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03 更新時間：12-03-17 18:46
今天中秋佳節，穿月停業，紅媽媽在穿月堂辦了酒宴跟姑娘們一起過節。與汐月同期的姐妹們都顯得異常興奮，因為這是唯一一個機會她們可以跟先正當紅的姐姐們交談，穿月平常的規矩極為嚴格，仍在學習的姑娘是不能夠接觸正式姑娘的。但是中秋這天卻不同，這天沒有身份隻差，大家想一家人一樣坐在一起吃飯，當然，這對穿月的新生來說，的確是個好機會，如果這時候，被哪個紅牌看上了，收了做弟子，不僅可以得到她們的特別指導，說不定連她們的獨門秘技，都可以偷窺到一兩分，所以，從下午開始，汐月周圍的空氣就很躁動，大家都興奮的討論等下怎樣的打扮才能吸引那些高貴的姐姐們，給個好的印象。但是，今天的汐月卻怎麼也提不起精神，從兩天前就開始氣色不佳，今天就更是麵如菜色。
“汐月姐姐你沒事吧，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說話的是十五歲的踏舞，她一身翠綠色裙裝，頭頂斜梳一個俏皮的發髻。她把手放在汐月的額頭上，想探探看她有沒有發燒。
“我沒事。”柳汐月拍掉踏舞的手，繼續看她的《古琴樂譜》
“汐月姐姐，你身體好燙啊，要趕緊叫大夫來才行。”踏舞欲起身，被汐月一把拉回到座位上。
“不用你多事，這是頑疾了，醫生也沒辦法，過了這兩天就好了。”柳汐月緊緊的抓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聲張。
“可是。”
“你不用準備今晚的晚宴了嗎？這個好機會你應該也不想放掉吧。”
“話是這麼說。”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算你關心我，我也不會感激的，相反，你隻會礙我的事。”汐月冷冷的說，放開塔舞的手臂，上麵被她握得白了一塊。
踏舞悻悻的走了，雖然其他姐妹們都說柳汐月這個人性格怪，仗著自己長得漂亮，整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自己跟她雖是每天同窗，但也隻是點頭之交，她似乎一直都是一個人，也沒見她跟其他姐妹講話。不過今天一跟她講話，果然如別人說的一樣，高傲臭屁，自己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夜幕降臨的時候，穿月的燈一並亮起，仍然是像平時一樣富麗堂皇，不一樣的事，今天堂內沒有男人酒醉的臭味，沒有銅錢的臭味，姑娘們似乎也得到一個難得的假期似得，今天的表情也都特別和藹。收起一貫的狐媚和濃妝，大家竟也都像良家姑娘一樣清純可愛。
汐月一貫的一襲白衣，沒有特別的裝扮，臉上的疲態畢現，在姑娘群中一點也不出挑。相反，平常一直平平的踏舞，今晚一條碧綠的萬蝶群吸引了全場的注意，聽說是她自己花了一個月擠出休息時間一針一線縫的，姑娘們羨慕的圍著她，她卻仍是那副哀哀怨怨的摸樣。柳汐月坐在堂內最不起眼的角落，頭腦發暈，視線已經不清楚了，果然靠她現在的修為，要在月圓之夜控製自己的魔性還是有點困難，酒精的催化更讓她身體發熱，頭腦發脹，腦袋嗡嗡作響。
“真汐，扶我出去透透氣。”汐月招來身邊的真汐，剛站起來，半個身體的重量就壓了過去。
真汐好不容易頂住才沒兩個人都摔個狗吃屎，隔著這麼多層衣服卻還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熱氣。
兩個人踉踉蹌蹌的從側門逃了出去，門外霧氣濃重，月光穿過朦朧的白色打在身上，感覺特別陰冷，真汐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姐姐，我去給你拿條毯子來，你等著。”真汐把她安置在一旁的長椅子上，跑去拿毯子。
失去了真汐的支撐，柳汐月一下癱倒在冰冷的大理石長椅上，她忍不住也打了一個冷戰，但是卻沒有力量再爬起來。
在這樣的月圓之夜完全的壓製住魔性，真的會把她逼瘋的。她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再屏住呼吸，就釋放一點點就好了，她對自己說……
