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行道難  第三章 破(三)

章節字數:4054  更新時間:12-07-07 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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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麓山大王扛著他的那口大彎刀,笑得很是陰森,他聲洪如鍾,大笑道:“今晚我要你們統統栽我手裏!”說著,他左手一揮,三麵的樹林亮起了火把。火光隱隱地映進車窗簾,我聽見了外麵的響聲,連忙換好衣服,擦幹淨臉就掀開窗簾往外看去。三麵包圍我們的都是舉著火把的嘍囉們,不過他們之中有的手裏扛的是一麵奇怪的黑旗,奇怪之處在於那黑旗的麵上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張全黑的三角旗。我看著他們拿著那黑旗所站的方位像是有講究的,左麵三張,中間四張,右麵三張。而拿著旗的幾個嘍囉的腳下開始慢慢地升騰著一股黑氣。我現在看到這種東西已經能保持基本的冷靜,我把窗簾稍稍掩了掩,等著外麵即將開始的大戰。

    “黑蛇噬魂陣?”公儀浚一手食指的第二關節處輕扣下巴,他環視了一下這個陣形,笑道,“這個陣法用起來倒是方便,隻是學得不精的話,可是極易被反噬的。”此時風愈發的大,公儀浚水藍色的廣袖長袍開始微微鼓動,兩鬢留著的長長黑發也與風輕輕纏綿。

    “休說這些無用的話,我今日可讓你看一下我學的是精還是不精!”麓山大王一聲長吼,雙手同時作勢。刹那間黑雲蔽月,狂風四起,吹得那火把上的火焰獵獵作響,那些手舉黑旗的嘍囉迅速把旗插在了地上,然後快速後退。

    隻見得那些插旗的地方黑氣愈盛,麓山大王又是一聲長吼,那團團黑氣每團化成十股,每股都漸漸幻化成蛇形纏繞著黑旗,陰森森地吐著嘴裏的信子,兩隻眼睛發著幽綠的光。

    我想這下完了,本來這賊大王隻想搶個人,搶些錢,我們逃就是了,可那公儀浚偏偏要毀了人家的麵子,現在好了,人家要命不要錢了!

    南歌往公儀浚身邊靠了靠,說:“他似乎動真格了。”

    公儀浚把目光投向了天空,輕聲道:“我卻隻想和他玩玩。”

    麓山大王笑得猙獰,他大手一揮,那些旗上的蛇統統躍起!但是那些蛇躍去的對象不是公儀浚和南歌,而是往天空中躍去。我抬頭望去,這下才被震驚到了——在左中右三個方向的上空飄立著的不正是阿七、清兒和孟吹寒嘛!

    阿七雙手環抱在胸前,帶著壞心眼的笑,隻聽他大聲說道:“想傷我家的老爺,恐怕你得先傷到我再說!”他一手捏訣,一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複雜的圖釋,接著雙手一合,左掌一出,十幾道劍氣竟然應掌而出,瞬間削去了十幾隻黑蛇的腦袋。但是躲開了的黑蛇彷佛被激怒了一般,嘴裏吐出的信子變成了長長的一條有著利齒的小蛇,向阿七躥去。

    阿七一個轉身避開,頭上的發帶隨之飄逸而動,他的眼睛閃著光,雙手一聚,一揮,又是十幾道的劍氣。阿七看著被砍下的蛇頭,大聲笑道:“捉了你們這些畜生拿回去煮蛇羹!”

    再說清兒這邊,在空中她靈動得如同一隻貓,隻見她紅衣翩飛,紛亂的鞭法和蛇的碎屍混雜在了一起。隻是她橫著秀眉,臉上有著怒氣,卻聽她道:“太過分了,居然拿這麼惡心的東西作戰!統統給我去死!”說著,她手上的鞭子揮舞得更快,大半的蛇死無全屍。

    孟吹寒則顯得漫不經心,他似乎一直在往阿七那兒瞟,就偶爾手裏冒個火焰燒死十幾條撲來的蛇,偶爾停下手裏的活讚歎阿七身手敏捷,再偶爾冒個火燒幾條,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觀看阿七與蛇的鬥爭。

    麓山大王見勢不妙,急忙雙手左右開弓,兩隻手的手掌上都有黑氣,他狠狠發力,那黑氣消失了,隻是那些旗下又開始有新的黑蛇產生,並且數量更多。不過可能是發力過狠,麓山大王的嘴角開始有血滲出。

    新生的黑蛇更有靈性,它們沒有一股腦全往空中躍去,而是分批行動,開始攻擊地麵上的人!

