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怪談  妙玉·前篇

章節字數:7020  更新時間:13-06-16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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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橋,水長生。鬆葉細如針,不肯結羅帶。鶯如衫,燕如釵,油壁車,斫為柴。青驄馬,自西來。昨日樹頭花,今朝陌上土。恨血與啼魂,一半逐風雨。”

    ——《西陵橋》

    (前篇)

    “藍玉姑娘,小生真的很喜歡你……將來等我高中狀元,一定回來為你贖身,八抬大轎把你娶進家門……”

    “柳公子,難道不嫌棄奴家的出身?”

    “不……絕不……我把這塊玉送給你,作為信物……”

    輕紗幔帳的鴛鴦榻上,柳生向藍玉許下了諾言,那塊美玉在新月如鉤的夜晚,微微的散發著曼妙的光暈……然而時光飛逝,六十年轉眼就過去了,一代名妓和狀元柳生之間的愛情故事也傳為一段佳話,在江南的溪流和小河畔,隨著流水不斷的流傳著。

    公元1563年夏

    江都的一條街道上,一個長發飄逸的黑衣男子,和一個帶著鬥篷的白衣美人一起走在那裏,不時引起人們的側目。兩人走到一處人潮湧動的地方,抬頭一看,這裏有一座三層高的小樓,樓前掛著牌子——新月閣,一間很有名的青樓妓院。柳生和藍玉的愛情故事,也就是從這個地方誕生的,然而今天這裏吸引了這麼多人,卻不是因為六十年前的愛情故事,而是這裏有一位和六十年前那位名妓同名的女子——藍玉。此女子不光名字和六十年前的藍玉相同,就連美色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鴇母站在新月閣門前,大聲吆喝道:“藍玉姑娘馬上就要出場了,今日藍玉姑娘邀請諸位大爺共賞美玉,有意者先給五十兩銀子。”

    “哇……五十兩啊!”

    “嘿嘿,咱們這些窮小子,也就隻能在外麵看看熱鬧了。”

    雖說人群中傳來噓聲,但是有錢人倒是不缺,城裏的白公子、馬公子和司徒公子都拿了五十兩銀子,就進了這新月閣。

    “你們給我等一下!”不遠處,一頂四人轎子落下,一個趾高氣昂的婢女對鴇母喊道。婢女掀開轎簾,轎子裏走出一個儀容端莊、二十五六的女人,她眼裏有些怒意。女人走上前,對鴇母到:“你們這群妖人,到底對我夫君施展了什麼法術?他自從來你們新月閣和那個叫藍玉的賤婦見了麵之後,就一直病著,你們如今還在這裏招搖撞騙!”

    鴇母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韓夫人,你少在這裏含血噴人,自己管不住自己男人,還賴在這裏丟人現眼,我們藍玉姑娘陪的客人多了,少有幾個像你們當家的那樣子的。我看他啊,一定是對我們藍玉姑娘日思夜想得了相思病了!各位說是不是啊!”

    “你!”一個大家閨秀,自然不如那青樓妓院的鴇母來的凶悍潑辣,鴇母的一番話、旁邊圍觀者的唏噓,讓韓夫人敗下陣來。

    “我們還要做生意呢,沒工夫聽你在這裏閑扯!”鴇母令二麵的雜役關了門,把一眾人等拒之門外。

    眾人散去,韓夫人也無奈的搖了搖頭,拿出錦帕擦去眼角點滴淚珠。

    “夫人,不要與那刁婦一般見識。”婢女纏著韓夫人,在一旁勸解。

    “凝香……你說夫人我怎麼能不傷心,你也知道老爺他不好女色……他那日會來新月閣已經讓人不解,之後又一病不起,這怎麼能叫我不擔心。”韓夫人想到傷心處,又落下眼淚。

    黑衣男子這個時候走上前去,關切的問道:“夫人何故如此傷心啊?”

