皮瞄了幾眼桌子上的菜:紅的白的黃的綠的,蒼天啊,穿越了還是個真性近視,什麼食材都變成了一坨一坨的漿糊。
“咳咳,這紅盤叫桃花宿雨,白盤是真水無香,黃盤乃階上金縷,綠盤名青柳弄煙。不知小王爺可否滿意?”
“小王爺,您看二丫多機靈,讓她留在我身邊吧——”
大腳你可真是把好話用在了節骨眼上!我恭敬的退到大腳身側,低眉順眼地準備磕頭謝恩。
“既然你這麼會說話,本王就派你為王府撐下門麵,做些打掃,如何?”
難道小王爺您就是這麼對待人才的嗎?!我刹那間抬頭,臉上的憤怒來不及撤下,便對上一雙得意的笑眼,霎時被萌的暈頭轉向,恍惚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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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榮升門房清掃局管事的第十天,雲心終於逮著個空子溜了過來。
“……二丫”
我抬起頭,一臉悲愴。
雲心翻了個白眼:“就衝你這一臉衰相,當閉門神都屈才。”
“那個小王爺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我就不明白了,他就見不得別人比他強是嗎!我二丫才不怕——”
“什麼叫搭錯筋?”易容成忽然竄到我麵前,閃著星星眼一臉邪惡得裝無辜。
我心下一涼,這下得找個好鋪位作長期駐地了。
“回小王爺,搭錯筋乃一步登天步步高升之意,下筋搭上筋,上筋又連著上上筋,實乃大吉大利啊!”大象四條腿也未必頂得上我的狗腿。
“看來本王的確英明,放你這麼個人才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好好做事,本王會經常來慰問你的;雲心,去吃飯了。”易容成得意洋洋的往回走。雲心笑的口水都快流了出來,趕緊擦擦嘴,跟上掃把星,順便給我拋了個媚眼。
這死丫頭。我重又坐回地上。看來翻身之日是遙遙無期了。不到半日,我被派到偏門作雜務的事已成了丫鬟仆人之間流傳最廣的笑話,不知蝶兒會不會很失望。前世我好歹是個自尊自愛的獨立的人,穿越後竟連尊嚴都無法保全。我望向天,上帝老佛爺啊,我知道錯了,你行行好,讓我回去吧。
“姑娘,你沒事吧?”
我機械地搖搖頭。
“姑娘你要是有難事,姑且向在下一吐愁腸,也比這樣不言不語來得輕鬆。”
我轉頭,看向來人。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月白長衫,梨渦淺露,翩翩公子的模樣卻又溫柔善良,多年後,我依然記得,他好像微風,吹走我滿心的陰霾。
“您,您好,”我竄起來鞠了個90度躬,“我沒,沒事兒,您,我……”
來人寬慰一笑,“姑娘沒事就好,在下是長寧公子的人,下月初三的遊園宴公子會如期赴約,煩請姑娘帶個話兒給小王爺。”
“恩恩,好好,沒問題沒問題!”
“嗬嗬,姑娘如此活潑,和剛才相比真是判若兩人啊。”
我怎麼跟大腳附身了一樣!
“咳咳。”我正正經經的做了個揖。“小女子多謝公子良言相勸。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叫我玉臨就好。”
溫潤如玉,人如其名。
“我叫若靈。”我竟不假思索把上個世界用的名字告訴給一個剛剛認識的陌生人。
玉臨微頷。“若靈姑娘,好名字。”
“嘿嘿。”我摸摸頭,一把年紀了,還害羞起來,要是讓雲心看到,還不笑死。
玉臨莞爾,“公子說請大少爺和大小姐也一並出席,畢竟是四年一聚的大日子,想必這也是王爺的意思。”
大少爺?大小姐?我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情況?我身為鬱王府的看門——丫鬟,竟還不如一個外人知道得多?
“你毫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鬱王府,真是上天眷顧。”蝶兒的話回蕩在耳畔,讓我如夢初醒——別人散盡家財才得到的機會,我一個毫無背景的丫頭為什麼唾手可得?大腳一個身世不明的粗野丫頭又怎麼能一步登天讓易容成喜愛有加?最讓我不解的是,那個掃把星到底哪裏看我不順眼,處處擠兌我一看門丫鬟?
“若靈?”
“什麼?”我回過神來,“恩,我現在就去稟報掃把——小王爺。”也好去找雲心問問清楚。
“下次見哦!”我用力揮揮手。
一見傾心,原來是這樣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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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急火燎跑到雲心閣,直接推門,啪的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什麼腦子,又忘了跨門檻!”我嘟囔著,拍拍衣服利索的站起來。“雲心——不得了啊,我——”
什麼情況!這是什麼情況!