    我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把車窗簾放下。這時車門的簾子突然被掀起,我猛地一驚——原來是五兒和小鶯。

    “你們快進來!”我伸手把她們拉進來,不過從她們臉上我不見恐慌,小鶯更是笑得可愛,兩隻水汪汪的大眼忽閃忽閃地眨動著。

    “姐姐,外麵有好多蛇啊。”這南歌的小家屬很是惹人喜愛,她抬著頭看我的眼神天真而無邪,我心裏也稍稍安定下來,笑著回答:“是啊,所以你不要亂動,乖乖呆在姐姐身邊好不好?”

    “嗯,小鶯聽姐姐的。”小鶯看起來一點兒不怕生,說完了就往我懷裏鑽。我溫柔地拍著她的背,柔聲道:“不怕不怕。對了,五兒,這幻術到底是什麼?”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

    “沒事兒,你知道多少就跟我講多少。”

    “奴婢知道的是,這世界上天生就有幻術靈力的人是各國的皇家血脈,也是因為這天賜的力量,皇族統領大陸。當然,平民也是可以通過後天的學習練成幻術,這樣練成的幻術若是肯耐得住苦,便於皇族無甚差別,不過有的人若是走錯了門道,就會練得入魔。”

    我恍然大悟,心裏暗讚神奇。這也太魔幻了吧,就跟玄幻小說似的!

    “還有呢還有呢?”我繼續追問。

    五兒雖然表情淡淡,準確的說是沒有表情,但我驚奇地發現她的那雙明眸就可以表現所有情緒。就像此時,她怕是又是在疑惑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吧,五兒的聲音有些綿糯,她道:“幻術有許多種,根據五行性質不同,習得的幻術也不同,或是水,或是火。而根據幻術的作用的不同,分類又有所不同,有防禦的,有攻擊的,奴婢知道的最神奇的是預言術。還有,有的幻術需要武器,有的不需要,至於其他更詳細的,奴婢就不知了。”

    “哇……”我吞了口口水,問,“那,五兒你會幻術嗎?”

    五兒搖了搖頭,說:“奴婢不會,要是會的話,就該在外護主了。”

    我歎了口氣,心想那這蛇要是進來了可怎麼辦啊。我偷偷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去,發現外麵安靜了,阿七,清兒和孟吹寒全落地了,他們站在了公儀浚和南歌身後。隻見離公儀浚五米之外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完整的蛇屍。而公儀商那輛馬車周圍也都是蛇屍,那蒙眼少年不知何時立在了馬車的車蓋之上,雙手五指的指間夾著飛鏢——隻是那飛鏢我看的有點眼熟。

    看來他們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我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馬背上的麓山大王麵色慘白,還不能相信他們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斬殺了這麼多的黑蛇。

    公儀浚歎了口氣,往前走幾步,看著麓山大王,冷然問道:“為什麼會做了山上的強盜?為什麼要去擄掠無辜的平民百姓?”

    “為什麼……?”麓山大王陰沉著臉,幾乎是咬著牙道,“你居然問我為什麼?”

    突然我覺得情勢有點不大對,那個麓山大王的手好像又開始聚集黑氣。公儀浚又往前了幾步,像是在逼問他:“是的,我問你,為什麼?”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眼裏精光一閃,兩手聚集的黑氣竟變成活脫脫的兩條巨蛇直衝公儀浚門麵而來!而他嘴裏還在吼著,“你說為什麼!若是有出路,你真當這些弟兄願意過這種生活!!”

    眾人皆是一驚。

    公儀浚沒有閃躲,就看著那兩條黑蛇張著嘴露出兩顆蒼白的獠牙,吐著黑色的信子直直咬來。我撇開臉沒敢看,嘴中卻是叫道:“阿塵!快躲開!”

