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骨（諜戰）

二戰【北平之夜】  第十三章

章節字數：3081  更新時間：12-09-17 20:06

    （上一章修改了一點點。把跟秦燁一同出來的人改成了‘阿部建一’）

    “阿部君”！

    橫山秀男冷峻的五官飛揚著暴戾的殺機。聽到來自司令官的低喝，阿部建一迅速站直身體。

    “看著我的眼睛，今天晚上你真的和秦燁在一起，半秒也沒離開過？”

    “是！屬下沒有半句假話。”

    “你和他從沒見過麵，也不認識彼此，怎麼會湊到一起？我記得阿部君從來不屑與中國人為伍。”

    橫山秀男眯起眼睛，不愧是老狐狸，一字一字咬在關鍵，語氣雖輕緩但是無形之中給以壓力。他強行壓下憤懣的胸口起伏不定，雖然書房失竊，可那皆竟是為了捕獵而設的陷井，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居然會賠上了親子，如今天皇那邊不好交待。

    被厲聲斥喝，阿部建一未有絲毫慌亂，反而一派冷然道：“如果是因為我而壞了司令官的大事，我願以死效忠天皇。可是，身為尊貴的帝國軍人，即使明知秦燁視我大日本帝國為死敵，我也不會因此而說半句假話。今晚我與秦燁君相談近三個小時，直到我們回到宴會廳，秦燁也沒有離開過半步。”他行了個禮，率先告退。

    其倨傲的姿態凜凜生威，正如剛才所言，他是鐵血的帝國軍人，不屑使用卑劣的手段，論輸羸該較量在戰場上。

    氣得橫山秀男‘霍’站起來喝斥：“阿部君！”

    後者微微戰定，半回首，一絲冷笑緩緩爬上揚起的唇角：“不必司令官提醒，反過來說若是秦燁有半點利用我的心思，我一定會親手抓住他交給司令官任意處理。”

    說完大步走出門去，身後，橫山秀男慢慢落坐，犀利的眼睛死死盯住緊閉的門，腦海中盤璿的是之前阿部建一那狂妄的聲音，良久，詭異的笑出聲來：親手抓住秦燁？阿部！你太天真，今晚失去了難得的好機會，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

    他的手按在書桌上，掌下是厚厚的一份文件，握在手心裏，才覺得塌實，好在重要的東西沒有丟，怕是連秦燁自已都沒有想得到，這份文件他一直藏在身上，分秒不離。

    半響，門外走進山本的身影。他行了個禮，走近。

    此時橫山秀男靠著坐椅閉目養神，不知腦中思考著什麼。

    山本沉默片刻，遲疑不定：“司令官……”

    “說！”

    “阿部上尉在大學時曾經出言詆毀過天皇陛下。他的話能信嗎？”

    “他是帝國上尉。”食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扣著文件，並未睜眼：“阿部家世代為天皇近臣，孰輕孰重，他不會分不清。”

    “可是……”

    山本麵有疑色，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打斷了。

    “拾葉呢？”

    山本一驚，立即斂緊神情：“是！少佐一直在陪著公主，不吃不喝，這樣下去，屬下怕……”

    話沒說完，就聽‘啪’，橫山秀男拍案而起，巨大的響聲令他驚粟，抬頭。

    “因為女人忘了身份。我橫山秀男沒有這樣的兒子，大日本帝國也沒有這樣的軍人。”

    好在有了阿部建一的證明，秦燁徹底洗脫嫌疑，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隻不過因事出突然，宋勳京連夜將他叫到總理府問了許久，後又因天色晚上便讓人整理客房給秦燁暫住。

    半夜，秦燁坐在桌邊迅速寫著強記在腦中的關東軍侵華戰略，神情淡然卻無比專注。這一筆一劃關係著千萬國人的生命，他連眨眼的功夫都浪費不得。

    突然，似乎光線閃了一閃，筆尖一頓，僅僅片刻他淺淺的笑了出來，如玉的容顏仿佛春暖花開。

    “我以為你不會來呢！坐吧。”隨手指指旁邊，但是筆下不停。

    從窗簾後閃出一襲黑影慢慢走到他身旁，低頭認真看了一會兒，不由輕笑：“你還想畫下來？難道不知道真的文件一直都在橫山秀男身上嗎。”

    “假的總比沒有好。即然有假的，就有辦法推測出真的。”秦燁頭也不抬淡淡說著：“你怎麼會突然來找我？家裏沒事嗎？”

    黑影長長歎氣，無聊的倒在床上：“沒事就不能來了嗎？秦燁，今晚這麼危險，你倒是連死都不怕。真不知道你在執著些什麼？”

    “天下蒼生”

    “嗬！相比之下我就顯得齷齪無恥了。”

    “別輕視自已，在我眼裏你是最好，獨一無二的。”

