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24 更新時間:17-02-08 14:54
回到自己房間的許澤清邊向著床走,一邊脫衣服,然後躺倒床上合眼便睡。雖然,此時由邏笙做主的身體其實不用像普通人一樣睡眠,這純粹是因為在沉睡狀態下可以見到身體的另一個主人,讓邏笙覺得分外新奇罷了。
“許澤清?”邏笙在黑暗裏左顧右盼,終於在一角找到了一團蜷曲著的小團。
“嗯?”那團小團發出一聲悶哼。“邏笙?”
蜷成小團的少年漸漸伸展開身體,坐直身來。兩人雖不是第一次見麵,但仍是為彼此一模一樣的臉感到有趣,難道是因為兩人都寄居在同一個軀體上的原因?邏笙凝視眼前的少年久久,終於開口說了話。“你睡了這麼久還很累麼?”
許澤清搖搖頭,“你看上去有很多事要去做,我就不出來打擾罷了……”
“那,清……你想不想當皇帝?”邏笙期待的問,心裏期盼著少年也有一樣的目標,這樣他才能無所顧忌的去爭取。
“邏笙呢?”少年不答反問。
“想。”
“為什麼呢?”許澤清看見邏笙猛然變得晶亮的眼鏡,不禁覺得好笑。
“嗯……因為做了皇帝,大概就不會那麼無聊了……一定不會那麼無聊……”說著,邏笙的神色微微暗淡下來,其實他心裏也不知道,這樣一個唯一的願望實現之後,難道真的就不再寂寞虛無了麼?
許澤清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眼前的人是那樣孤獨,好不容易自由了,卻也隻有那樣一個願望。“邏笙,你知道世界上,除了坐上那個高位,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有趣的事情。像喜歡上一個人,討厭一個人,甚至恨一個人,為了誰甘願死去……這樣千奇百怪的情緒,都是值得去體味,比想象中有趣的東西。這些,不是當上一個皇帝就能全部了解的……”
“不懂……”邏笙茫然的凝視許澤清,心底明明是有什麼東西開始動搖了的,但他不想輕易舍去支撐自己那麼久的信仰。
“沒關係,你會懂的。”少年不再言語,剛想俯身下去,繼續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麼時候的夢時,邏笙攔住了他。
“清,這幾天你出去吧,我想睡會……”
“嗯。”許澤清盯住邏笙看了兩三秒,點點頭道。
從窗外透入房間裏的樹影搖來晃去,把整個房間弄得忽明忽暗的。池涉城邊,金鱗一夜坐在書桌前,眼睛盯著手邊燭燈的火焰,在那微微的光亮裏,他似乎看到了過往百年的記憶。
記得他才從龍脈分離出來的時候,邏笙早就伴著這個皇朝存在了,不像那個隻有魂的人,自己能用自己的形態顯露在世人麵前。他用自己的雙眼見證了淩皇朝的衰落、興起、改朝換代……看多了,也就覺得這些曲折都是命中注定了的,沒有意外,讓他倍感失落。
直到那個特別的孩子降臨人世,孩子小時候很少說話,不喜言笑,深沉的,冷眼看待身邊的一切。淩鉉從不在乎這個皇帝的位置,金鱗早就知道,但是既然這個孩子可能一生孤寂的生活在牢籠裏,那麼他就陪著這個孩子到死吧。
可是變數再次出現,商絮在淩鉉生命裏留下了不可泯滅的一筆,那個青年人霸占住了淩鉉全部的目光。這個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孩子,學會了若有所思的笑,苦惱的皺眉種種表情。這時金鱗才知道,自己的多年相伴對淩鉉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從來沒被記住過。要是他消失了,淩鉉會不會多多少少感覺後悔呢?
清晨,植年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邁著步子走出去,外麵冷冽的空氣噎得還在迷蒙的男子瞬間清醒過來。無奈的歎口氣,又不得不去麵對現下殘酷的事實了。想到還有一個月,遠在京都裏皇帝就要往這邊趕來,可按現下的狀況,他的精力已經無法分出任何一點點去應付那個皇帝了。
植年合著眼,耳邊似乎不間斷的傳來北方遊牧一族那群馬匹踩在土地上的踢踏聲。
“還在煩惱麼……”
聽到問話聲,男子側身回過頭看來人,那個慢慢走近的年輕人,神色是說不清楚的決然。纖細的身子隱在剛剛才初明卻依然存在的陰影裏,像是隨時要消失一樣。植年心中莫名的一跳,下一秒卻疑惑了,他為什麼會害怕金鱗的消失?