    “這位公子見笑了,一些家事不足掛齒。”韓夫人非常有理,看得出是個賢妻良母型的好女人。

    “夫人,在下名玄招,懂得一些奇門遁甲、岐黃藥理,不知道能不能幫助夫人。”黑衣男子又說。

    凝香擋在黑衣男子的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你這個樣子,穿的袒胸露臂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人,誰知道你是哪裏來的有有方術士還是江湖郎中,看我們夫人好欺負,又想來騙錢嗎?”這小婢女還真是牙尖嘴利。

    “凝香……不得無禮……我們走吧……”說著,韓夫人就要走進轎子。

    玄招笑道:“我說去看看,又沒說要錢,無論治得好治不好都分文不收,若是夫人想通了,就來城南的客棧找我。”聽玄招這麼一說,韓夫人停下腳步:“若公子不嫌棄,便隨我等步行前往寒舍一敘。”

    到了韓府門前,玄招抬頭看了看,對韓夫人道:“府上清氣縈繞,沒有半點妖邪的跡象,真是奇怪啊……”

    很多有方術士來了第一句話就是府上有妖氣,玄招的說法卻截然不同,這倒是引起了韓夫人和凝香的興趣。她們帶著玄招來到正堂,凝香去沏茶,韓夫人和玄招聊了起來。韓家世代都是武官出身,到了韓誌元這一代已經是第五代了。韓夫人告訴玄招,夫妻二人自相識以來,感情一直很好,但是婚配三年,尚無子嗣,雖然夫家的人曾經提過要給韓誌元納妾,但是卻都遭到了拒絕。韓誌元對夫人可以說是關懷備至,煙花之地是不從不去的。

    “那日,周大夫的公子來府上找我們家老爺,晚上邀他一起去新月閣,因為是舊相識,實在是不好推托,我見他為難也就讓他去了。”韓夫人回憶著那晚的景象:“但是老爺他一夜未歸,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被人抬了回來,就成了衣服癡癡呆呆的模樣,除了我以外,誰也不認得了——我想,出了這樣的事情,一定有人知道什麼,便去周公子下榻的館驛去找他,結果館驛裏的人說,從未聽說這個人,我也差人連夜趕到周府,結果周府的人說周大夫就沒有這樣一個兒子。可是我們家老爺與周公子相識十八年,怎麼可能從來未有這樣一個人,我就覺得奇怪,到處明察暗訪,發現很多去了新月閣的人,都沒有再出來過,那些人也都被自己的親戚眷屬給忘的一幹二淨……我便覺得事有蹊蹺,但是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最近幾日,老爺的病情每況愈下,現在連我都不認得了。”

    “那請夫人帶我們去看看你家老爺吧。”

    韓夫人帶著玄招和白若月來到臥房,看到病榻上躺著一個人,他眼睛微張,癡癡呆呆,此人濃眉大眼、氣宇軒昂,長得濃眉大眼,弄到這個地步,也著實讓人不敢相信。玄招看了看若月,若月取出四張符紙貼在床柱上,忽然一股白煙從外麵飄進來,鑽進韓誌元的口鼻之中,韓誌元突然動了一下。

    “夫君!”韓夫人激動著向前撲過去,卻被玄招拉扯住。

    “韓夫人,碰到符咒你也會受傷的。”玄招微微笑著。

    凝香連忙問:“我家老爺究竟怎麼了?”

    “此人已死、無藥可治。”玄招依然笑著。

    “你這人,烏鴉嘴,你還能笑得出來。”

    韓夫人忍住淚水,對玄招道:“我知道先生是高人,可否出手相救?就算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隻要能將我夫君治好。”

    “那夫人給我準備八百兩銀子——我聽說那新月閣的藍玉姑娘每月初一十五都會邀請文人雅士、有錢公子去賞玉,我這雙手空空又怎麼去的成?”玄招微微笑道:“而且聽說那藍玉姑娘美豔絕倫,我也要去見識一下。”

    “夫人,不要信這個人的瘋話,他一定是騙了你的錢,然後去新月閣風流快活。”凝香拉著韓夫人的衣袖,看來她是真的不相信眼前這個怪人。韓夫人卻不以為然,她握了握凝香的手道:“如今到了這般田地,就算有再多銀子也無用處,你去賬房取些銀兩,如若不足,就去當掉一些首飾……”

    “夫人!”

    “去吧……”

    就算凝香一百個不願意,但是韓夫人心意已決,也就去了銀子,交給玄招。

    半月之後,新月閣又開始舉行賞玉會,聞名而來的文人騷客、紈絝子弟都很想看看這位藍玉姑娘的芳容,新月閣前再度熙熙攘攘起來。今天,需要的銀子更多了,入場就要八十兩,杭州城來的趙爺、公孫公子和本城的錢公子都出了銀子,心理高興著進了新月閣。這時,玄招上前來,鴇母見他打扮的有些古怪,似乎還是露出了不屑一顧的樣子。玄招拿出八十兩銀子,放在鴇母的手中:“媽媽不要這種表情嘛,我也好歹是個男人啊。”鴇母接過銀兩,看了看玄招身後的若月,慌忙用手攔住:“喂喂!你來我新月閣,還帶著個姑娘家啊!”

