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特戈特古卷  第15章

章節字數:3332  更新時間:12-04-02 0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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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警察帶來的額外好處之一就是,你可以忽略交通高峰費、倫敦中心的停車規章以及時速限製。肯尼迪沿著A23公路返回倫敦市內,車窗開著——雖然還談不上風馳電掣,但也快到使涼爽的空氣湧入車內,冷卻她那超負荷運轉的想象力。

     參加同一場會議的三名曆史學家死亡。套用奧斯卡·王爾德的話說:這裏的數字怎麼那麼高,大大超出統計數字明文規定的正常平均數了。這可能也不代表什麼,大概什麼都不是。即使到現在,整個案子看起來更像是驚人的巧合,而不是一個冷酷高效的殺手做下的案子——殺手跟蹤並襲擊了那些對羅特戈特抄本和過時的基督教派別持有偏激意見的人。

     但是,巴洛的死亡並非是意外。無論從屍檢結果,還是物證來看,這一點顯而易見。肯尼迪綜合了屍檢的意見:有時他們的觀點更像是政治而不是事實,因為政治是門模棱兩可的藝術。有了物證,她就相信自己的直覺了。她再一次悲歎,巴洛從樓梯井處像個溜溜球一樣滾下來的那一晚,為什麼沒人找來法醫小組。要是那樣,現在她手上就有DNA、纖維、指紋,以及任何有用的證據,就不用在黑暗中揮舞著雙手,尋找方向。

     也許在某種程度上,她也希望這些證據不要立刻出現。自從那晚馬庫斯·戴爾遭槍擊後,她就一直生活在一種假死狀態。或者換句話說,那晚她開槍擊倒戴爾之後就是如此了。在“肯尼迪開槍”這句話裏,肯尼迪是主動主語,所以弄清語法很重要;而在“子彈擊中戴爾的心髒,穿胸而過”中,戴爾是被動對象。

     要申請武裝反應部門資格,他們會對你進行一係列測試,其中大部分是關於心理穩定程度的測試。這種測試還有很多不同的名字,比如處理壓力的能力、情商、驚慌指數等級,諸如此類。一切測試都歸結於一個問題:倘若你必須向別人開槍,或是別人向你開槍,你會驚慌失措嗎?坦白說,沒人知道答案。肯尼迪在這些測試等級中分數最高。她也在三個不同場合下拔槍,兩次開槍,其中一次與一名持械嫌疑犯交火——那是一個名叫愛德·斯代勒的銀行搶劫犯,肯尼迪的一發子彈擊中他的肩部,將他放倒。她成功通過了這所有測試,從未有一晚失眠過。

     可戴爾的情況不同。她也知道原因,可就是不願意這麼想。這就好比是一罐蟲子,一旦打開了蓋子,就永遠不可能收拾幹淨了。所以,她不使用武器,頑強地堅守下去;說真的,沒有槍她反而暫時鬆了口氣,直到這一團亂麻解開為止。雖然這個問題——一個更寬泛的問題,使得這個暫時懸置的起訴案縮成了從倒置的望遠鏡中看到的圖景——其結果是,除了她的槍和持槍的權利,她可能還會喪失一些東西——對自己判斷的鋼鐵般的信心,這是渡過難關最重要的一點。

     她發現哈珀在食堂,於是一把鉤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拽進一間審訊室。她無法保證自己與局裏任何人的對話不被偷聽。肯尼迪關上門,順勢靠在了門上。哈珀坐在桌子上,右手抓著半塊雞肉三明治,左手舉著一罐芬達。現在是下午四點,他終於吃上午飯了。她能夠從他的臉上瞧出,哈珀對這個案子的進展方式非常滿意。這間桑拿室裏到處可以聞到尿液和黴臭味兒,可哈珀似乎不介意。

     “從頭說起吧。”肯尼迪說。

     哈珀的下顎還在不停咀嚼,同時向她致以誇張諷刺的敬禮,一句話也沒說。肯尼迪隻能等待,盡可能耐心地等待,直到他咽下滿嘴的三明治,並用飲料衝了下去。“我搞到了名單,開始逐個排查,”最後他說道,“哪裏都找不到那個跟蹤者,沒人看見過他,甚至沒人記得巴洛曾提到過這個人。”“說說死亡事件。”肯尼迪開門見山地說。

     “好吧,這才是亮點。死者是赫特和德瓦尼,兩人都參加了曆史研討會,之後都死了。很神奇吧?可還有更神的呢!赫特與巴洛死於同一晚,德瓦尼則是第二天晚上死的。”肯尼迪一聲不吭,心裏在算計著時間間隔。真夠緊湊的,任何人都會這麼想。不知怎麼,她突然想起了《哈姆雷特》裏的一兩句模糊的對白:有人問死神,地獄中究竟出了什麼大事,致使他在一夜之間帶走這麼多的王子。

