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125 更新時間：13-06-16 12:30
（後篇）
藍玉用衣袖遮著半張臉。左大人命令道：“把手放下，讓本官好生看看！”藍玉無奈，隻得放下袖子，左大人看後驚了一下，那半張臉上生滿膿瘡，還不時散發出腥臭。左大人慌忙放下簾子，不悅道：“如此相貌也不加遮掩，不怕嚇壞了旁人！”說完便上了馬，和隨從一道走了，一邊走一邊還罵罵咧咧的說：“今天真是晦氣，好似裝了鬼一般……”
藍玉也繼續趕路，兩方相悖而行。
走了遠了，到了一條小河邊，藍玉對翠兒道：“翠兒，在這裏停一會兒，我要洗洗臉。”
翠兒聽聞，忍不住撲哧笑出來：“嗬嗬，夫人真是聰明，今早讓我去買豬皮，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看那左大人的臉色，好像吃壞了肚子一樣。”
藍玉走下轎子，走到河邊，取下貼在臉上的豬皮，用清水把臉洗淨：“我獨自上路，就怕引來這些是非，才出此下策，沒想到還真管用。”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老爺對你那麼好……”翠兒道：“就是老太爺和老夫人想不開，你那麼漂亮，又持家有道，出身什麼的根本不用在乎。”藍玉搖搖頭：“你不懂得，也許等到有天你嫁為人婦也許才能明白吧——對了，翠兒，告訴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你也十六了，得找個婆家吧。”
“我呀，就想找個能像老爺那樣不在乎你的背景、不在乎你的出身，能那麼疼你的人。”翠兒一臉憧憬的樣子：“而且得了功名也不忘恩負義，還把你娶回來——我要是遇到這樣一個人，別說嫁給他了，為他死都心甘情願。”
藍玉笑了：“我可不會讓你給老爺做妾，那在這世上你可就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男人了，到時候啊，你恐怕要出嫁做尼姑去了……嗬嗬……”
“姐姐就喜歡拿我說笑！”
主仆二人情同姐妹，在河邊玩鬧說笑……
下午時分，藍玉趕到了公婆家，結果還是和往年一樣，吃了閉門羹。
“姐姐，現在怎麼辦？”翠兒，擔心道：“不然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說吧。”
“不行，要請二老回去，要得有些誠意，”說完，藍玉跪下，對門內說道：“父親、母親，媳婦誠請二老隨我回去共度佳節，相公他公務繁忙，無暇前來，我就在這裏替他跪下了……”
翠兒心疼的也跪下了：“姐姐，你……你這是何苦呢？你已經……”
藍玉笑笑：“翠兒，我自有分寸，這樣的事情如果不解決的話，永遠都是相公的心頭大石，放不下的。”
藍玉就那麼跪著，從黃昏太陽西沉一直到晚上圓月高懸，從明月西行一直到東方黎明……直到早晨，藍玉覺得氣息有些不大順暢，眼前有些模糊，但是她仍舊堅持跪著，可是並沒有堅持多久，便倒了下去。本以為自己會重重的摔在地上，卻有一雙手接住了她，藍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原來是柳生。
“相公……你怎麼來了？”藍玉打心眼裏高興，微微笑了笑，便睡了過去。
柳生抱著藍玉，讓柳家仆人打開大門，看到柳生一臉的怒意，下人們也不敢阻攔他。柳生來到父母麵前，看著兒子抱著這個叫藍玉的青樓女子，柳老爺背過臉去，柳夫人也是一臉的不喜歡。“父親、母親，就看在藍玉如此誠懇的份上，隨我們回去吧。”柳生說著，噗通一聲跪下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生兒，你怎可為了一個卑賤女子，就隨便跪下！”柳夫人氣憤道。
柳老爺一句話也不說。
柳夫人看了看柳老爺，又看了看柳生：“你們回去吧，我和你父親，是不會和這樣一個青樓女子同桌饗宴的，快快回去吧。”
