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52 更新時間：14-05-09 00:47
歸程中，烈焱雖然還是拉著離淵坐在了一起，卻沒了來時的滔滔不絕，不能說歸程是這樣，自從救出離淵和佐寂辰之後，烈焱便是如常地圍著離淵打轉，也少了幾分無憂無愁的火熱。
下車後，烈焱拉住了離淵的手臂：“離淵，可以談談嗎？”
離淵看了看正在等待自家司機的眾人：“現在嗎？”
烈焱咬咬牙：“就幾句話，一會就好。”
兩人繞到了車子的另一邊。
“你和阿佐……”烈焱吞吞吐吐地開口了。
額？離淵抬頭看他。
“你和阿佐，是不是……昨晚，你們在一起……”烈焱恨死了自己都險過及格線的語文功課。他很想問離淵，佐寂辰是不是對你出手了，又知離淵的性格敏感，貿貿然問他，又怕會惹惱了他。可是就算是粗神經如烈焱，也發現了離淵和佐寂辰之間越來越多的默契的互動，不是語言，也不是動作，而是氣質，而是眼神，而是兩人站在一起不可插足的氣場。烈焱單純，但世家弟子，從小被教習察言觀色，不會連這一點不算微妙的變化都看不出來。
若說離淵對烈焱的心思沒有過一絲半點的懷疑，也是不可能的。特別是佐寂辰多次明示暗示之後，離淵終於開始思考烈焱對自己大獻殷勤的原因。隻是烈焱一直沒有說破，離淵也就樂得接受這份難得的陪伴。烈焱這時的舉動，讓離淵有了一霎那的遲疑和害怕，不錯，是害怕，在這個瞬間，離淵才領悟到，烈焱不由分說的熱情，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就把他當成了朋友，可貴的朋友，從未有過的讓他覺得應該珍惜的朋友，然而也隻是朋友，從一開始就被定位成朋友的人，很難延伸出新的情緒來對待他。而佐寂辰，剛開始隻是烈焱的朋友，也就是朋友的朋友，拉開的距離，沒有友情便利的靠近，同時也能毫無障礙地走到另一個高度。離淵第一次，害怕會打破三人的平衡，害怕會失去烈焱這個豔陽般的朋友。烈焱，是耀眼的存在，和自己，和佐寂辰，不是一樣的。
離淵的恍惚和沉默，在烈焱看來，無疑便是進一步的承認，承認他所最害怕的事情。他遏製住波動的情緒：“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他說我們應該在一起。”
“那你呢？”烈焱幾乎是要咬破自己的牙根。
“我……我覺得，也該這樣。”盡管有害怕發生的失去，離淵仍不願欺騙烈焱。
“那我呢？我該怎麼辦？”烈焱失控地按住了離淵的肩膀，“我也喜歡你啊！”
離淵垂下了眸光：“我們是朋友。”
“不要，我不要當什麼朋友。”烈焱語無倫次地想說服離淵，“我先認識你的……不是嗎？你記得嗎？就……那一次我找你麻煩，不能說找麻煩——反正是我先跟你在一起的，再怎麼看，也應該是我！”
烈焱見離淵再次沉默，更急了：“離淵，你聽我說，阿佐，佐寂辰他，他不會認真的，他有過很多人的。你別看我被傳成花花公子，我在玩，該死，不是玩，我的意思是我隻是追求別人的時候喜歡大張旗鼓，長這麼大，你是我第一個認認真真愛上的人。好吧，是我以前愛玩，可是那和佐寂辰是不一樣的，你知道佐寂辰和多少人上過床嗎？上一次不就被你看到過嗎？”烈焱舉起一隻手，“我發誓，我和他不一樣，我從來沒和人亂搞過，你正確的選擇，是我！”
離淵的心情有點複雜，他過去的生活很簡單，長到這麼大，對男女關係也沒有太多的理解，有著本能的愛情忠誠觀，也隻是個模糊的概念，烈焱口中糜爛的私生活，他是沒有直觀感受的。之前見到佐寂辰的行事，當時很難說跟他的潔癖沒有更大的關係。現在提到這裏，他的心髒深處竟然蔓延出前所未有的冷意與痛感，這是因為他開始喜歡佐寂辰的關係嗎？離淵沒有很多的時間去弄懂這個問題，他的世界人很少，所以每個進駐他心裏的人，他都有著偏執的維護。烈焱是朋友，佐寂辰似乎是比朋友更加深入的存在，翻湧而上的，是怒氣。“佐寂辰，不是你的朋友嗎？”
烈焱被離淵有點衝的話語震驚了。他嘴角苦澀，想說點什麼，卻隱約覺得，自己在剛才，可能觸碰到了什麼離淵厭惡的東西。
兩個人這邊風起雲湧，在不遠的地方，寧勝傑提著烈焱的行李，一臉焦躁，和他相反的是，佐寂辰拎著自己和離淵很少的行李，平靜而安靜地候在一邊。
