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68 更新時間:12-08-11 18:01
這幾天,月一個人呆在竹林裏,已經轉得夠了。沒了最初的新鮮感,真的是除了發呆和冥想這兩件看著沒什麼區別的事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竹林很大,但是有邊界的,就像是個巨大的景觀瓶,瓶底是一片竹子,竹林裏有一座竹樓,林中央有一眼泉水。除了竹子、野草、零星的野花、野果,就隻有月一個生命體,清靜地讓一向耐得住寂寞的他竟感到靜得可怕。
“千年修行,可要耐得住寂寞啊。”一個張狂的聲音讓趴在桌上毫無形象的月立刻坐起。來人一襲紅火,是離笑。
“狐狸?”月看到來人不禁撇嘴,【擦,把我一個人扔這兒就不管了?這什麼情況?】
離笑拍了拍月的腦袋,“說什麼呢?你拜了小羽為師,我可就是你師叔。小鬼,叫聲師叔來聽聽。”
月揮開那隻大手,“我叫你師叔?可隳說他不是我師尊,隻是我的引路人。”【而且哪個師尊什麼都不教,就把徒弟扔一邊了。】
“別腹誹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說說這幾天在這兒有什麼收獲。”離笑淡定地落座,拿了桌上的藍色小杯,不知從哪裏取了個碧玉葫蘆,斟上一杯,刹那間,酒香四逸。
收獲?除了每天胡思亂想之外,就隻有到竹林裏獵奇。但竹林裏盡是些自己不認識的野果、花草。
“對了,我發現在竹林中央的泉水邊比在這屋子裏或竹林邊緣更能讓我靜下心來。還有就是竹林裏除了藍色的果子,我都覺得不能吃,至少是我不能吃。”月晃著腦袋,“你不該在這裏喝酒,你這樣會讓我也想喝。但我知道你這酒我喝不得。”
離笑點點頭,“不錯嘛,悟性很高,辨析能力很強,靈識也強。我給你一個權限,讓你能自由出入典藏閣,隻要你能找到那扇門。”
月小聲嘀咕道:“隳雨真沒叫錯,臭狐狸!”
“哎哎哎,別以為自己說話小聲就沒人能聽到。”離笑瞥了眼月放在床頭的墨玉匣,輕笑道:“小子,不要隻看到表麵現象,你要是哪天能夠看到他裏麵有什麼,你就會得到他了。”
“說得輕巧,你們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透視這種事情誰做得到啊……”月不滿道,拿起一隻普通的白玉杯給自己滿了杯。
“透視?你們人類把這種能力,叫做透視嗎?”離笑依舊喝著酒,“也對,你們覺得這是穿透視力吧?”
月表示疑惑,隻不過他沒有指望離笑會給他答案。果然,離笑往下杯盞,“你自己領悟吧。等到哪天你真的參悟了,你和小羽會來找你。當然如果你死透了的話,可就永遠也達不到自己的願望了。”
“我靠,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月怒道,還沒忍住爆了粗口。隻可惜,他根本沒把話說完,那家夥已經沒了影子。
月撇了撇嘴,拿起那個墨玉匣,“你希望我看到你麼?”剛說完,月一愣,訕笑道:“我怎麼會期望你的答案呢?一定是這段時間被那兩個家夥折騰得神經質了。”
自嘲結束,月翻身坐到榻上,閉目冥思。這幾天也不止同離笑所說的那點收獲,對他來說,比較重要的是一次泉邊的意外發現。他發現喝了百果釀後,滯留在胸口的氣息會推動自己體內那點微不足道的內力運行,而每次內息運轉結束,傷勢就會略好過之前,內力竟然也漸漸充盈起來。
醒來之後就沒有了頭暈、頭疼之類的症狀,看來隳雨那家夥是真的有把他的病給治好。
雖然一直有被他們騙了的感覺,但在月有了這些發現之後,就不由地起了想活下去的心思。
的確是不滿離笑那種威脅的語氣,但卻真的動搖了。從自己答應做隳雨的後繼人,就其實開始對未來有了期許。以前拚命地克製看書身體裏麵的不確實因素,甚至不惜用那樣殘破不堪的身體去學習古武術,都是為了活下去,有朝一日能為哥哥報仇……可是,現在真的想活下去,不是為了過去,而是因為未來。
月沒有看到身邊的玉盒,在顫動。
{分割線}
月站在一橦和式民居前,門前的電鈴上方,石牌上刻著“安宅”二字。
月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門,入眼的是一棵花開滿枝的櫻花樹,幾乎是白色的櫻花,像是初雪一樣美,偶有幾瓣花飄落枝頭,零落成泥。走進門,看到了玄關鞋櫃旁的毛巾,客廳裏無比熟悉的擺設,月有些茫然無措。鬼使神差地上樓,走進主臥室,熟悉的格局、陳設,很像……很像年幼時生活過的地方,熟悉到讓人……
“月兒,你回來了。”純正的日語,語氣溫柔得讓人想落淚。
熟悉的、不敢妄想再聽到的聲音,喚回了月不知遊蕩到哪裏的精神。
紫色的襯衫、白色的禮服襯托出青年貴族般高雅的氣度。清瘦的臉龐,白皙的肌膚如凝脂。鼻梁上一幅金色的絲邊眼鏡,為青年平添了儒雅的書卷氣。妖異的紫色眸子盛著滿滿的寵溺和疼愛的笑意,能生生將人看得臉紅。仿若盛世之君,高貴卻不顯得淩厲,溫雅卻高山仰趾。隻是這個人的高傲此刻收斂得滴水不漏,隻為眼前這個單薄的少年。
“哥哥……”月怔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或許是懷疑,這是不是又是他的幻覺。
青年幾步走到月的麵前,緩慢、優雅而堅定。他輕聲道:“我以為我的月兒,會像小時候一樣,叫著‘哥哥’,撲進我懷裏。”
清晰的話語、清幽的薔薇花氣息、溫潤的帶著寵愛的微笑,讓月有一絲暈眩,向前倒進溫暖得讓自己無比眷戀的懷抱,“哥哥,月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帶著鼻音,沒有人看到他的眼裏是否被水霧浸染。
“我不是在這兒麼?”
