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04 更新時間:14-07-05 22:25
第五回:心灰意冷求外出
神宗已廢新法,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心中隻是期盼十日內不雨。隻要十日內不降雨水,那自己就可以恢複新法,並以欺君之罪,使那些非議新法的舊黨臣子永遠沒有非議新法的機會。
天機終是人難料,新法被廢僅三天,天降甘霖。全國災情,頓時緩解。神宗眼見天降甘霖,初而喜、轉而憂。本是想十日不雨,而堵舊派口舌,卻哪知新法廢除,僅三天,就天降甘霖。而且先前是在朝堂上有明言過。十日內降雨,那十月大旱,就是天公降罪無疑了。是不僅不能堵住舊黨口舌,隻怕日後要恢複新法,也是困難無比了。
新法廢除僅三日,天降甘霖。文彥博眼見而大喜,忙邀鄭俠入府。文彥博見鄭俠道:“介夫何以肯定新法廢除後十日內會有大雨?”鄭俠道:“卑職隻是料想這幾日會有大雨,至於肯定,卻是不能的。”文彥博聽了,隻感到有些後怕,問道:“介夫如何料想這幾日會有大雨,既然不肯定,先前卻又如何說得如此肯定?”鄭俠道:“卑職略知天文之事,近日觀看天文,料想近期會有降雨,這才如此進言天子”文彥博道:“不想介夫竟通天文之事,老夫眼拙,竟未看出。”鄭俠道:“卑職也隻略懂,並未精通。”文彥博道:“既然介夫不肯定,卻又如何說得如此肯定?”鄭俠道:“所言之肯定者,一則使人更加認可天公降罪,二則免使文公擔憂。”文彥博聽他如此說,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不肯定有雨,而不敢進言天子,遂道:“介夫恐我不敢進言天子,未免太過小看於我。王安石新法害民甚深,能夠廢除新法,縱然必死,老夫無所猶豫,何況隻是可能會死。”鄭俠聽他這樣說,知他不是應付之詞,又對文彥博多了幾分敬重之心。
神宗廢王安石新法,王安石本是已經沮喪異常了。而新法被廢僅三日,天降甘霖,王安石更是萬念俱灰。於是求見於神宗。禮見畢,王安石道:“臣一心之所圖者,在於新法,今新法已廢,臣已無用於朝廷,臣請陛下罷臣相位,另選賢能。”神宗本也是希望能徹底堵住舊黨口舌的,卻哪裏想到十日內真有大雨降臨,麵對王安石,本也有幾絲愧意,聽到王安石如此說,知是他已經心灰意冷,卻哪裏肯從他,於是道:“朕廢卿之法令,本為堵舊黨口舌,實不料會有大雨降臨,卿切勿如此。”王安石道:“縱然陛下心意仍然堅持新法,然而廟堂所言,今天下皆以為新法害民、天公降罪,即使陛下欲再行臣之法令,卻也怕不能了。況且臣自新法廢除之後,心神恍惚,難以理政,若是長此以往,政之疏漏,必然無窮。還望陛下三思,廢臣丞相之職,而另選賢能。”神宗聽他這樣說,心中無限傷痛。王安石卻隻一味請求廢除丞相之職,神宗無奈,也隻好先命王安石退下,先行斟酌,而後決定。
神宗正不知該不該罷免王安石相位,有太後來見神宗。禮見畢,太後道:“皇上今可信王安石得罪上天?”神宗道:“陰晴雨雪,本是人事難料,豈能歸咎於某人過錯。”太後聽神宗還是偏袒王安石,心中已有了幾分不快,道:“皇上以為此是天意,無關人事,然而天下之萬民、朝堂之百官,也是以為如此?”神宗一時說不出話來。太後見神宗無言,於是寬慰神宗道:“皇上是不可以因為某一個人而得罪天下之人的。以前漢景帝殺死晁錯的故事,皇上是應該知道的,今王安石之罪過,雖然也不至於殺頭,但丞相是絕難再做了,皇上若是不想激起民怨,還是應該趁早罷免王安石的相位為是。”神宗聽到太後如此說,心想:王安石若是再居相位,難免百姓會對此抱有怨言,使其暫離中央,暫避風浪,也未嚐不可。想到這裏,便對太後道:“兒皇知道了,近日兒皇便會下令。”太後見神宗聽從自己的言語,便也滿意的離去了。