烈焱像火，他的個性好時是一縷熱烈的陽光，不好時就像是被慣壞的小孩，心急言燥，口無遮攔。相較起來，佐寂辰則是成熟得多，穩重得多，就算他猜到了烈焱會對離淵說什麼，他也選擇了安靜地等待，給離淵足夠的空間。其實，若是這時兩個人的處境對調，佐寂辰也絕不會像個被搶了玩具的小孩，他隻會靜候時機，等待著將獵物一擊即中的時機。離淵退，他便進，他絕不過多地逼迫離淵，隻會安靜潛伏，悄無聲息地將想要的靈魂困住，和自己捆綁在一起。烈焱的成長，太過順風順水，他的家庭純粹得多，他的家人對他的愛護無微不至，他要的東西，唾手可得。佐寂辰是頭熟諳技巧的成熟獵豹，烈焱隻是頭單憑蠻力的年幼雄獅。
“你們，你們，都是男人！”烈焱的頭腦很亂，竟大吼了這一句。
“我們，不也都是男人嗎？”離淵回道。
烈焱如喪考妣。
離淵看著臉色慘青的烈焱，歎了口氣，一種遺憾的情緒在他的心頭久久盤恒。他的生活太顛簸，他的世界太動蕩，他所深交過的人太寥寥。他知道同性戀，在身處的體製內是一個不好的事物，而這個不好，有多不好呢？能比他以前的日子更糟嗎？男男女女，他不在乎性別，他在意的隻有靈魂，不如說，精神強大的男性，對他更適合，嬌嬌弱弱的女子，很難跟上他人生的步調，他需要的是並肩者，不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對象。烈焱和佐寂辰身世相當，相貌各有各的出色，烈焱可能還能帶來更強烈的熱度，而佐寂辰，離淵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個自己，這個男人的靈魂對離淵來說，更深邃更芬芳，讓他有種依靠的溫馨，清幽綿長。
“我以為，我隻是對寂辰有好感。”離淵繼續說道，“現在覺得，可能不止是好感。”
我能說什麼嗎？我還能說什麼嗎？烈焱不斷地問自己，他完全無法判斷出自己輸在哪裏，他以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可以去默默地打動離淵，卻在幾近還未施展時，便被自己的摯友捧走了小心嗬護的果實。他的眼眶開始不聽話，有波濤的感情要從那裏洶湧而出。感情，真的是這麼容易就能確定的嗎？他很想質問離淵，卻怕一出聲，更成錯。烈焱緊緊握住拳頭，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扭頭，強裝堅強地離開。
離淵看著烈焱轉身的背影，走得再穩當，也透露著蕭然和傷感。佐寂辰走到離淵的身邊，陪他看著烈焱接過寧勝傑遞過來的東西，走了不短的一段路，頭也不回地鑽進等了有一會的私家車裏。
我是對的嗎？離淵回答不了自己的問題。
“我很感謝，你選擇了我。”佐寂辰說。
離淵認真地問他：“烈焱說你不是認真的，你的私生活很亂，你以後會嗎？”
佐寂辰執起離淵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他沒有解釋，而是用著像起誓一樣的口吻：“不會，從今以後，我再不是我的。我的愛，我的身體，我的靈魂都是你的，你要我生，我才生。”
“如果你欺騙我呢？”
“我欺騙你，便讓我死後入地獄，隻能苦苦遙望著天堂的你，生生世世求不得。”
“說得真好聽。”離淵笑了出來，我也很高興你選擇了我，後麵這句話他沒有說。
佐寂辰撥開離淵的劉海，一個吻落在了他的額間，又一個吻落在他左眉下的紅痣，還有一個吻落在離淵閉起的藏著綠寶石的眼睛上，最後一個吻如羽地落在了他紅潤的唇瓣上。緩慢的，純潔的，飽含愛意的，一觸即離的靈魂之吻。
在這避開旁人的角落裏，也在這無遮無避的場合下，平淡不激烈，深情不強烈，毫不扭捏，毫不張揚地宣誓我的愛，向你交予靈魂的主宰權，我永遠的戀人。
我已不知道我為什麼愛你，我亦不知愛你有多深，我隻知道我愛著你，全世界我隻愛著你。此時此刻，全世界所有的愛疊加起來，也不及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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