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78 更新時間:12-03-26 16:38
3
門的兩側各有兩扇磨砂玻璃,透過玻璃可以看見走廊,玻璃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腰部的高度。玻璃以下到地麵約有三英尺的白色木板。
“於是他就在黑暗之中上了樓梯頂部,”她說,“停下腳步去開燈,可燈沒亮。”門的左側有個單電源開關。“而有人正等在右手邊上,等他轉身時,向他步步逼近。”“有道理。”哈珀說。
“不,”肯尼迪反駁道,“講不通。不該在那裏埋伏,對嗎?要是有人站在這裏,無論從樓梯下麵,還是從上麵走廊的窗戶裏,都能看得見。
雖然這是冰蒙玻璃,但還是可以看清有人站在那兒。”“即使燈滅了也能看清?”“平台上的燈可能是滅了,但我們不得不猜測,樓上走廊的燈還亮著。要是有人站在前麵,隔著玻璃你也能看見。”“好吧。”哈珀頓了頓,沉思片刻,“但這裏是學院,你不可能因為有人守候在樓梯頂端就斷定他是用心險惡的。”肯尼迪揚了揚眉,緊接著又舒緩了下來。“凶手肯定知道自己用心險惡,”她說,“所以必須要選個出其不意的地方。巴洛已經報案,稱有人跟蹤他,所以他會比以往更警覺。肯定還有一個更合理的答案,繼續吧。”“更合理的答案?”“馬上就能告訴你了。繼續吧。”“好吧,”哈珀說,“無論是誰在這平台上守候著,也無論這人守候了多久,他先讓巴洛通過,然後從背後扼住他,用力扭他的腦袋,直到脖子折斷,再把他拋下樓梯。”即便在說這些話時,哈珀還是滿臉微笑。他對自己的總結有些嗤之以鼻。肯尼迪疑惑地望著他,他指了指樓梯頂部,又一指樓梯底部。“你說得沒錯,”他說,“這根本講不通。我是說,這有點畫蛇添足了。耶穌在上,這家夥已經五十七歲了。從樓梯摔下去不管怎麼樣都會要了他的老命。幹嗎不簡單地推他一把呢?”“很有趣的觀點,”肯尼迪說,“也許這位神秘先生不想冒險吧。同時,我們也不能忽視這一點,這位神秘先生知道如何一下子就扭斷別人的脖子。也許他不能經常一展身手,而那晚正是他表現的好機會。”哈珀順著她的思路,說:“或許他們發生過打鬥,將對方的腦袋夾在腋下,無意中扭斷了他的脖子。無論是哪種情況,或多或少都有可能是意外。即使我們找到了凶手,也無法證明此人的意圖。”哈珀說話時,肯尼迪又一次下了樓,從他身邊經過,一路回到樓梯底部。樓梯的欄杆扶手到此打住,一段盤旋彎曲後,終結於一根粗厚的木柱。她在尋找一個細節,她知道一定就在那兒,離地麵兩英尺左右,在木柱的外側——正對著底層的走廊,而不是樓梯那側。
“嗨,”她招呼哈珀過來,指了指,說,“看看這個。”他下來後蹲在她身邊,看著她指的地方。“木頭裏有個小缺口。”他說,“你覺得這是在巴洛死的那晚出現的?”“不,”肯尼迪說,“那之前。可能很久之前就有了。可是那晚它肯定在這裏。犯罪現場的照片上出現過,瞧。”她從哈珀手中拿過照片,一張張翻找,找到了她那天早些時候第一次看過的一張照片,那時她坐在薩默希對麵,對方正將這“有毒的聖餐杯”交給她。她遞給哈珀,開始,他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接著便仔細看了起來。
“天煞的。”最後他蹦出來一句。
“是啊,真是天煞的。”照片上顯示,一縷淺褐色的布片鉤在了木頭上小凹坑的鋸齒邊上。犯罪現場的照相師很細心,清楚地拍下了這張照片,大概當時猜測自己正參與一起謀殺調查的起步工作。
這縷破布也被列入了證據,因此,此刻它正躺在一個貼有標簽的袋子裏,而袋子正放在部門物證支持部的架子上一個貼有標簽的盒子裏。可從那以後,似乎就沒人把它當回事了。畢竟,通常你不用費勁就能在犯罪現場找到受害人的痕跡。
另一張照片的背景,更確切地說是中心位置上,正是巴洛本人,他身穿一件深棕色的夾克,雙肘處打有皮補丁——典型的單身學者裝扮。另外,巴洛的脖子彎曲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一臉鐵青,泛著死氣。