柳生急了，抱著藍玉，跪著向前走了兩步，對父母道：“父親、母親，你們不能如此狠心，玉兒已經有了我們的骨肉，城裏一位有名的郎中說玉兒懷的是龍鳳胎，難倒你們就不能和自己的孫兒孫女一起過個中秋嗎？玉兒不讓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不願承認她這個媳婦，她就在生下一雙兒女之後，自行離開柳家，難道你們想讓我的孩子、你們的孫子一出生就見不到自己的母親嗎？別說青樓女子，就是一個平常婦人，也難做到如此地步吧……”說完柳生的眼眶濕濕的……
柳夫人沉默了，柳老爺還是一直不說話。
過了許久……柳夫人本想把兒子勸回去，沒想到柳老爺卻先她一步說道：“好了，生兒，你先回去吧……”
“父親……”
“是不是連爹的話都不聽了！”
“爹……”
“讓你先回去，找個郎中給你妻子好好看看，別動了胎氣，我們就算要去，也得先收拾一下行李吧，難不成你就讓我們在你那兒過個中秋，在街坊四鄰麵前表現一下自己有多孝順，就趕我們回來吧！”柳老爺說完，頭也不回了回了自己房間。
柳生激動的熱淚盈眶，連忙點頭……
回到家中，找了郎中給藍玉看了看，還好隻是跪了太久，有些體力不支。藍玉睡了一覺醒來，柳生一直就在自己身邊：“相公，讓你擔心了。”
“玉兒，你太胡來了！萬一要是動了胎氣怎麼辦？你快把翠兒嚇死了。”
藍玉沒有說自己的身體，反而急切的問道：“父親母親那邊怎麼說？”
“你呀……他們明天就過來，還說要在這裏多住幾日呢。”
聽了這話，藍玉發自內心的露出了微笑：“太好了，這樣我也就安心了……”
那一刹那，柳生覺得自己無比的幸福，娶到這麼一個懂事、賢惠的妻子。
柳生的父母第二天如約來到，第一次和兒子、兒媳共度佳節，一同住著的這段日子，柳老爺和柳夫人也對兒媳多了不少了解，也漸漸發現自己原先的偏見的確是錯了。一家人和樂融融，不知不覺秋去冬來。然而，世事難料，這合家美滿的圖景，並沒有能夠維持的更久。一日，翠兒陪著藍玉在街上，準備采買一些胭脂水粉。遠遠的，左大人的一個手下，看到了這主仆二人。看著翠兒覺得麵善，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位美麗的女子，才知道左大人那天遭到戲弄。回去便告訴了左大人，聽到這樣的事情，左大人肯定是怒不可遏，但是又不敢貿然行事，便找了個理由來柳府拜訪。
在柳府，左大人看到了藍玉真實的容貌，於是色心驟起。不久，左大人就連同其黨羽，給柳生捏造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把柳生抓了起來，說他密謀造反——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麵對如此飛來橫禍，柳家上下被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翠兒，你快走吧！”藍玉取出幾十兩銀子交給翠兒：“趁著天黑，你走吧，到江都去，找韓將軍，他和老爺是舊識，也是柳家的世交，他為人正派，一定能夠想辦法查清楚這件冤案。”
翠兒撲在藍玉懷中，泣不成聲：“姐姐，那你呢？你怎麼辦？”
“密謀造反，可是重罪，我是逃不掉，而且那個左大人的目的就是我……”藍玉撫摸著翠兒：“再過幾天，相公就要被處死了，我不會丟下他一個人，自己去逃的……況且我懷有身孕，走到哪裏都不方便。”那晚，在藍玉的勸說下，翠兒才終於走了。沒過幾天，柳家上上下下都被抓了起來——除了藍玉之外。
柳生被斬首的那天，藍玉也來到刑場，監斬的就是左大人，他貼身的幾個侍從就在旁邊站著。其中有一個叫邱卓的屬下——就是那個把藍玉的事情告訴左大人的人，他那天也隻是一時興起才說了這事，沒想到卻害得柳生家破人亡。今日在刑場之上，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行刑台上，柳生看到藍玉站在那裏，對左大人道：“臨死之前，我還有一事。”柳生讓藍玉走上行刑台，她沒有哭泣，笑著問道：“相公找我何事？”
“玉兒，是我沒用，以後你就要一個人了……是我對不起你……”說著，柳生掉下眼淚。
藍玉冷笑道：“你就安心的去吧。”
聽到藍玉冷漠的語氣，柳生愣了。