揮去這不知名的想法,植年迎上去,看著金鱗。“嗯,要是再沒有辦法解決那邊的馬匹,我們就要完了,更別說等那個皇帝來這裏了……”
“放心吧,不用再擔心那些馬了……”金鱗隻看了植年一眼,便轉開目光望向蒼茫的天空,墨色的瞳孔映著一些別人看不懂的東西,甚至那微微的晶瑩讓植年以為金鱗流了淚。
“為什麼這麼說?你想到什麼辦法了麼?”男子上前,一隻手搭在金鱗肩上,他感覺到了,青年人細微的能讓人忽略的顫抖。“你怎麼了?”
“沒什麼……淩鉉再過一個月要來了吧,我會在那之前解決那些馬匹的,我會……”說著說著,下麵的話全噎在了喉嚨裏。他會在之前解決那些馬,他會靜靜的消失。語罷,青年人拍開植年的手,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回去。
盯著那個背影消失在眼裏後,植年才收回目光,突然覺得好笑,自己似乎不太記得遇見金鱗時的過程了。那個帶著不為人知的目的,做著連他都不相信的交易的人,說著隻要自己有心,就幫他奪得天下。金鱗那時是不情不願的和他說出那番話的,因為,在金鱗心裏,沒人及得上淩鉉,那個有史以來第一位想逃離皇位的皇帝。
登時,起風了,漫天漫地的彌漫起黃沙,這片土地,總覺得不會再有安寧的一天了。
另一邊,淩鉉在書房裏隱隱心驚,可並沒有什麼事發生,難道金鱗出狀況了?男子收起手裏的書,第一次焦灼的在房間裏到處打轉。
“怎麼這麼煩躁,不像你了。”商絮出現在一角,一把把男子抱在懷裏,“假死的藥秦玦做出來了,一個月後我們的計劃就可以穩穩開始。”
“心裏有點不放心,你說金鱗是不是……”還想說什麼,卻被商絮吻住。
商絮鬆開男子後搖搖頭,“相信我,沒事的……”他不是看不出金鱗對淩鉉的那先心思,也相信那個人真會為淩鉉什麼都會做,但是,又不得不覺得他們是否太自私。還是說,是他太自私?商絮摟著淩鉉,他的確是有私心的,他隻會心疼自己的人。
“我去見過那個叫植年的男人了,他很好,他也適合做一個皇帝,有野心但也會禮賢下士。而且,有金鱗在,不會有事的。”商絮做著自己都動搖的保證,他記得臨走前金鱗臉上的落寞。
城外許府,許澤清在花園裏給一些樹木剪枝,寒未鞅站在少年身後。這幾天,邏笙一直沒出現,寒未鞅不說,許澤清也不問。兩人心照不宣,兜兜轉轉的像是玩著彼此才知道規則的追逐遊戲。
“對了,未鞅,你來了好像很久了對吧……”少年放下手裏的剪刀,回頭看著男子。
寒未鞅點點頭,不知少年想要說什麼。
“你也見過邏笙了吧,我想我很有興趣幫一把邏笙。”許澤清淡淡的笑,可是眼裏的笑意卻是極深。
“你想的不是邏笙那樣的吧?”寒未鞅點破,他不是第一天認識少年,隨便推測也能猜到少年的心思。
“這隻不過是一個無傷大雅的遊戲,這個國家也不會因為這個遊戲而毀滅,邏笙說不定也會長大一些。而那個皇帝……也能得到他想要的自由,這不是皆大歡喜麼?”許澤清蹲下提起剪刀邊的水壺,給剪好枝的花草澆水。
無傷大雅?寒未鞅低頭輕歎,他可不相信少年心裏想的隻是無傷大雅的小遊戲。
“那就按你想做的去做吧。”男子想反正也阻止不了還不如順著少年算了,卻不知自己的一句稱得上是支持的話,在將來造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麵,雖然那也的確是無傷大雅的“遊戲”罷了。
“有你這話就行。”許澤清這回是咧開了嘴在笑。“會有很多地方要借到你的,未鞅……”
還在尋找許澤清的東方睿,現下站在許府門前,陰邪的臉上是豹子尋到了獵物的愉悅。“這下看你往哪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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