     “他們是怎麼死的?”她問道。

     “兩起都是意外事故,或者說是以意外事故記錄在案。不過巴洛的案子也是這樣,對吧?”哈珀舉起左手,一邊彎下中指和食指,一邊簡單例舉案情,“赫特,遭遇車禍,肇事者逃逸。而德瓦尼則因為電腦沒有接好地線,觸電而死。”“你拿到檔案了嗎?”“隻有赫特的一份,在我桌子上,不過說真的,裏麵一點兒有用的信息也沒有。沒有目擊者,沒有閉路電視錄影帶,什麼都沒有。”肯尼迪隻能接受這個事實了。她曾在一個電視紀錄片裏了解到英國擁有全世界百分之二十的閉路電視監控,但對於21世紀的警務人員來說,一個可悲的事實是:那些攝像頭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需要的地方。“隻有這兩個人嗎?”她問哈珀,“你還在繼續調查那份名單嗎?”“我調查了三分之二的人了,還在繼續等一些人給我回複——我僅僅與其中不到一半的人交談過。在你問我之前,我在努力尋找這三個受害者之間的關聯,但至今還沒有進展。噢,除了那場會議之外,他們甚至不全是曆史學家。德瓦尼不是他們的同道中人——他是布拉德福德一所社區大學的現代語言課的講師。赫特在萊斯特的德蒙福特大學擔任助教。你無論在哪個搜索引擎鍵入他們的名字,結果都不會一起出現的。”肯尼迪很吃驚。以她的經驗,隻要你在穀歌上鍵入任何一組隨機的名字,都會自動生成一百萬條搜索結果。也許缺少這組結果本身就很可疑、反常。“你繼續調查的名單沒有問題吧?”她問道。

     哈珀一臉的垂頭喪氣。“我們已經有兩名新的受害者了,”他指出,“難道不應該去進行現場調查嗎?”

     “疑似受害者。現場調查工作跟巴洛的案子一樣,也是兩周之前的事了。明天我們會出去做些調查的。但首先,讓我們明確沒有遺漏任何人。”

     “你打算怎麼做?”哈珀緊追不舍,口氣充滿了懷疑。

     “我要回攝政王學院,再看看巴洛的辦公室。前一陣有人闖入他家行竊。我懷疑可能有人也搜過他學院的東西。”“那又能證明什麼?”肯尼迪全憑直覺,正是這種難以名狀的感覺讓她覺得第一次去巴洛辦公室時遺漏了什麼,但她不想這麼說——這說法很難站得住腳。於是,她回答道:“首先,這會證明那個跟蹤者的存在。古董複製品、手稿之類的東西也會提示我們犯罪動機可能是什麼——走私、偽造、偷竊,都有可能。巴洛認為有人在跟蹤他,也許他知道原因。我可以同時問出這兩件事——看看攝政王學院裏是否有人知曉這些和巴洛之間的聯係。”她頓了頓,又說,“幫我個忙吧?”“哦,沒問題。我有的是時間。”“給一家酒店打個電話——傲閣酒店,在西區,可能在布盧姆斯伯裏附近。詢問一個最近在那裏的住客的聯係方式,那人叫邁克爾·布蘭德。”“好的。他是什麼人?”“他和巴洛同屬於一家網上俱樂部的成員。他們自稱‘糾結者’。實際上,要是你能搞到一張會員名單的話,這就太棒了。倘若那兩名死者中也有人屬於這個集團,我們的調查方向就對了。”在她離開之前,哈珀讓她拚寫出這個名字。他們一起沿著走廊往回走時,哈珀問道:“你什麼時候再去找薩默希?”“等案子有眉目了再去,現在還不是時候。總探長把這起案子丟給我們,就是因為他不想管。一旦我們再去找他,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們要跟他耍花樣。我們需要給出充分的證據。”“三個死去的曆史學家還不夠證明嗎?”“前提是,他們是被人謀殺的。這一點我們還不清楚。”“哦,他們的確是被謀殺的。”哈珀的話聽起來歡欣鼓舞,“祝賀我吧,肯尼迪。”“祝賀你什麼?”“這是我在局裏的第一個案子,第一個案子就碰到連環殺手。”肯尼迪並沒有流露出同樣的熱情。那些紮堆出現的疑似事故仍然困惑著她。一個殺手,難道要做掉名單上所有人?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除非你真是吉星高照,否則就得事先進行細致的準備工作,這樣才能在兩天裏解決三個人,還做得滴水不漏。很多連環殺手都患有偏執症,他們善於發現符合他們特殊的精神病態需求的受害者,但他們大部分情況下把每一起謀殺都視為獨立的計劃。而縱欲殺人狂則會在自己選擇的時間和地點突然失控,連續殺人。倘若她和哈珀正在與一個殺手較量,那麼這個人似乎不屬於前麵兩種類型。

     她在離辦公室不遠的走廊拐角處停了下來,考慮到哈珀的聲譽,她轉過身麵向他。他正充滿期待地瞧著她。他伸出一隻手來向她示意,勸慰她。

     “很好。哈珀,祝賀你。”“少來這一套。”她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好樣的,哈珀。很棒!這才剛開始,夥計。”“謝謝。算是補償我在電話上泡了一整天的辛苦。”“明天會不同的。”後來她還記得這個許諾,不知他是否相信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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