“我藍玉是和等人也，不會沒人要我吧，你死了，自然有人來追求我。和你這種唯唯諾諾的人在一起，一輩子也不會有更好的日子過。”藍玉說話時提高了聲音，周圍的人都聽見了，說完她望了左大人一眼，便走下了行刑台。
“真是賤婦！”
“無情無義……”
“最毒婦人心啊。”
“妓女就是妓女……”
千夫所指，眾人咒罵……就在這樣的職責和咒罵中，藍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所有的人都很氣憤，隻有一個人不那麼想——柳生，他跪在行刑台上，會心的笑了……之後，左大人就帶著一眾人等前去抄家，一進柳府大門，就看見藍玉站在庭院正中央。雖然是個身懷六甲的婦人，沒有顯得笨拙，反而更加豔麗了。她一臉嫵媚的笑著：“賤妾在此恭候左大人多時了……”
“哼，你這刁婦，竟然戲弄本官。”左大人故作不悅的樣子。
藍玉笑了笑，把手搭在左大人的肩上：“大人，你也知道，我一個孤身女子在野外趕路，難免要耍些手段，免得遭了惡人欺淩。當日並不知道左大人的為人，才戲弄了大人，我想您大人有大量，不會與我這小女子一般見識吧。”
左大人冷笑了一下：“你現在對我這般溫柔，意欲何為？我可是聽說你與柳生如膠似漆，恩愛的很哪。”
“大人有所不知，我嫁給柳生隻不過是我想從青樓脫身的手段罷了，那個柳生為人很不爽快、做官也是畏首畏尾，不像大人您那麼有大家風範。但是為人妻子，多少總要做點掩人耳目的事情吧……這次多謝大人了，幫我除了這個礙事的東西，還替我說了這麼多好話，才讓我不必身陷囹圄。”藍玉笑言：“我真的很想伺候大人，可是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
“那就讓郎中給你出個方子，打掉孩子。”
藍玉一聽嗬嗬笑了。
“你笑什麼？”
“大人果然是男人，對女人的事還真是不了解啊。”藍玉繼續道：“現在胎兒已經成型，若是強行打掉，我恐怕就沒那個福分伺候左大人——您可真狠心。”
“你的意思是？”
“我找個地方，把孩子生了，這段時間不出來見人的，我告訴您我在什麼地方，一旦孩子生下來，您就派人把他們給殺了……這樣我就又可以無牽無掛的跟隨大人您了。”
聽了這話，左大人心中雖然竊喜，也覺得害怕——真是最毒婦人心啊。介於藍玉說的字字在理，於是就答應了藍玉所說的事情。之後左大人安排藍玉住在鄉間一個茅舍之中，並派了一個屬下監視著藍玉，左大人讓那個屬下，每日三次，來看藍玉，看她究竟在做什麼。監視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藍玉都毫無其他任何令人懷疑的舉動。被派來監視的人就是邱卓，因為向左大人透露的藍玉的事情，所以深得左大人的信賴。但是被派去監視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並且要在最後殺了嬰兒，邱卓並不是很情願接受這個差事。
起初，他隻覺得藍玉是個薄情女子，竟然為了自己能夠攀龍附鳳，忍心殺了自己的骨肉——真是令人發指。然而，相處了一個月，卻發現藍玉並不是想象中的那樣，每天看著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看得出她是十分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看得出她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
“邱大哥，來……吃飯吧。”藍玉挺著大肚子，端著飯碗遞給這個監視她的人。
邱卓接過飯碗，看了看藍玉：“每次來看你，都做好飯等著似的，你可知道，我是會殺了你腹中嬰孩的人。”
“那又怎樣？人終究是人……”藍玉笑道。
“哼，青樓女子就是薄情啊，我在別處聽說過你和柳生的事情，本以為你是個忠烈的女子，沒想到……”邱卓冷笑了一下，“那天你在刑場上所說的，還有你和左大人所說的，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
藍玉不慍不火的回答道：“是啊，我本就是薄情。但是為人父母，誰舍得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呢？你有孩子嗎？”