    玄招笑笑,又拿了二十兩銀子:“行個方便吧。”

    鴇母接了銀子,這才放行。

    這新月閣裏的布置、陳設都十分雅致,但是看得出來那個開鏢局的趙爺,似乎並不是很想欣賞這些,他要的就是藍玉姑娘。

    “他媽的!老子三天前就到江都了,跟老子要了八十兩銀子,還讓我在這裏等!”行走江湖的人,多少有些粗魯。公孫公子聽聞,譏諷道:“聽說藍玉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對賞玉鑒寶更是頗有心得,有些粗俗之人還是不要在這裏湊熱鬧的好,就算藍玉姑娘出來了,也不會把他放在眼裏的!”

    “小兔崽子!你找死啊!”趙爺一拍桌子,站起來,看著就好似要動手的樣子。

    錢公子搖著扇子:“好了好了,大家一團和氣,不要壞了興致,驚嚇了藍玉姑娘,可就不好了。”鴇母也過來趁機插話:“是啊,藍玉姑娘不會虧待各位大爺的,她要沐浴更衣,梳妝一番,請諸位耐心等待片刻——來人呐!歌舞奏起!”

    鴇母一聲令下,從正堂後麵陸陸續續來了十多個歌姬,樂聲響起,歌姬們聞歌起舞,霓裳羽翼、水秀輕舞,讓人眼花繚亂。“藍姑娘來了……!”正當眾人欣賞著,隨著鴇母一聲喊,樓上翩然走下一位女子,她身穿白色絲衣、輕紗罩身,雲鬢悠然、麵如蓮華,身姿婀娜、腳步輕盈。她對著眾人嫣然一笑,媚態百生,在場的男人無不驚歎。幾個男人呆呆的看了一會兒,突然,趙爺第一個走向藍玉姑娘:“美人兒,你說今天賞玉,是賞藍田玉還是藍玉?若是藍玉,我們就到你的閨房裏好好欣賞。”看那說話的樣子,仿似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藍玉掩麵笑笑:“這位大爺真是有趣,藍田玉要賞,藍玉也要賞,莫要著急,一個個來。”藍玉走到正堂中間的,對眾人道:“各位大爺,小女子偶得美玉一塊,今日邀請各位來賞,是要諸位借此玉,明白小女子的心思——若是能看懂這玉,奴家便心甘情願的伺候他……”說著,藍玉從懷中拿出一個紅布小錦囊。

    “我看其他的人就沒有賞玉的必要了。”玄招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藍玉的手,沒有讓她打開錦囊。

    “喂,這位爺太不守規矩了,難道想一個人獨占藍玉姑娘嗎?”鴇母上前去,一把揪住玄招。

    “是啊,你自己帶著一位美貌的姑娘,還來此煙花之地不說,竟然還想獨占藍玉姑娘!”

    “小子,你要是不想挨刀子,就把手放開!”

    “就是就是,你不要命了嗎?”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撻伐起來。

    忽然玄招轉過頭,對著眾人:“我看,不想要命的是你們吧!”話音一落,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股妖風,玄招的頭發飄了起來……

    “這……這……”公孫公子看著玄招的模樣嚇呆了:“他……他……他……他變了……”

    錢公子看著玄招的模樣也嚇得直打哆嗦:“妖妖妖……妖怪……”

    “鬼……鬼啊!!!!!”

    所有人都快被嚇破了膽一樣,鴇母離得最近,直挺挺的就昏倒過去,眾人四散逃竄,不一會兒,就全部逃得不見了蹤影。玄招轉過臉來,看著藍玉——他的臉還是和剛才一樣,就是個英俊的男人。藍玉在玄招的身後,剛才並沒有看見玄招到底出了什麼變化,她不解的問:

    “客官剛才做了什麼?把他們嚇成那個樣子?”

    “開了個小玩笑而已……”玄招笑笑:“能給我一個人看看這塊玉嗎?”

