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79 更新時間：12-07-01 07:49
次日清晨
一夜安睡後，祈妤緩緩醒來，看到桌上已放好早餐，會心一笑。
起身，走到桌旁，留有一張字條。飄逸的字體，一筆一劃之間染上幾分隨意，瀟灑的鋪排於紙上。
有事，未時三刻歸。君墨。
祈妤的嘴角勾起，想著出去走走，到未時便回來。
飯罷，便走出門去，樓下已是熙熙攘攘。
“你不知道，昨晚上李家出大事啦！”一位食客大聲說。
“什麼事，我竟不知道！”有人問，自是有人應和。
“李家不知得罪了誰啊，一夜之間，竟被滅了滿門，哎喲那叫一個慘啊，連牲口都不放過。”
“姑娘”小二大聲叫喚著打斷了祈妤聽閑話的心思，“可是有什麼吩咐”
“他們說的是怎麼回事？”祈妤問道。
“最近上弦城很是亂，姑娘一個人出門，小心便是！至於他們，沒事就喜歡嚼舌根子，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小二諂笑道。
祈妤忽覺被人一拉，轉頭，竟是君墨。小二識相的退下。
“不放心你，回來看看。”君墨拉起祈妤，進了房間，門關起，隔絕了外麵的嘈雜“要去何處？”
“以為你不在，想隨便逛逛。”祈妤答道，半晌，又還是問起心底的疑惑，“李家的人，死了？”
“嗯，”君墨點頭，神情裏陣陣惋惜，“我也是剛知道，我的仇家太厲害，知道我們找到了李家，竟殺人滅口。”
祈妤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那你……要小心。”
“嗯。”君墨握緊祈妤的手，“我等等還有事，你要出去，自己擔心。”
祈妤心裏一暖，“我知道。”
心頭疑慮消褪，雖然心裏不免內疚，但總歸還是放下心來。
兩人又閑聊數句，便在客棧門口分開了，一南一北的走。
·吉祥客棧裏間
“主上，姑娘去了護城河的方向。”小兒進門，裏麵跪了一地人，像是在商討什麼。
“知道了，不必派人跟。”君墨應道。
“回主上，‘紫鐫’已到手，還拿到了一張藏寶圖。”一位黑衣男子說道。
“哦？”
“看樣子，皇帝還藏了很多東西在上弦城呢。”黑衣男子繼續說道。
“如此，我們是要在此常住了。”君墨的嘴角勾起嗜血的一笑，“東西呈上來，你們在此去置辦一所宅院。”
“是。”黑衣人應道。
“去吧。”君墨一聲吩咐，麵前的人頓時消失。
轉頭，窗外天色昏暗，像是要下雨了，他拿起傘，走了出去。
祈妤一路走，發現路上的人，皆神色緊張，躲躲藏藏，想是被李府的事情嚇的吧，她一路思索，不覺間，又走到了護城河旁。
清晨，這裏不似昨日的繁華，相反，很是冷清。
忽覺背後一道寒氣，身形一閃。
“李佑！？”祈妤轉頭，避開他的刀鋒。
“我要殺了你！”李佑手裏握著一柄長劍，可以輕易看出，他的功夫並不是很好。
“李佑……我”祈妤似乎想解釋什麼，無奈他步步緊逼，不能還手，祈妤隻能盡力避開他的攻擊。
“你殺了我全家！”李佑滿身的戾氣，紅了眼睛，大聲吼道。
“不是……我……”祈妤總是來不及說完話，就見長劍刺來，這次，她不得不還手，一掌打在李佑身上，他頓時口吐鮮血。
“你們，真的好狠。”李佑一臉痛苦，血順著他的嘴角滴下，他用著輕蔑的口氣，眼神卻滿是失望和悔意。
天，慢慢開始下雨，祈妤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很久。
“他們……死了？”祈妤轉過頭，回避他淩厲的目光，遲疑的問道。
“是啊，死了，全死了，一個都不剩。”李佑的嘴角勾起一絲苦笑，“而我卻你讓你還活著，我殺不了你。”
“我並不知道……”祈妤轉頭，直視他，想要解釋些什麼。
“確是你害死他們，不是嗎？”李佑逼著自己忽略掉心裏的疑惑，逼問她，“如果不是你讓他們動不了的話，至少……不會死的這樣幹淨。”
“對不起。”祈妤輕聲道歉。
“就因為皇上藏起了軍隊，替皇上保存了唯一能知道軍隊去處的‘紫鐫’他們就該死嗎？”李佑站起，看著她，質問道。
“什麼……”祈妤抬頭，望著他，一臉迷惑。
“夜家的人都好狠，皇上狠，三皇子也狠，我爹最大的錯就是信了皇上。”李佑正視著祈妤，“你呢？你到底是什麼人呢？是三皇子的人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三皇子？誰是三皇子？”祈妤心中一緊，大聲問出。
“三皇子夜君墨，那晚上伴在你身邊陪你聊天猜謎，你不會不認識吧？”李佑的嘴邊，滿是諷刺的笑。
“什麼？”祈妤像是突然被一道驚雷劈醒了一般，瞬間明白了所有，片刻猶豫，驀地，她一聲輕笑。
“我懂了，”她走到李佑麵前，把手裏君墨贈來就不曾離身的劍，遞給李佑，“我你讓報仇。”
雨越發下的大，本是無人的街上，更是寂靜，遠方，卻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為什麼？”李佑並沒有覺察出後麵有人在靠近，他愣神，並不接劍。
“他欠你的，我替他還了。”祈妤的眼睛，看著遠方。
“嗬，”李佑失神一笑，那樣的蒼白無力，“我連報仇，都要人施舍，這份債，我欠不起。”