於是次日早朝,神宗下旨:廢王安石丞相位,貶為江寧知府。丞相人選,容後再議。
王安石新法被廢,王安石也被罷相、貶官。舊黨中人,各個歡喜。皆以為新任丞相,必是舊黨中人無疑了,而舊黨中最有可能進身相位者,就是文彥博了。於是朝中極多人都以為,繼王安石相位者,必文彥博了。是神宗還未指明丞相之名,就已經有不少舊黨臣子來向文彥博祝賀了。
一日早朝,忽有邊關急報,神宗命傳入。使者覲見天子,跪呈戰報,奏道:“征討大都督王韶已破河州,木征投降,大都督向西進兵,宕州、岷州、疊州、洮州各處盡皆投降,我大軍已拓土兩千餘裏。”神宗聽罷大喜,又反複閱讀戰報,禁不住的歡喜。朝中眾臣聽了,也都歡喜。
早朝完畢,有新黨中人翰林學士呂惠卿心下思量:今王韶大勝,河州收複,實是進言天子恢複新法之大好時機。於是求見於神宗。神宗召見呂惠卿,禮見畢,呂惠卿道:“陛下多年以來,廢寢忘食,立行新法,今新法初見成效,而陛下廢之,陛下心中著實忍心?”神宗道:“朕心著實不忍,然而又能如何?前天下久旱不雨,朕廢新法而天下大雨,是天下之民,皆以為上天意廢新法,朕雖心意恢複新法,又能奈何?”呂惠卿道:“天災之事為小,外患之事為大。今天下行新法,而王韶大破木征,收複河州。日後攻打夏國,便容易多了。我大宋周邊各國,唯夏國為我大患。行新法而破木征,建攻夏國之有利地形。新法之此功績者,足以阻天下悠悠之口,陛下請勿多慮。”神宗本也是極希望能有恢複新法的借口的,今聽呂惠卿言及河州之勝可為恢複新法之借口,心中倒也歡喜,便采納了呂惠卿進言。
次日早朝,神宗下旨:恢複全部新法,命呂惠卿為參知政事,行丞相事,繼續執行新法。早朝完畢,文彥博見鄭俠,具言早朝之事。鄭俠聽罷,憤憤道:“新法剛廢,如何又恢複了?”文彥博道:“河州收複捷報傳入朝堂,老夫已料到會有這一天了,隻是不想竟會如此之快。”鄭俠道:“文公何以料定如此?”文彥博道:“今天下邦國,契丹與我自‘澶淵之盟’訂立以來,約為兄弟,至今未有戰禍,且常年互派使者以示友好;大理國為我臣屬,常年進貢,未有不敬;吐蕃諸部多為我臣屬,雖偶有叛逆,然不足懼;唯夏國,雖一定臣服與我,卻從未停止過對我邊境之騷擾,且與我常年作戰,唯此是我心腹之大患。今河州大勝,建進攻夏國之有利地形,日後與夏國作戰,便輕易多了。而收複河州之王韶,正是新黨之人,薦其之人,又是王安石。新黨有此大功,天子必會以此為由,恢複新法。至於前之廢新法而降大雨,以使天下以為新法之罪,此過與戰功相比,已是相差甚遠了,何況天子一心恢複新法。”鄭俠聽文彥博以為天子一心恢複新法,心中便有些不悅,道:“天子為新黨之人蠱惑,才會如此。前番卑職以一幅圖而使王安石免相,新法廢除,今番如何不可以再將呂惠卿的相位也免了?”文彥博聽他如此說,忙阻道:“王安石、呂惠卿雖同為新黨之人,然本性卻相差甚遠。王安石知人善用,即使政見不同,也不至於痛下殺手。呂惠卿此人,心黑手狠,與其政見相悖者,卻是難免其毒手。”