潔白且朦朧的月光下，一個白衣少女蜷縮在潔白的大理石長椅上，她的雙目緊閉，表情安詳，嘴角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她頭頂一雙潔白的耳朵在虛無的空氣中幻化出來，蒲扇著抖落上麵懸掛的水珠。身上上下長出細細的雪白絨毛，在月光下猶如銀輝。
一個男子站在遠處的屋頂上，注視著月光下的少女，雖然他隻能看到模糊不清的輪廓，但是反而讓他更加好奇，想要靠近一探究竟。他不說，是這白衣女子的身姿讓他感到魅惑，全然隻是這討厭的月光，把一切都渲染的如此曖昧。不過這也可能是霧氣產生的範特西，就像是海市蜃樓一樣，如果觸碰就會消失的話，畢竟身在這穿月，都是些世俗的姑娘，這純潔如白玉的女子，更可能是他的想象，靠近隻會讓他的幻想幻滅，所以，他決定還是遠遠的看著。
這時候從樓內跑出來另一個女子，急匆匆劃開麵前的霧氣，手裏抱著一張毯子，她扶起長凳上的女子，為她披上毛毯。回歸現實，果然是穿月的姑娘，並不是掉落凡間的仙女或是月光下的精靈。果然這圓月的月光，會引發人愚蠢的遐想。這中秋佳節，倒是自己一個人，雖然他從不感到一個人的孤獨，但是，伴著這輪美月，他倒是可以喝多一壺酒了。
莫絕言飛身下了屋頂，扯下綁在院中池子旁的石頭上的繩子，交替纏繞上他的左右臂，饒了三四圈後，池中浮現了一個巨大的酒壇子。他把酒壇夾在胳膊下，冰涼的觸覺讓他興奮起來，他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了一旁狹窄的小巷中。
聽見小綠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柳汐月忙把放鬆的狐狸耳朵收回到身體裏麵去，繼續假寐。真汐溫柔的把兔毛毯給汐月披上，她散漫的意識也聚集回來不少。
“真汐，你有沒有發覺這霧氣來的很奇怪？”汐月伸出手，伸進麵前的濃霧中。
“沒有啊，隻是有霧看不見月亮有點可惜罷了。”真汐也把手伸進霧氣中，來回波著。
“這霧氣真的有古怪，你看。”柳汐月把掌心攤開，手心向上懸在空中，這不規則的霧氣像是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牽引，竟然往她的手心聚攏來，而後又消失在空氣中。
“姐姐，你在吸收這霧氣誒。”真汐驚奇的叫起來。
“恩，我想是的。真汐，這霧氣應該不是氣候所形成的，已這濃度，應該源頭就在附近，你爬上對麵的假山，幫我看看它從哪兒飄過來，如果能找到的話，應該就可以治好我的病了。”
“恩。”真汐靈巧的爬上假山，四周環顧，果然，就在這穿月的後院內，一個獨立院落的院子裏，向上飄著一股濃烈的白煙。
“姐姐，在那兒~”真汐指著東南方，興奮的朝汐月叫道。“我想是從哪個別院飄過來的。”但是那個別院據說住了穿月的第一把手，紅媽媽在她進來的第一天特別交代過，沒有她的允許是不能擅自進入的。平常去廚房洗衣房也都是另一個方向，所以自己也從沒進過去。但是現在時姐姐的危急時刻，什麼也顧不得了，倒時候紅媽媽罰起來，她來背就好了，所以她對紅媽媽交代的事，在汐月麵前也都沒有提，扶著她，跌跌撞撞的往那個院子的方向走。
可能這個院子也從沒哪個大膽的敢來，所以院子的門隻是虛掩著。因為她從沒見那個人從這座院子出來過，所以真汐以為這裏會破敗的像冷宮一樣。但是果然不能小看了穿月，這如此的園林景觀，如此的巨石泉水，簡直是比穿月本樓更加雅致。真汐這才開始相信，這裏可能真的住著什麼大人物。院子正中的池水泛著銀光，上麵升起白煙陣陣。
“是這池水散出的霧氣吧。”柳真汐指著院子中央流動的泉水。
“可是這，它的感覺跟我相信的不太一樣。”柳汐月在池邊俯下身，手掌探入了水中，又立馬抽了出來。
“這水在增強我的魔性。”她摸了摸自己頭上長出了狐狸耳朵，才一瞬，就能讓她幻化，這力量果然強大。但是這水雖然力量強大，這霧氣中卻充滿著更強大的靈力。這說明，這附近有另一眼充滿靈力的泉水，在壓製著這眼泉水的力量。靈力和魔力就像是陰陽兩麵，靈力壓製魔性，魔力助長魔性。看著霧氣的濃度，比剛剛更強，看來，另外一眼也在不遠的地方。
真汐也把手放進水裏，也一下子就抽出手來，放在嘴前嗬氣。這水冰冷如寒冰，不是常人能長久忍受的。
汐月走進了院子的盡頭有一條歪歪斜斜的岔道，道路窄小又極其深，越往裏麵走就越看不清周圍。“真汐，這裏進去應該就是了，我的直覺錯不了，裏麵霧氣太濃，兩個人進去恐怕容易走失。你幫我去外麵院子守著，有任何人來就大叫，我大概要一個時辰。”