“我兒子今年六歲了。”
“原來邱大哥已為人父，真是可惜啊……”
“為什麼說可惜？”邱卓一臉疑惑。
藍玉回答道：“我本來是想，等孩子生下來之後，交給你撫養，可是你已經有了孩子，肯定會把我的孩子殺了，若是你膝下無子，倒還有些可能會收養我兩個孩子。看來這兩個孩子真是苦命，注定夭折。”
“你是一開始就這樣打算的吧。”邱卓道：“你不怕我回去告訴左大人？”
“怕，當然怕，但是就如同賭局一般，誰能不怕輸呢？”藍玉悲傷的笑道：“我就賭了這把，若是能讓孩子活下去，我就已經贏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可知道，當日看到你和你的女婢在集市上出現，就是我告訴左大人的。”
“我知道。”
“你以為自己會贏嗎？”
藍玉笑道：“那日我夫君被斬首，在刑場上，我看到了邱大哥，你臉上的表情告訴我，你十分內疚。我才知道，那時你隻是一時興起，才把我的事情告訴左大人，你也沒想到，他竟會害的我夫君家破人亡……我說的沒錯吧。”邱卓不說話，藍玉給他跪下：“邱大哥，我求你，幫我把兩個孩子帶走，求求你……”說著，藍玉的眼淚嘩啦啦的掉下來——這才是作為母親的藍玉的真心話……這些日子，她一直忍著不敢說出來。
一個月之後，藍玉生下了一對龍鳳胎，邱卓找了兩個死嬰，代替這兩個孩子，交給了左大人，並把藍玉的兩個孩子帶到了很遠的鄉下。又過了一個月，藍玉來到左大人的府上，當她出現的時候，依舊如以前那樣美麗動人，緩緩的踏著步子來到左大人的麵前。幾經周折，終於抱得美人歸，左大人可是說不出的高興。一連幾個晚上，他都沉醉在芙蓉帳內，就算是生了兩個孩子，藍玉仍舊能夠讓他徹骨銷魂。就這樣三四個月過去了，左大人也慢慢的放下了對藍玉的戒心——她不過就是個薄情寡義的青樓女子，隻要有錢有勢的男人都能得到她。
又是一個春宵之夜，在帳幔之中，藍玉躺在左大人的懷中。
“能這樣伺候大人，奴家真不知道有多高興。”
“嗬嗬，隻要你乖乖聽話，榮華富貴讓你享之不盡。”左大人滿意的笑道。
這時候藍玉拿出一塊碧玉，上麵刻著兩條活靈活現的魚兒：“大人，你幫我看看這塊玉質地如何？你看是這玉美呢？還是你懷裏的玉美啊？”
左大人接過碧玉，細細把玩，看了看說：“這玉真是一塊好玉，你從何得來？”
“你猜？”藍玉笑著。
“我猜想這玉……啊……”
還沒等左大人說出口，他隻覺得腰間一陣劇痛——藍玉用早就藏好的匕首，刺進了左大人的身體。藍玉抽出匕首連刺數刀，對左大人道：“這是柳生給我的，你看著他死，他也看著你死……”
“啊！啊！”左大人慘叫著。
鮮血從傷口中噴出，藍玉滿身滿臉都是血，帷帳之中頓時變成一片血海。聽到慘叫的人們趕來了，正想破門而入，藍玉走了出來，她身穿白衣，滿臉滿身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的衣服，看上去，就好像一個厲鬼……她是那麼從容，那麼鎮定。所有人都驚呆了，邱卓也十分的震驚，他連忙跑到房裏看了一眼——左大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一瞬間，邱卓終於明白了這段時間來，藍玉為何表現的那麼無情……
……不，那不是無情，而是她太深情。
“把她抓起來！她殺了左大人！”一個侍衛道，所有人都把武器指向藍玉，可是她並不害怕，並不畏懼，她繼續向前走著，好像沒有任何人能攔住她。
“慢著！”邱卓阻止了大家，“我有事問她——藍玉，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打算為柳生報仇的？”
藍玉不回答，她繼續向前走。
“報仇有很多方法，為什麼要讓自己被千夫所指？”邱卓繼續問。
藍玉走到庭院的井邊，在井口坐下，拿出那塊玉，對著月亮細細的看著、出神的看著：“我一個人女，我能有多大的力氣？”她笑笑，繼續道：“我隻覺得自己的容貌是雙刃的劍，它殺死了我的丈夫，所以，一定也能用來殺死那個畜生。”
所有人都沉默了。
