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88 更新時間：13-02-03 20:02
“也好，那今日便在程兄處叨擾了。”筱曉凝眉淺笑，巧笑倩兮，彼美人兮。
“允兒，你打發香落去西苑告訴詩詩小姐一聲，就說尹公子今日在水閣住下了，明晨自會送回去，讓她不必擔心。還有，替我問她安好，叫她不必掛念。”程鈺龍吩咐著，眼中滿是柔情。
“是。主子，早膳已備下了。”白允兒低眉應著，實是溫婉雅淑之致。
“允兒姑娘，方才筱曉冒犯了，望姑娘見諒。筱曉直視著女子的臉，目光溫柔，笑容清新甜美。
“無妨。”女子輕輕抿嘴一笑，兀自退下。
一轉眼，紅日已是漸薄西山，梅林中依舊暗香湧動，不減芳華。
筱曉坐在秋千上，和風習習帶著梅香鑽入她的鼻息，帶動秋千微微蕩起，而後飄然而去。程鈺龍坐在一旁，正伏在香案上奮筆疾書，寫滿一席梅樹芬芳。筱曉忽然覺得，所謂歲月靜好恐怕也不過於此。
“主子，晚宴已準備妥當。”女聲雖是輕柔，卻仍驚得梅花飄零。
“嗯，允兒，引筱曉姑娘去清梅樓吧，我隨後就到。”程鈺龍微眯著眼，顯出幾分慵懶。
狹長的小徑鋪滿了鵝卵石，五彩繽紛，煞是好看。白允兒邁著碎步，足尖輕盈點在石子上，仿佛一隻在花叢間跳動的蝴蝶。
耳邊飄忽地傳來悠遠的絲竹之聲，久久縈繞，清亮悅耳。
夕陽將餘輝柔和地灑下，筱曉抬眼逆著光看允兒發間的銀簪，淺淺笑著：“允兒姑娘的簪子很是別致呢。”允兒突然停了腳步，一伸手便觸到了烏發間的冰涼，喃喃著：“這是主子半年前賞的。主子說，銀是最靈動高潔的，唯有銀方能襯得青絲柔麗。”筱曉見她眼中的癡迷，柔柔一笑道：“姐姐莫不是想著‘長發挽君心’？”
允兒怔了怔，頰上飛起兩片紅雲：“筱曉姑娘打趣允兒了，主子心裏掛念著詩詩小姐，允兒豈敢自不量力？”“詩詩小姐？她是什麼人？”筱曉好奇道。允兒正欲作答，卻聽得不遠處精巧雅致的樓閣前傳來一聲纖細的呼喚：“允兒姐姐，主子來了，你們快些啊！”允兒朝那俏麗女子應了一聲，急急引著筱曉走向清梅樓，筱曉見狀，也不再追問，隻是匆匆跟上允兒的步子。
走進了方才發現，精巧秀麗的小樓前倚著一個女子，笑容明淨，清麗可人。那少女見了筱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透出滿心的歡愉，垂了睫略施一禮道：“奴婢香落，見過筱曉姑娘。筱曉姑娘，允兒姐姐，主子在裏頭候著呢，你們快些走吧。”筱曉似是被那赤瓦青琉璃上形形色色、各具風韻的梅花所吸引，抬起頭淺淺笑著：“這清梅樓倒真真是別致清雅，煩請香落姑娘引筱曉去了。”那少女長而微卷的睫毛如蝶羽般撲扇著，清脆應了一聲，便一路跳躍著引筱曉入了內堂。
程鈺龍身著一襲墨色長袍，沉穩中透出一股英氣。他伏在席上，偏了頭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朝筱曉道：“你倒真真是個貴客，連我設宴請你都請不來呢。”
筱曉知道程鈺龍此言是在戲謔她來遲，俏皮應道：“倒非我是貴客，而是程兄是貴人，隻因筱曉為替貴人博紅顏一笑，所以才姍姍來遲。”允兒聞言頰上又似火燒般發起燙來，慌忙低頭掩飾。筱曉看在眼裏，竟自顧自笑出了聲來。
半晌，筱曉才注意到程鈺龍怪異的目光，調侃道：“筱曉原以為程兄是大智大勇之人，不想竟如此不解風情。允兒姑娘——你說是不是？”
允兒心中正忐忑，卻又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正迎上筱曉狡黠的目光，想到她話中別有深意的停頓，一時之間，聰慧如她，竟不知如何回答，隻好含糊其辭應道：“嗯，嗯。”一邊又抬頭偷偷觀察筱曉的反應，見她埋頭暗笑，又羞又氣，生怕筱曉再惹什麼亂子。
所幸那香落倒十分機靈，用了輕快的語調為允兒解圍道：“筱曉姑娘，這倒是冤枉我家主子了。這清梅樓是主子極喜歡的，自打我跟了主子，在這兒宴請賓客，還是第二回呢。主子是極看重筱曉姑娘的，”
卻不想筱曉竟被那“第二回”勾起了興趣，問道：“那第一回呢？”
“是詩詩小姐來看主子。”香落嘴快順口答了，話剛出口卻已後悔萬分。
少年劍眉微挑，輕然而擲地有聲喝道：“香落！”
少女立即恭順地低了頭，道了聲“香落不敢了，主子……”卻再沒了下文，隻靜靜地退立一旁，不再言語。
“也罷，允兒，奏樂，”程鈺龍似是自嘲的一笑，轉而向筱曉道，“今日本是安排了一場歌舞替詩妹款待你，不想竟驚了你，抱歉。”
“哦，無妨。香落妹妹無心冒犯，是筱曉好奇了，程兄——”筱曉似乎被程鈺龍的氣勢給鎮住了，聰明伶俐的她除此之外竟一時找不出什麼話來對程鈺龍說。
程鈺龍啟了唇，卻又似無話可說一般緊閉了唇，不再言語。筱曉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允兒趕緊引了筱曉落座，又拉著香落靜默地躬身退下，不一會兒，堂內便響起了絲竹之聲。
一曲終了，舞姬們含笑退下，程鈺龍卻舉杯道：“月色如醉，尹姑娘一定要飲了此杯，不負這唯美月夜。”“程兄此言差矣。月色如醉與否，當觀賞一二方可知曉，即使程兄要筱曉一品府中佳釀，也當‘舉杯邀明月’才是。這偌大的廳堂內，房頂盡掩去了皎潔月光，如何把酒臨風，又談何不負唯美月夜呢？”語畢，筱曉信手端起一盞酒杯，側過身正對著程鈺龍，微微笑著，然而卻又無言地靜候著。
程鈺龍淺淺一笑，若無其事一般吩咐道：“允兒，扶筱曉姑娘去外麵的小亭，備些酒菜，我也正好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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