霧氣已經濃的柳汐月連自己的腳都看不清的程度了，但是也終於七拐八拐的終於找到了霧氣的源頭，原來是一眼天然的溫泉。柳汐月把手探進水裏，一股強大的靈氣就直竄進她的身體，讓她精神一振。找到這眼溫泉，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柳汐月心想，已她那一點點點修為，就算撐得過今晚，但是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明天她體內的魔性隻會被月亮催化的更加躁動，她的身體，已經抵抗不住了，再一天，她隨時都有可能被月亮打回原形。她解開腰間的細帶，肩膀上的衣服也一並滑落，赤身裸體跳進滾燙的泉水裏。
在同樣一眼泉水中享受的溫泉與冰酒冰火二重天的享受的莫絕言，隻感覺遠處的草叢沙沙作響，還以為是周圍的野貓呢。直到看見少女的衣衫就剛好灑落在他背靠的岩石上，他才警覺到這大霧中有另外一個人，而且，而且她是個女子。他隨後聽見清脆的普通一聲響，平靜的水麵掀起不小的波瀾。他現在可是出聲也不是，不出聲也不是。雖然在這大霧中，他什麼也看不見，也不算非禮。但是男女共洗一池水，怎麼能讓他不惴惴不安。光聽這曖昧的水聲，他就可以想象這身旁的女子現在真在用什麼姿勢洗著身子，水從她的頸間劃到她筆直的背部在回歸到池中。光是想象也股溝讓他十八歲的身體血脈膨脹的了。他隻能把身體沉入水中，等待著難熬的時刻趕快過去。
突然，水池內水聲劇烈，小小的池子竟然湧起波濤，水的力量將他推出去好遠。一道銀光閃過，水花濺起有兩米高，如下雨般又從空中降下。他不由得站起來一看騷亂的究竟，因為這場騷亂引起的風，倒把霧氣吹散了很多，現在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想到如此大的浪，一個姑娘難以在水底光滑得石塊上站穩，莫絕言在忙在水中找尋少女的身影。旁邊岩石上的衣服還在，但是，少女卻不見蹤影，於此同時，攀附在水裏岩石上的，居然是一隻巨大的白狐。
月圓之夜是妖魔最容易現行的時候，他怎麼今天疏忽了呢。他的匕首早就丟在了房間，現在身無一物，要拿什麼跟眼前這個龐然大物鬥。
於此同時銀狐也看到了他，叫囂著露出鋒利的牙齒，隨時準備著想要撲過來。莫絕言也把酒壇丟在一邊，嚴陣以待。空氣似乎凝結在一刻，白狐仰天發出一聲長嘯，猛的朝他正麵撲了過來。
“太天真了！”莫絕言冷笑，避開了它狐爪致命的一擊，尖利的爪子在岩石上劃出淺淺抓痕。它撲了個空，卻被莫絕言抓到空擋來到身後，用雙臂環住了它的脖子。莫絕言一躍跳上了白狐的背脊，收緊手臂的力量，緊緊的勒住了白狐的脖子。
“雖然我並不討厭妖，也不喜歡殺妖，但是你吃掉了剛剛在這裏的姑娘，所以你也要拿你的命來償。”
白狐奮力的掙紮起來，想要甩開禁錮，巨大的尾巴打在水麵上，激起一陣陣的水花。它的喉嚨內發出哀鳴，但是莫絕言卻毫不留情。終於，白狐的力氣用盡，重重的摔在池邊巨大的岩石上，莫絕言也被隨著白狐被狠狠的摔在岩石上，嘴裏吐出一口血來。
一道白光閃現，臂中的白狐巨大的身軀漸漸的縮小，銀白的毛發慢慢退去，漸漸的幻化成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此刻她正赤身裸體的睡在他的懷中，早已失去了意識。她黑色的頭發枕著莫絕言的右臂，光滑的脊背頂著他的胸膛。莫絕言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雖然他聽說過有些妖會幻化人形潛伏在人類中，但是他一直以為是一個傳說，今日才見，果然，偽裝的很好。他看著她筆直的項背，脊椎的弧度貼著岩石的彎度微微彎曲，再到挺拔的臀部，真的跟普通的人類女子沒什麼兩樣。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麼，趕快跳離女子的身旁，他到底在想什麼啊，不管她是狐狸還是人類，現在，不管在誰看來看起來，完全是個稚嫩的少女。他的臉好像快要燒著了似地發燙，拿了池邊的衣服給她蓋上之後，慌張的消失在夜色中。
誰也不知道，就是這樣一個烏龍的夜晚，是兩個人命運交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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