“所有的照片我都看過了,倒真是沒留意這張。”哈珀坦承道,“我隻盯住屍體看了。”“調查人員也是。那麼,你看出點名堂了吧?”哈珀點點頭,不過表情顯示他仍在努力解析其中的含義。“那布片是巴洛的夾克上的,”他說,“也許是他的褲子。但……卻留在了錯誤的地方。”“夾克或褲子,巴洛不應該出現在這兒附近。”肯尼迪讚同道,用手指敲敲這一區域。“橫向來看,這裏離他死亡的地方足足有七八英尺,而且這是在樓梯欄杆的另一麵——外側。木頭上的缺口方向也是向下的。你隻有向上爬時刮到了利邊,衣服才會被扯住,這就證明你是站在我們此刻的位置。要是屍體從上往下掉時,絕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萬一巴洛撞在地上後滿地打滾呢,”哈珀揣測道,“還沒完全斷氣。想爬起來求救或——”他突然停下,搖了搖頭,“不,這太荒謬了。
可憐的家夥脖子已經斷了。”“是的。要是那線頭是從外套上掉下來的,我可能會相信。畢竟你吃不準線頭從某人手上飄下來的角度。可那外套是黑色的。這縷布來自死者身上的衣服,當他的身體向下移動時,它不可能向上移動,或者繞著某個物體優美地旋轉。不,我懷疑巴洛就是在這兒遇到襲擊者,在樓梯底部。
凶手藏在這裏,可能是在樓梯下的角落裏,聽到下樓的腳步聲時,凶手站好位置,隻等巴洛一出現就搶上前去,從背後下手。”“然後布置屍體,讓現場看起來像是失足跌下樓致死。”哈珀接著她的思路說,“這說明凶手將巴洛向上拖拽,衣服不小心勾到了這處凹坑。”肯尼迪搖搖頭,道:“別忘了樓梯上的血跡,哈珀。屍體確實是跌落過。我覺得這是後來才跌落的。凶手在下麵殺死了巴洛,在下麵更安全。
沒有窗戶,這樣巴洛不容易看見有人逼近,或認出凶手,沒準兒他們以前見過。不過,凶手非常仔細,想要確保所有的物證都完美無瑕。因此,當巴洛死後,凶手把屍體拖上樓梯,再將他拋下去,這樣就天衣無縫了。在搬動屍體的過程中,夾克刮到了凹坑的鋸齒邊,勾到了一縷布。”“這種方式太複雜了。”哈珀反駁道,“你隻要用個扳手砸那家夥,不就完事了嗎?人人都會以為這是行凶搶劫,是件意外。你可以把凶器藏在外套下走出這裏,神不知鬼不覺。把屍體拖上樓,即使是深更半夜,四下無人的時候,這也得冒險,簡直太蠢了。”“他可能寧願接受這樣作案的風險,而不是案件調查的風險。”肯尼迪說,“還有那隻燈泡。”“燈泡怎麼了?”“在樓上平台處的燈泡。如果我猜得沒錯,巴洛不是在那兒被殺,甚至也不是在那兒遭到攻擊的。但燈泡卻爆了,這看起來更像是他跌下去的原因。難道這隻是詭異的巧合嗎,我可不這麼看。凶手也沒有忽略這個細節。旋鬆了燈泡,然後把燈絲晃斷,再安上。”“之後呢?”“不錯,之後,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如果真相就是如此,那麼……”她又一次上了樓,這次是手腳並用爬上樓的,她低著頭檢視樓梯台階的邊緣。不過,在她已經漏過之後,還是哈珀找到了它——在第七級樓梯。
“在這兒。”他邊呼喚她,邊指了指樓梯。
肯尼迪轉過身來,彎下腰湊近觀察。隻見又一縷淺褐色的布片勾在了一個釘頭上,釘子略有些歪,突兀地出現在木板上。釘子留在那兒是因為離牆壁很近,人們走樓梯時不容易踏到那兒。肯尼迪滿意地點了點頭。
“解決了。”她說。確鑿無疑的證據。在摔下去之前,巴洛被人拖上了樓梯,但極有可能是在巴洛死亡之後。
“那麼,”哈珀總結道,“凶手在暗處襲擊了巴洛,扭斷了他的脖子,拖上一段公用的樓梯,再逗留一陣做足表演,這一切就是為了偽造一場事故,避免謀殺案的調查。這真是大費周章啊。”“那是在大晚上。”肯尼迪提醒他,但是她也沒有反駁。這意味著一場冷血、從容的表演,而不是一次激情犯罪或打鬥中的失手。
她挺直了腰,建議說:“我們去看看巴洛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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