    “我沒輕視自已，我在說真的。”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來，黑影幾步來到秦燁身後，看著他的背景，漆黑透著光澤的發，纖細的頸項，還有明顯肖瘦的背影好像吹陣風就能折斷似的，透著溫潤的燈光，眼神漸漸迷芒了。

    “怎麼了？”

    感覺到身後的異樣，秦燁放下筆，回首，五官笑意不漸，但在看見對方懵然的神情時，著實怔了一下，而後伸出手拍拍他的臉，寵溺道：“怎麼突然發呆？看你這個樣子總會讓我莫名的心慌。”

    溫暖的氣息從他指間流傳過來，黑影一個激靈回神，無比認真的神色投進他黑玉般亮澤的眼裏：“如果我是你的話，那個公主一定會死得很慘，慘到連尊嚴都丟失得一幹二淨。”

    說起親子，秦燁低低的歎息：“她倒是無辜的。”

    “無辜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個。”黑影憤恨之際冷笑：“她享受著奴隸我們帶來的榮華富貴，必然也應該承受我們的憎恨。”

    “身在這個年代，你我都無從選擇。”他轉過身，繼續寫著：“即然這麼閑，不如來幫我猜猜看關東軍真正的計劃？”

    “看你這麼胸有成竹，需要我幫忙？”

    “你不能不幫我？以後，將來，全部要靠你了。至於我！我這副身體還能活幾年？”秦燁輕笑，眼中光華流轉。似乎壓根兒就不在意自個兒的生死。他將寫完的內容遞過去：“來，幫我看一看，這幾處駐軍會從哪裏進攻中國？”

    “這裏吧……”草草掃了一眼便指了個地方，黑影忍住胸口中的酸澀別開臉，他糾結著那句‘我這副身體還能活幾年’。

    秦燁的身體一直不好，最近越來越虛弱了，可是眼下的狀況令他不能放下擔子，就如他自已說的，身在這個時代，誰都無從選擇。

    是夜，婷婷惴惴不安端坐在新房內，她從來沒有坐過塌塌米，總感覺渾身都別扭，即然選擇了走這一步，就由不得她後悔了。

    上半夜前出了大事，她聽說了，眼前揮之不去的是日下二世狠戾的警告：“我隻需要一個恪守本份的妻子，你以前跟那個叫秦燁的走得近我可以不管，但是以後如果還被我發現你跟他來往，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當時那雙仿佛豺狼一般凶狠的眼睛嚇得她毛骨悚然，恐怕今生都無法忘記。

    今晚……怎麼辦？她下意識糾緊衣襟。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大人！”

    是日下二世回來了？婷婷心弦‘轟’的炸開，刹那之間全身血液倒流，徹骨的冰寒。

    門被拉開了，盡管婷婷背對門坐著，她還是能聽見慢慢走進來的腳步聲，那如同來自地獄的追魂鼓，一聲一聲砸在心頭。

    腳步聲在她身後三步的地方停下了，緊接著，是可怕的沉默。

    婷婷覺得自已的血都要凍成冰了，日下二世才開口：“滾一邊去。”

    她一愣，不解之下回頭，這個已為她丈夫的男人高傲如帝王般俯視著她，眼中的輕視是那麼明顯。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滾到一邊去！”

    見婷婷沒有順從，日下二世拔高了聲音，濃長的劍眉憤怒的擰緊。漆黑的瞳孔裏盡是厭惡與戾色，在他看來，卑微的支那人沒有資格接近自已。

    確定自已沒有聽錯，這家夥是要自已離開！婷婷說不上是喜是悲，但心裏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知道他心情不好肯定是因為今夜的事，可是她絕不會上前問候自找麻煩，反正把自已嫁過來隻是為了一時的假和平，即然能離這頭野獸遠遠的，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裏婷婷急忙站起來慌慌張張的往外跑，腳步踉蹌，第一次穿木屐磨得生疼，又因為和服太繁索差點絆了一跤，不過心裏是高興的，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冷眼睥著婷婷慌不擇路的背影，日下二世一拳頭砸在牆上，心中的怒火‘騰’的暴發：“該死！”

    狠狠低咒，他忘不了阿部建一張狂的嘲笑：日下君，聽說你們做了個籠子引狐狸往裏跳，可惜狐狸掙破了籠子不說，還咬了獵人一口。這是不是中國人說的樂極生悲？

    “該死的阿部，什麼都跟我做對，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的手上。”

    拳頭緩而凶狠的攥緊，青筋暴突，原本俊美的五官屈扭成可怕的戾色。阿部是他的死對頭，那個輕狂傲慢的家夥就是頭會咬同類的白眼狼，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阿部為了一已之私而口出謊言為秦燁脫罪。

    “啊————”不甘的拳頭雨點般砸到牆上，鮮紅的血從指縫間滴落，染紅了牆，落在地上，暈開了。

    日下粗喘著氣，像頭咬牙切齒的困獸。

    “阿部，我一定會找出你坦護秦燁的證據，我們軍法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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