鄭俠見文彥博有些膽怯,便對文彥博的敬重之心輕了幾分,道:“先前文公冒死同我進言天子,今日如何怕了呂惠卿?”文彥博道:“介夫以為老夫是怕了呂惠卿?能使新法廢除,老夫縱然一死也覺不遲疑。王安石、呂惠卿品性相差甚遠,對付新黨的辦法自然不可與先前相同。呂惠卿對付政敵心黑手狠,那麼與呂惠卿政見相悖者,就會遭到呂惠卿的迫害,群臣也會因為呂惠卿手段毒辣而對其有所忌憚、恐懼,因為忌憚而聽從他的號令。手段毒辣的人是必然會為天下之人所唾棄的。臣之所懼者,為天子。天子眼見群臣恐懼呂惠卿,則必會有所行動。到時天下之人對新黨成見極深,而天子一心廢除新黨,是新黨再無翻身之日。而今我等之所做者,隻是等待,等待呂惠卿迫害臣子而使天下非議之。”鄭俠聽他如此說,是與自己想法截然不同,於是憤憤而去。
王安石以至江寧,交割完畢,便已坐定江寧府。時有江寧府上元縣李民起上訴府衙,王安石命將帶入。李民起見王安石,伏地不起,隻呼“冤枉”、“做主”之言。王安石道:“你既有冤,自往上元縣衙上訴便是,如何來府衙上訴?”李民起道:“草民所告之人,正是上元縣知縣,故而隻能上訴府衙。”王安石見李民起麵容如此,想是受了不小的冤屈,聽他說是訴告知縣,心中已有些怒氣,道:“上元縣知縣如何欺壓你,你且慢慢說來。”李民起道:“上元縣知縣全啟明危害鄉裏,上元全縣,鹹受其害。其他鄉民受其迫害甚深,以至恐懼,而不敢上訴於府衙,草民因知大人實是為民請民之好官,才冒死上訴於府衙,以求大人做主,救我上元全縣。”說時,響頭不斷。王安石忙上前扶起,請他慢慢說來。
原來全啟明為上元知縣兩年有餘,初為知縣之時便隻是貪贓斂財;其後又與當地潑皮勾結,欺詐鄉民;又常常強搶民田變賣;且全啟明為人貪於食色,縣內酒樓多為其搶占,若遇見有些姿色的,便強搶入府中。縣中有人看不慣的,與其理論,便被打得遍體鱗傷。因為全啟明倒也常常巴結上頭官員,所以即使是有人上訴府衙,也都不了了之。鄉民被全啟明打得怕了,也是隻能忍耐。李民起也是被全啟明常常欺淩的,家中僅有的幾畝田地被全啟明搶占賤賣,父親被全啟明毒打致死,妻子也遭全啟明奸汙而自縊。
王安石聽他說完,早已盛怒,喝令衙役傳上元縣知縣全啟明來見。衙役傳令於全啟明,並道:“全大人今日大難矣。”全啟明聽了,想了新任知府已經知道自己所做之事,不覺驚出一身冷汗來,顫道:“什麼大難?”衙役道:“全大人這幾年做的事情已全被知府大人知曉,全大人卻還不自知。”全啟明雖是大惡之徒,卻是怕死之輩,聽見如此,明知大禍臨頭,懼道:“那該如何?”時全啟明侄兒全甫之在旁見了,寬慰道:“叔父不必憂慮,新任知府至此並不熟悉,要瞞過知府,想也不難。”全啟明聽有一線生機,忙問道:“那該如何瞞過知府?”全甫之道:“今上元百姓,深恐叔父。叔父可先往府衙,隻言自身廉潔奉公,從無不法之事。侄兒可在縣內安排,在知府到縣內時,隻需無人說出叔父半個不子,那知府也就沒有證據,責怪叔父了。”全啟明雖然恐懼前往府衙,拜見知府,卻也別無他法,隻好隨著衙役一同前往府衙。