    然後,我就聽見一聲巨大的“蓬!”聲。

    我緩緩張開雙眼,看見的是南歌擋在了公儀浚的麵前,左手張開了一層淡黃色的結界。而那兩條蛇則被阿七和孟吹寒各斬斷一條,而麓山大王則是被反作用力震得飛了出去,“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南兄不是不曾習得幻術嗎?”站在南歌背後的公儀浚用扇柄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

    南歌回過頭,報以一笑,道:“這不是幻術,是防身術。”

    “南兄你真會說笑。”

    南歌掌勢一收,那層結界就消失了,他轉過身看著公儀浚,聽不出語氣裏的情緒,道:“微兄下次若不用自己的性命來試探我,我便不說笑。”

    公儀浚抬起眼,笑了。

    接著他打開玉骨扇,緩緩走向受了重傷的麓山大王。麓山大王扭過頭,滿臉的羞憤。此時三麵的樹林裏不知是誰喊了聲“弟兄們殺出去!”,接著便是響徹山穀的呐喊聲。結果那群人才剛衝下來,就被另一種聲音驚傻了眼。

    但見這山穀的唯一出口處,也就是麓山大王的背後竟然趕來了一群婦女大媽和小孩?有的小孩還是抱在懷裏的,看這洶洶的架勢比起那山上衝下來的人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傻眼了。

    這人群中有叫“兒啊”的,有叫“夫啊”的,有叫“爹啊”的,此起彼伏。而這邊的嘍囉也有喊“娘!你怎麼來了!”的,也有喊“作死啊你!怎麼把娃帶來了!快回去!”的,總之兩軍“交戰”之後,場麵混亂不堪。我看了公儀浚一眼,看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就知道是他事先安排好的。真是難為他在這麼短時間內安排好一切。

    公儀浚蹲下身,看著麓山大王的樣子有些憐憫。而此時麓山大王的臉色卻不對勁,像是有一股氣在他的皮膚下不斷躥動。“你能將黑蛇噬魂陣用到這程度實屬不易。但學的不精,是要被反噬的。”公儀浚的語氣中不無惋惜之意,這麓山大王本是個人才。

    麓山大王麵露無望之色,閉上了眼,嘴唇已然發白:“死便死,我怕什麼!……那些信是被你拿了吧?”

    “正是在下。”

    麓山大王一陣冷笑,道:“你拿了又有何用,如果這世道不變,弟兄們還是隻有這條出路,而且也習慣了。我們都是為了活命罷了。”

    “不要在我麵前說這麼冠冕堂皇的話。”公儀浚壓低了聲音,“你們活命就該別人活不成嗎?”

    “飯都吃不飽的情況下,你說什麼都是狗屁!”麓山大王忽然吼了一聲,兩隻眼珠布滿了血絲,看樣子及其痛苦。

    公儀浚又是一聲歎氣,他伸出了如玉雕似的手,放在了麓山大王的腦袋上方,眼睛一閉,一道藍光直射穿了麓山大王的腦門。麓山大王睜大了眼,還沒來得及吭聲,就腦袋一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群嘍囉看著自己的老大這麼輕易地被解決,忽然都不做聲了。

    公儀浚從地上站起,冷聲道:“我放你們一條生路,要散的現在立馬就散!”那群人聽了這話,看一眼地上的麓山大王,又看了一眼自己身邊哭哭啼啼的妻兒,全都陸陸續續地散了。

    “阿七,把這兒收拾了。”待那群人走光之後,公儀浚吩咐了聲,看了南歌一眼,就進了馬車裏,並讓清兒駕馬先走。我讓五兒把已經睡著了的小鶯抱回南歌的車裏。然後馬車又開始起行了。

    公儀浚閉著眼休息,我看著他。

    我想了很多,我知道公儀浚是想完完全全破了這個寨子,但我不明白最後他為什麼不放麓山大王一條生路。剛才那一幕我沒敢看,因為這輩子除了那場飛機事故的死人,我還真沒見過誰死在我麵前的。但是我知道,這個殺死他的人就在我麵前。

    “怎麼?你怕我了?”公儀浚突然說話,隻是嘴角掛著笑。

    我低頭道:“本來就挺怕你……”

    “休息吧。”

    “是該休息了,”我歎口氣,突然發現這馬車還是挺大的,至少他睡一邊我睡一邊居然不覺得擠,中間還能塞三四個人,“剛出宮一天就發生這麼多事,這故事發生的還是很緊湊的嘛……”

    他不說話了,我也不說話了。事情就這麼一下子歸為寂靜。

    夜很靜,有風吹過,伴著南歌的馬車叮鈴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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