    “人都走了,隻剩您一人,當然隻給你看了。”說著,藍玉打開小小的錦囊,錦囊之中是一個刻著雙魚的碧玉環,這是上乘的羊脂玉雕刻而成,雖是於是,但猶如甘露凝脂入口即化、好似嬰兒肌膚吹彈可破。雕琢的工藝也可以說是很難得一見,兩條鯉魚兒相對遊動,口吐水泡、遊弋嬉戲,身上的鱗片紋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玄招笑笑:“的確是塊好玉,可惜了……”

    “可惜什麼?”

    “沒了魂魄,是塊死玉。”

    “真是一語中的……敢問客官如何稱呼?”

    “敝姓玄。”

    “玄公子是少數能言簡意賅說出我心意的人……”藍玉的眼神中突然充滿了哀戚:“像我這樣的風塵女子,就好比這玉石,再美再豔,靈魂不能自已,也就是個空殼而已。”藍玉說著,牽起玄招的手:“玄公子請隨我來……”說話間,藍玉把玄招帶到了後堂,這裏有一個很大的房門,看來後麵一定是個很大的房間。

    藍玉推開房門,玄招和若月走了進去。

    這房間從裏麵看起來似乎比想象的要大得多,中間還有一天井,有假山鬆柏、流觴曲水。一眾文人雅士都坐在那裏,和一群年輕美豔的姑娘嬉鬧著——玄招遠遠的望過去,角落裏,韓誌元也坐在那裏,他仍舊是一副癡癡呆呆的樣子,無論旁邊的女子怎麼樣賣弄風騷,他都沒有反應。半月前,在新月閣前看到的白公子、馬公子和司徒公子也在其中,他們都沉溺在酒色之中,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

    藍玉摟住玄招的腰,臉貼在他胸膛,輕聲細語道:“玄公子可知道,今日就是宗人府的左大人來接我的日子,我雖然很想贖身,可是也希望找到一個可以長相廝守的男人……你看看這裏,全部都是一些好色之徒,那個左大人也不例外,已經有了三妻四妾,還要我跟他……我不願,公子能幫幫我嗎?”

    玄招微微揚起嘴角:“這個可真是為難啊……左大人權傾朝野,我一個鄉野匹夫又怎麼能夠和他為敵呢?”

    “奴家不管,奴家以後的幸福就指望玄公子了……”藍玉嬌滴滴的說:“我可以拿出我的積蓄跟媽媽贖身,以後就跟著玄公子,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藍玉正說著,突然一聲巨響,門倒下來。

    一眾衙役衝了進來,一個個都手持刀搶,他們兩側列隊站好,一個膀大腰圓、頭戴烏紗的男人走了進來——這個人就是左大人。左大人四下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玄招:“你可知道,藍玉是本大人的女人!——哼,來人呐,把這個人給我拿下,其他的人統統殺了!把藍玉給我帶回去,其他的這些個女人就隨你們處置!”

    左大人的話好像如同春日驚雷一般,所有沉溺在酒色之中的男人們都好似清醒了一般,他們從桌案之下取出了刀劍。頓時,雙方變得劍拔弩張,所有的女子都嚇得躲藏起來。

    “妄圖造反嗎?給我殺!”

    左大人一聲令下,那些衙役就衝了過去。一把刀砍向玄招,玄招輕輕一縱,躲開這一擊,落在了韓誌元的身邊。若月也趕了過來,他輕輕一揮衣袖,灑出十數張符紙,在大家周圍張開一個屏障。他們站在屏障之內,冷眼的看著眼前發生的景象:刀子、劍砍在活生生的肉體之上,將皮肉撕裂,血飛濺在眼前,慘叫、嘶吼充斥在耳畔……手指、耳朵甚至是透露被砍下來,滾到玄招的腳邊,在亂刀之下,人的身體變成了肉塊……人們好似餓狼一般,相互廝殺,屏風上、窗紙上,到處都噴濺了鮮血……剛才清澈的流水,變成了鮮紅的血水,一副血肉成飛、屍橫遍地的景象。

    藍玉站在廝殺的人群之中,一動不動——她是被嚇呆了嗎?沒有,她轉過臉,眼裏流出血淚,望著玄招:“你看,這些人是不是很愚蠢?”