我立刻倒轉180度,拔腿就往門外跑,誰知門竟然自動關合,啪的一聲幾乎撞出一鼻子血。
“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聽不到,我是一棵花,一棵不會說話的狗尾巴花,二位請自便,我繼續當花。”
我使勁閉上眼睛,可剛才的驚鴻一瞥依舊清晰可見。我還真是忘了古代人十五就及弱冠,十六就能當孩子他娘的社情了。雲心本就生得濃眉大眼,不過粗鄙了些,倒也淳樸可愛;我一度懷疑她是翡翠樓哪位姑娘的私生女,現在既和易容成是這樣的關係,得到寵愛也是自然不過。先前還是我想太多了吧。
“你過來,給本王揉揉肩。”易容成上身半裸,斜睨著眼,似在嘲笑我少見多怪的土樣。
“……”
“本王在命令你,你聽不見嗎。”
掃把星大俠,你難道不知道花是不會說話的嗎?我咬緊牙關一裝到底。
“……”
“雲心啊,你的小姐妹今年多大了。”易容成玩弄著雲心的一縷頭發,慵懶的看著我。
“跟我一般大,今年十五。”
“什麼!”驚嚇年年有,今日特別多。
“哦?這麼說你連自己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會說話的狗尾巴花?”
悲哀啊。
“從小我無父無母,隻有雲心陪伴在我左右,混混沌沌得過日子,可今日,我知道了自己是誰,知道了自己的年歲,我找到了人生存在的意義,這都是因為小王爺您啊!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精神導師啊!”千穿萬穿,馬屁絕不能穿。
“既然你感受到了本王的關懷,那本王就再送你個人情,提醒你一句,到了這個年紀,是不是該找個歸宿了?”
問題來的突兀,我卻心中有數。那個笑起來有淺淺梨渦的男子。
唇角微揚。
“雲心,你出去。”
易容成忽然嚴肅起來,手一抬,門便開了。
雲心幽幽的看了我一眼,整了整衣衫,走了出去。
半晌,空氣凝滯在沉默中。
“如果你再不過來給本王揉肩,本王就讓你永遠站不起來。”
我一路小顛到榻前,閉上眼睛擼起袖子開始揉麵團。
掃把星不愧是養尊處優的小王爺,我的皮膚跟他比,活脫脫從樹上剝下來一樣。
“你剛才在笑什麼。”掃把星眯著眼。
哼哼,是你自找罪受,那就別怪我下狠手!
我不理他,集中精力使出吃奶的勁兒掐——不,給尊貴的小王爺按摩。
“你覺得雲初這個名字怎麼樣?”掃把星繼續自娛自樂演著獨角戲。
據說用手使勁砍人後頸就能一招製敵,甚至一招置之於死地,今天總算有機會試他一試了。
我手勁放緩,積蓄所有精力,“哐——”
易容成一聲不響倒下了。
“哈哈哈——”我雖不想啖其肉喝起血,不過小小教訓他一下還真是痛快之極。
坦白說,掃把星不說話的時候就像一朵靜靜的白蓮花,可一說話,就吐出淬了毒的花蕊。
我忽然很想掐他水水嫩嫩的臉。
“哼,小小年紀就沾花惹草,以後可還得了?”我使勁揉了揉他的臉,這可比揉肩有趣多了。
“恩……這下是替大腳,喏,就是你的雲心,出氣的,自己不學好,還教壞我姐們!”
“這下是替王爺教訓你的,雖然……我還沒見過他老人家。”
我越揉越起勁,恍惚間好像看到掃把星眉毛挑了一下,嚇得我刷的把手收了回來。
“什麼嘛,暈菜了還嚇唬本姑娘,這次就要代表月亮消滅你——”
“吼吼——啊啊啊啊——”易容成是裝的!!
“本王心善,不過把你的手擰錯了筋。”
“那我還要謝謝王爺你大恩大德是嗎!你不欺負我我能這麼對你嗎?我知道你不懂人權但至少懂得憐香惜玉吧?你快放手,不然我叫我相好的來揍得你找不著北——啊啊啊——”
我的小宇宙終於伴著劇痛爆發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到不了再穿回去好了。
“你說,你相好的是誰?”易容成手勁愈來愈大,我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兩眼一翻,倒在地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裝暈?誰不會啊,一會再爬起來就是了。
不知是我腦袋脫線還是氣力衰竭,等我恢複知覺,竟已是翌日晌午了。
“好舒服啊——”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拿起掃帚去偏門報到。
“二丫,小王爺今兒高興,要給你改名啦!”
雲心翹著小羊角辮一顛一顛向我跑來。
“多謝小王爺大恩大德!”我拿著掃帚,站在鬱王府的牌匾下,淚流滿麵。
早知道小宇宙爆發能量這麼強,我何必受那麼多無謂的苦……
當然,在我睡眠階段(對,是睡著了,不是暈過去了……)發生的事是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易容成順手點住麵前小姑娘的睡穴,把她小心翼翼抱到了床上,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做著春秋大夢的人兒。
“本王才不是小孩,本王比你大三歲呢。”
“你長得又沒雲心好看,我才不會看上你呢。”
“隻是很好奇,誰有膽子要你。”
“更好奇的是,誰能進入你的心裏。”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讓我看不出命理的人。師父說,如果碰到了這樣的人,一定要敬而遠之,否則糾纏一世。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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