透著安慰的聲音,平複了月心底的委屈,“嗯!”是,你在。你就在我身邊!
這一刻,月希望時間就此停止,自己可以永遠和哥哥在一起就好。
可是上天卻很受跟人開玩笑。
“月。”同樣熟悉的聲音,陪伴自己數年不棄的人站在臥室門口。
“安?你怎麼……”在這裏?月收了口。那塊石牌還印在月的腦海。這裏是安宅,安羽的家。主人不在這兒,誰該在這兒?可是為什麼自己的心會疼?看到安羽時的慌亂,又是怎麼回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腦海中叫囂著要破殼而出,而自己卻下意識地抗拒著他的存在。虧欠,此刻的月隻覺得自己對安羽深深的虧欠。可是,隻有虧欠嗎?月不敢再想下去。
月想走向安羽,同時又不願離開哥哥身邊。兩種相似卻似乎不同的感情撕扯著月的精神。
不知什麼時候,月站在了慕影和安羽之間,一模一樣的兩張臉,不同色澤卻同樣溫柔的兩雙眸子,在月的兩邊。明明沒有人說話,卻好像有什麼在壓迫著他。一陣刺痛劃過月的腦海,頭痛便隨之源源不絕而來。
恍惚間,兩個相似的聲音異口同聲道:“你是我的光,所以我不要你消失。即使失去生命,我也要讓你繼續存在。”
忽然,月的腳下一空,強大的離心力絞著月的身體和精神,月隻能眼睜睜看著一雙映著一朵藍紫交織的薔薇的紫色眸子,離自己越來越遠。碧眸的人,早已消失在他的識海。
{分割線}
猛然睜開眼睛,月喘息著從竹榻上坐起。
“做夢了嗎?”月白色的少年,一如自己初次醒來時的平淡疏離,手中端著一個冰藍色小杯,桌上有一個白玉葫蘆。滿室果香,隻因這百果釀。
被隳雨這麼一嚇,月竟然將剛才的夢忘個幹淨,隻記得最後看到的那雙紫色的眸子和印在眸中的那一朵藍紫交織的薔薇。看花形,應該是複瓣花。這讓他想起奧蘭德堡裏的十年。
隳雨也不抬眼,似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酒杯,道:“看來,你已經看到了。”
“什麼?”月不解。
“我給你的見麵禮。”
月反射性地看向那隻墨玉匣所在的地方,卻發現一隻墨玉簡替代了匣子存在在那裏。那隻玉簡正麵雕著鳳紋,展翅欲飛的樣子,鳳首處嵌了一朵薔薇,一如夢中所見。背麵刻了一個羽字,和一個月字。
迎上月疑惑的眼神,隳雨解釋道:“這個玉簡是一把鑰匙。你能看到他的時候,你就得到了他的認可,你便成為他的主人。這裏的一切幾乎都會為你開啟。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後繼者。你可以成為我的徒弟,我也可以隻做你的引路人,即使不行拜師之禮,我一樣會引你入道。”
隳雨告訴月,他的精神力很強、樂感也很強,以玄入道、以樂入道都很容易。但是易得者易失,而且他的身體條件太差,且以樂入道實是末道。所以隳雨希望月學習武技,突破先天之境,以武入道。這個竹林雖不算大,但林中囊括了兩個較大的典藏室和一個演武場。足夠月現在修行。
“雖然你現在的身體很弱,但刀劍無眼啊。要是你一個錯手毀了林中的靈果靈草,那該如何是好?”戲謔的聲音聽得月越發不舒服。【你丫到底是離笑那隻狐狸還是隳雨那隻冰山啊?還有,小爺有那麼笨麼?】
事實證明,月不是笨,而是太聰明了。上天還是很公平的,在給了他一付好到不行的頭腦的同時,卻吝於再給他一幅足夠於之相配的身軀。月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孱弱到連一柄匕首都難以靈活舞動的地步。
當月從隳雨那裏了解了這個竹林的大體狀況,那個麵癱無良嘴巴又壞的死小孩又離開了,隻留下一個喜歡碎碎念的貌似年幼的小童,帶著鄙視的目光看著單薄的月。
赤色的衣衫映得白嫩的小臉紅紅的,小嘴抿著,同樣赤紅的眼正瞪著自己,眼睛裏是露骨的嘲諷。
體會到這一層的月聽到小童用稚嫩的嗓音和不屑的語氣道:“就這麼一付身架子,也想以武入道?笑話!”
極大的反差讓人聽得忍俊不禁。月是掉了正太窩了嗎?剛走的那個麵癱臉的小鬼已經很可愛了,這個更極品。不過是火山。
“小家夥,你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月看到小孩可愛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想去捏捏他的臉。
“去你的小家夥!”小孩羞惱地拍掉月的手,“老子已經兩千歲了!要不是雨主人要我幫你,我寧可睡死在裏麵!”
月無辜道:“可是你就是很小啊。”揉了揉被拍得泛紅的手背,這小孩下手真重。
“我叫赤顏!不許再叫我小家夥!”赤顏忍不住翻了月一個白眼,“早知道就把蒼瀾那混蛋出來了……”小聲嘀咕。
喲,我們人見人愛的慕月小朋友被首次嫌棄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