    “藍小姐,這是你希望看到的景象嗎?”玄招微笑著問:“這眼前可笑的景象,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我早知道你是妖怪,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幫助人類除去妖怪。”藍玉微微笑道。

    玄招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為了約定,我和你一樣,為了約定而活著,隻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藍玉笑了笑,對玄招道:“的確——但是如果沒有那位韓公子,你是不會找到這裏來了,他是這場迷局最大的缺口,我不知道有一個什麼樣的女人,能比我更能迷惑他……”

    鮮血流淌成河,屍體布滿地麵,鮮血之中那個左大人斷了一條手臂,卻奇跡般的活了下來,他一把抓住藍玉:“小娘子,本大人終於得到你了……”

    “你得到了嗎?”玄招讓若月收起屏障:“左大人,可不可以告訴我五十多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思念是藍玉對柳生的愛,本相是玉石成精,可是根源是什麼呢?可以告訴我嗎?”

    “你在說什麼?五十年前?”左大人扶著傷口,不明白玄招到底在說什麼。玄招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臉上的微笑消失了:“自己已經死了五十多年了,還不知道嗎?真是可悲啊……”說完,玄招給若月一個眼神,若月隨即化作一道白光,進入了左大人的身體裏。藍玉的手突然變成一個石錐,向左大人刺殺過去,玄招的背後瞬間伸出三條黑色的尾巴,將藍玉纏住……

    若月進入了左大人的身體,也進入了一個雅致的庭院……

    小橋流水、荷花滿池、青竹搖搖、明月昭昭——在這樣的一個庭院裏,坐著一個美妙的女子,和一個俊朗的青年。

    “濁染青竹葉,雨洗荷花澱……”女子吟誦了兩句詩道,“相公,該你了。”

    青年想了想,笑答曰:“攜手窗欞下,共賞中秋月。”

    這一對鴛鴦眷侶就是當年的藍玉和柳生。

    聽到中秋之月,藍玉微微的歎息了一下,聽到那一絲歎息聲,柳生馬上注意到了藍玉的不安,連忙問道:“娘子為何歎息?有什麼心事嗎?說給我聽聽。”藍玉抬頭看看月亮:“再過三天就是中秋了,按理說,本應是和家人團聚的日子,但是爹娘因為反對你我的婚事,這三年來無論我們如何邀請,也不願前來與你團聚——這讓我這個為人媳婦的實在是慚愧。”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爹娘不喜歡你,可是我喜歡你就好啦。”

    “百善孝為先,柳生,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藍玉顯然有些不高興了:“我自由無父無母,嫁給你之後就一心想著把二老當做自己的父母對待,我也想過,我的出身可能會讓他們難以接受,可是我也沒有想過會演變成這樣。”

    柳生無奈的搖搖頭,摟著藍玉的肩膀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是賢良淑德的好女人,也知道你想孝順父母。這三年來,你一直在為此事苦惱,去年還讓我休了你,好讓我跟父母緩和關係……可是你也知道,這樣的事情我也做不出來啊。”

    “相公,今年我倒是有辦法把二老請回來……”藍玉神秘的笑笑,然後附在柳生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聽完之後,柳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臉的高興樣子,差點跳起來:“玉兒,你此言不虛?”

    “這麼大的事,我哪敢騙你?”藍玉害羞的笑了。

    第二日,藍玉便乘著轎子前往公婆家,公婆家住的稍遠些,來回要兩天的時間。其間還要經過一段很偏僻的路程,這讓藍玉隻得早早的就啟程了。隨行的是她的侍婢翠兒,和幾個轎夫。半路之上,藍玉遇到了一個騎著棗紅大馬的男人,那男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貴,旁邊跟著五六個帶著佩劍的男子,看上去似乎都是他的屬下。

    “你們是什麼人?敢擋住左大人的去路?”

    其中一個屬下說話有些蠻橫。

    藍玉掀開轎簾,露出半張臉,對那人笑道:“諸位,因為急著趕路,多有冒犯了——翠兒,我們讓讓吧。”道路本就狹窄,但是藍玉卻讓家仆勉強把轎子抬到一邊,給左大人和他的隨從們讓出一條道。看他們也不再找自己麻煩,藍玉就讓家仆起轎,繼續趕路,沒走幾步,就聽見左大人喊道:“等等!”藍玉一聽,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左大人走到轎前,對藍玉道:“這位娘子,能否下轎,讓本官好生瞧瞧?”

    “大人,小女子樣貌醜陋,恐驚了大人您。”藍玉躲在轎內回應。

    左大人哈哈大笑:“聲音如此委婉,又怎會是個醜婦?”說完,他便強行先開了轎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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