祈妤微張嘴，欲言又止，隨即收回劍，一動不動的盯著遠處越走越近的身影，雨從她發上滴下，絲毫不覺。
“三年，三年後我定找你報仇。”李佑看向祈妤，他竟不忍下手。
忽覺祈妤身形一閃，“叮——”的一聲，是劍摩擦的聲音。
“你先讓開。”君墨看向祈妤，“此事我定會給你解釋。”
他們的談話，以他的功夫，定是聽見了有八分吧。
“放他走，”祈妤滿臉雲淡風輕地看著君墨，“你也不必給我解釋。”
既而，側過頭，聲音不大，足夠身邊的兩人聽見，“三年，我等你報仇，你走吧。”
“我一定會來。”李佑輕聲承諾，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快步離開。
祈妤的劍，一直抵著君墨，似乎忘記了自己不會，而君墨，似乎也忘了。
“你不該瞞我的。”待李佑走遠，祈妤收回劍，心中一痛，走近君墨。
君墨看著她，不語。
“是你殺了他全家，對嗎？”水珠順著祈妤的臉，滴滴流下，劃著好看的弧度。君墨看得清晰，那雙眼眸裏聚集的，分明是淚。
他竟瞞她！祈妤的心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在雨中針刺般的疼。什麼君墨，什麼仇家，什麼江湖恩怨，全都是騙人的，他是三皇子，他要奪得是皇上的命，他絲毫不告訴她，他騙她，他一點都不給予她信任，她就像個傻子！
“對不起。”君墨道歉。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祈妤的聲音裏，已經滿是哽咽，“我以為，你至少會信任我，現在看來，你真的瞞了我好多……”
“是，我是瞞了你。”君墨道，“就正如他說的，我沒什麼要解釋。”
“夜君墨。”祈妤輕聲叫喚，“我願意幫你我願意更有用一點，即使是你告訴我的你身份你告訴我你要殺得人是誰你告訴我你要殺遍天下人，我都願意幫你……可是你為什麼要瞞我為什麼要騙我！”
“你這是何意？”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隻知道，你瞞我，不信任我，騙我，我好恨。師傅說了天下沒有所謂的是非黑白，真正的公道在於對自己是否值得。我覺得為了你值得，可是你還是騙我。”祈妤的聲音微顫，既而，她被夜君墨緊緊摟在懷中。
“祈妤。”夜君墨第一次叫她名字，聲音很輕，“即使是知道，你還是要幫我？”
“我想是。”祈妤的心仿佛漏了一個口子，君墨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去，她從來沒試過，為了一個人的欺騙她能心痛至此，“你想要做的，我都會幫你。我隻要你什麼都告訴我！”
“嗬，”君墨輕笑，“你真是讓我驚訝。這是一條不歸路，決定了，如果你要回頭，我會殺了你，毫不猶豫。”
“嗯，我確定，隻要你答應，不再瞞我。”祈妤看著君墨，雨中的他甚是迷蒙，祈妤看不清他。
“好，”君墨點頭，“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瞞你。不過你記住，我討厭背叛，如果有，即使是你，我也定不會留情。”
“我確定，我會一直幫你。”祈妤再次肯定。
“好。”君墨點頭。
“雨大了，走吧。”祈妤拿過君墨手中的傘，撐起。
“嗯，”夜君墨接過傘，兩人並肩而行，因為雨大，君墨摟住了祈妤。
祈妤笑，靜靜感受被君墨摟著的溫暖，掩蓋著雨水的微涼，每一絲都暖到了心裏。
“幫我，要殺很多人，你不怕？”君墨突然輕聲道。
“我才不怕，”祈妤輕笑，“遇到你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定不是普通人，隻是沒想到，是這樣的不普通，三皇子殿下。”
“莫要亂說。”君墨神色一緊，捂住祈妤的嘴巴，環顧四周，並無人。
“我知道啦。”祈妤又笑，推開君墨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悶死了。”
“皇兄有個寶藏，過兩日我要去尋它，你要不要隨我去？”君墨問道。
“好呀！好玩嗎？”祈妤立馬興奮起來，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很危險。”君墨答。
“就你和我嗎？”祈妤抬頭，看著君墨俯視自己的臉，那樣的吸引她。
“嗯。”君墨點頭。
“好啊，我會保護你的。”祈妤認真道。
“不用。”君墨無奈的望著懷裏，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
“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祈妤又一次說道。
“隨便你……”君墨不再與她辯爭計較，隨意應她。
兩人就這樣，沿著路，輕談，慢慢朝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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