藍玉看著手中的玉，看著月亮，吟誦道：“濁染青竹葉，雨洗荷花澱。攜手窗欞下，共賞中秋月……”吟誦完這詩句，她便向後一仰，一頭紮進了井中。井水洗去了她身上的鮮血，井水也變成了紅色。邱卓慌忙找人去把藍玉救上來，但是不知道她是有多麼的希望去尋找柳生，無論使用什麼樣的辦法，都撈不上來。直到天亮，當藍玉被人從井裏打撈上來時，身體早就冷掉了。
她穿著白衣，身體也變得冰冷的白，手裏緊緊握著那塊玉，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和那玉一樣，純淨而潔白。之後，藍玉和柳生被葬在了一起，也許在那個世界才能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
一道白光從左大人的身體裏飄出來，變化成若月。
借助若月的眼睛，玄招也看到了這段過去，他的尾巴放開了藍玉：“這就是根源吧——可是你並不是藍玉，你隻是一塊冰冷的玉，你不懂愛情為何物，所以才錯誤的取走了韓誌元的魂魄。”說著，玄招的頭發飄動起來，左手上的繃帶自動解開了，他左手手背上印刻著一個弓箭形狀的圖案。他舉起左手，伸出拇指、食指和小指，指頭上發出紫色的光凝聚在一起變成一把紫色的弓——無弦弓，這弓沒有弦，而玄招卻舉起右手放在本該是弓弦的位置。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我隻是延續了主人的願望，把這些貪圖美色的男人都帶入地獄去，讓他們的魂魄日複一日的在這玉的世界裏相互廝殺，每日感受著痛苦……”藍玉笑道：“你鎖找到的並不是根源，你殺不死我的——藍玉的恨，你們是不明白的！”
玄招的手向後拉動，紫色的箭出現了：“你剛才所說的話，就是真正的根源。”說完他的手放開了，紫色的箭射向了藍玉，頓時，一聲清脆的響聲傳過來，好像什麼碎掉了……
……
江都的清晨，韓將軍府裏，韓誌元終於醒了過來，韓夫人和丈夫抱在一起，喜極而泣。韓誌元和韓夫人一起來到新月閣，新月閣已經變成一座廢墟，也許那個新月閣，本就不是存在的東西。很多人都來圍觀，新月閣竟然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廢墟，人們都很好奇。玄招和若月從廢墟之中走出來——眼前的一切似乎又恢複到了以前的樣子。大家也想起了那些失蹤的人們，隻是他們再也回不來了，在廢墟之中躺著那些男人的屍體。
“真是多謝玄公子的大恩大德。”韓夫人上前行禮。
玄招把一個布包交給韓夫人，那是之前韓夫人給他的銀兩，一分未動的還給了她。韓夫人打開布包看了看，又把布包交了回去：“多少就當謝禮吧，實在是無以為報。”玄招笑道：“我有這個就夠了……”他拿出那塊帶著一些裂痕的雙魚璧給韓夫人看了看。
“這個是……”
韓誌元的表情好像對這個東西很熟悉的樣子，於是玄招便問他：“韓將軍認得這物件？”
“多年前，曾經聽我祖母說過，雙魚璧是江都名妓藍玉和狀元郎柳生的定情信物……我祖母曾經是藍玉的侍婢。”韓誌元道：“五十多年前，我祖母偷偷來我們韓家找到我太祖父，希望韓家能替柳家洗清冤屈，當時我祖父感動祖母與藍玉之間的主仆深情，就勸我太祖父幫忙調查柳家的案子。沉冤得雪之後，祖父就把祖母留在了身邊，沒多久就娶了我祖母了。”
聽完，玄招笑了笑：“韓夫人真是嫁了好男人，若不是你對韓夫人的癡情，你的魂很有可能也被這玉完全吸了進去，就算我除了妖怪，你也會和那些人一樣，陳屍在廢墟之中。”韓誌元看了看妻子，兩人相覷而笑。正當兩人抬頭想留玄招和若月在家多住幾日好好表達謝意的時候，眼前卻一個人也沒有。剛才自己是和誰說話，也都忘記了……
荒野之中、一培黃土，玄招和若月來到這一培黃土前。
玄招看了看手中的玉璧，看了看那可憐的小土坡，對手中的玉石道：“你可知道，既然能夠長相守，又何必在乎生與死？藍玉並不恨任何人，她的心裏裝不下恨，能裝載的隻有對摯愛的深深思念……”
說完，他翻過手掌，玉璧化作了白色的粉末飄落在地上，化作一座白玉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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