全啟明已入府衙,見過王安石,忙跪下行禮。王安石也不答禮,道:“全大人為知縣可曾做過不法之事?”全啟明本就驚恐,聽王安石這般問話,魂魄早已散了,隻是想著“絕不言及做過不法之事”,於是道:“下官為上元知縣以來,一直兢業勤懇、奉公守法、盡力公務,至於不法之事,下官從未做過。”王安石又道:“全大人當真沒做過?”全啟明身上的冷汗是早已將衣服都浸濕了,卻隻是強做鎮定道:“從未做過。”王安石道:“那本府與全大人同去上元看看如何?”全啟明道:“大人要去,下官自當陪同。”於是與王安石同往上元,並遣衙役前往縣中,布置迎接知府。心中卻隻是期盼侄兒已經安排妥當。因為李民起不便與全啟明相見,王安石是早安排李民起先回上元了。
王安石同全啟明已至上元,縣衙眾人早已等候相迎。全甫之拜見王安石,請入縣衙。王安石走在當先,全啟明隨後。全甫之待全啟明近時,附於全啟明耳邊,輕聲道:“已備妥了。”全啟明聽到侄兒如此說,稍微安心些。
王安石進入縣衙,各處走了一遍,果真不見有甚不妥之處。原先全啟明擺放於縣衙內的貴重之物,是都以被全甫之收起來了。王安石見縣衙內沒有什麼不妥之處,於是又對全啟明道:“本府欲往全大人府中一觀,不知可否?”全啟明又是一驚,自己府中,珍奇之物,數之不盡,娜裏能讓知府大人前去觀看。隻是口中該如何推脫,卻是難以想到。隻聽全甫之滿口答應道:“知府大人欲往叔父家中,實是叔父幸事,知府大人請。”說時,請王安石在前而走。全啟明見侄兒要領王安石前往府中,隻是背對王安石、麵衝侄兒,麵容甚怒,顯然是在責怪侄兒如此說話,全甫之卻隻是對叔父笑嘻嘻的。全啟明見他如此,想是也有安排,卻也隻能硬著頭皮隨在王安石身後。眾人出了縣衙,全甫之隻在前麵引路,王安石並全啟明兩乘轎子。走了一段,全啟明甚是奇怪:這路並非回往家中之路。轉念一想,已然明白:侄兒是另尋了一處宅邸假作自己府宅以欺瞞知府。走了一會,已到了一處莊園,看似甚是簡陋。全甫之轉身恭請王安石道:“知府大人,已經到了。”王安石下轎看去,確是簡陋。全啟明也下轎看了,甚是滿意。心想已經躲過一劫。
王安石見全啟明安排如此妥當,知是全啟明早先知道自己要問罪於他,所以先行部署妥當。料定在全啟明身上是很難找到線索、證據了。於是對全啟明道:“本府想與縣民談些事情,全大人可否召集縣民前來?”全啟明明白知府是希望能在百姓身上找些線索,也是明白自己的罪行,百姓是很清楚的,若是知府大人從百姓那裏聽到些什麼話,那就遭了。竟一時不會回答。全甫之卻是一旁應和道:“知府大人要與百姓談話,小人自當安排。不如大人先回縣衙,小人召集些鄉民前往縣衙,以供大人問話。”王安石以為然,於是乘轎先回縣衙。全啟明見王安石乘轎走遠,對全甫之道:“怎麼能讓知府與鄉民談話?”全甫之道:“叔父盡可放心,鄉民是我找的,難道會說不中聽的話?”全啟明聽了,才放下心來。吩咐全甫之小心行事,也乘轎隨王安石回縣衙去了。
少時,全甫之已經召集了數十鄉民聚集於縣衙之前。全甫之入衙,請王安石道:“鄉民已經聚集於外了,知府大人有話盡可去問了。”於是王安石出了縣衙,詢問鄉民生活如何。這些人本都是受過全啟明迫害的,隻是因為懼怕全啟明,又擔心王安石不能做主,而且全甫之之前是對他們進行過恐嚇的,所以這些人雖是極希望能說出全啟明罪過的話來,卻是沒有一個人有膽量說出來。所以眾人口中,不過是些全啟明的好話。全啟明在旁聽了,也蠻歡喜。這時,卻忽聽遠處一人道:“你們在此胡言亂語,是嫌全啟明壓迫你們還不夠嗎?”說時,人已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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