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58 更新時間:13-06-16 12:32
思情
生活在李家,若月仍舊堅持養蠶繅絲、織造錦緞,但是卻從不見她把那些織錦賣出去,但是常常會送一兩件給趙氏,看到如此美麗的錦緞,趙氏似乎也漸漸的認可了若月。直到有一天,若月忽然對李廷道:“三日後,你把這些錦緞帶到官道上,三十兩一塊賣出去,絕對能夠全部賣掉。”李廷起初並不相信,三天之後,半信半疑的帶著錦緞來到官道上。官道上雖然人不多,但是李廷把錦緞掛出來之後,也的確有人來看,其中不乏有人出高價購買的,有的人甚至出到了二十兩,但是李廷謹記若月的話,堅持要三十兩賣掉。
一直等到天色漸晚,李廷已經對這批錦緞失去信心,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有一群官差來找他,說要買下這些錦緞。李廷說要三十兩,但是官差最多隻肯出二十五兩,因為擔心這些錦緞還會賣不出去,便答應了。賣了錦緞,李廷拿回了五百多兩銀子,若月讓他全都換成銀票。沒過多久,李廷在城裏聽說,皇帝讓杭州的州官進貢一批錦緞到京城去,是送往番邦的賀禮,但是半路遭到了匪徒劫持,所有的錦緞全都丟失。州官讓手下到處尋找可以替代的錦緞,一塊五十兩銀子買下來,李廷賣了二十五兩,那些官差自己還能賺不少。
這讓李廷不得不佩服若月的神機妙算。
這件事情之後沒過多久,李家竟遭逢一次很大的劫難,李祚的一批藥材在運輸的途中遭逢大雨天氣,因為保管不善,運到地方的時候,全部黴變。雖然是生意上的對手暗中操作,但是生意場上便是這樣,有理也難辨,最倒黴的是,李祚要賠償對方十倍的定錢。這下可是要賠的李家傾家蕩產了,就在李祚一籌莫展的時候,若月讓李廷取出了那五百多兩銀子,給李家救了急。
之後的事情和趙氏說的差不多,雖然不情願,但是怕街坊四鄰說他們李家忘恩負義,便答應了李廷和若月的婚事。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李家的喜事也辦的有模有樣,作為李家的媳婦,大家也漸漸傳開,若月的樣貌有多美。不知不覺,若月已經是名聲在外,這引起了許多人的好奇,其中不乏一些風流好色之徒。
嫁到離家之後兩年,李家也因為若月織錦的手藝,換了更大的宅子。
為了恭賀喬遷之喜,李祚的幾位老友送來禮品,其中有一個姓楚的員外,帶著兒子一起來道賀。楚員外的兒子楚駿,是個人人都知道的風流浪蕩子,來到李家,見到了若月,不禁歎為天人。因為是李祚的舊友,自然都是座上賓,下人就不能再下廚了,整桌宴席都是若月親自操辦,每一道菜都做的美味可口又獨具匠心。宴席過半,楚駿借故離開,來到廚房,見到了若月,見四下無人,楚駿一把抱住若月。
“楚公子請自重……”
若月不慌不忙,也不掙紮。
楚駿挑起若月的下巴:“娘子真是讓人看了情不自禁啊……”
“這裏可是李家,你如此舉動不怕被人瞧見?”
楚駿笑笑:“隻是抱一下,又能如何?”
若月冷靜的說道:“我聽說楚公子已經有一妻一妾,楚家還打算再給你娶一房妾室,和你比起來,李廷他就遜色許多,除了我這個醜婦之外,別無他選。楚公子若真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就應該成他人之美,不用橫刀奪愛。風流才子不做下流之事……淫人妻子,便是下流了,我想楚公子不至於糊塗如此吧。”
聽了這樣的話,楚駿為之一驚,看似少言寡語的弱女子,竟能說出這番道理,讓楚駿著實位置佩服。不過楚駿也是個正人君子,雖然風流,但是也十分尊敬眼前這個小女子。之後,楚駿在生意上給了若月不少的幫助,因為頭腦聰明,李祚也十分疼愛這個兒媳。但是這一切都被趙氏看在眼裏,那日在廚房裏的事情,趙氏也無意間看到,這些讓她對這個兒媳頗有微詞。
但是又過了兩年,李祚也開始有些意見,因為街坊四鄰當中,同年或是比李廷更晚一些娶親的人家,都已經抱上了孫子。隻是李廷並不介意,仍舊繼續享受著和若月相處的日子。某日,若月身體不大舒服,有些頭暈、幹嘔,這可樂壞了老兩口,急忙找來郎中替若月把脈。結果卻讓李祚和趙氏大失所望,郎中告訴他們,若月隻是因為太過勞累而身體不適,至於傳宗接代、懷孕生子之事,若月可能就無法做到了,她先天體質陰寒至極,根本就不可能懷孕。
知道了真想的李祚和趙氏對若月的態度立刻就變了,急轉直下。作為男人,李祚倒是不會表現的太明顯,作為婆婆的趙氏就開始處處刁難若月,為了延續李家香火,兩人商量著,要為李廷再納一房妾。
李廷深愛若月,自然是反對納妾的事情,和父母之間鬧的非常不合。雖然若月從中調解,但是卻總是無功而返。兒子如此堅持,媳婦在外麵的口碑又那麼好,李祚和趙氏絞盡腦汁,終於想了個辦法,在外散播謠言,說若月是狐妖,迷惑了李廷。李廷一怒之下將自己禁閉在家裏,連科舉都不去參加……
“原來是這樣啊……”聽到這裏玄招笑笑:“無論是人是妖,這個白姑娘倒是挺癡情的嘛……那個李家的少爺也對她十分體貼啊……”
順子搖搖頭:“你這話可不對,什麼叫是人是妖,白姑娘怎麼可能是妖怪?哪有妖怪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在城裏施粥,救濟窮人?”
“是啊,”陳九接著話音繼續道:“若不是白姑娘這麼會做人,李家的家業哪能發展到如今的樣子,還不是白姑娘的麵子。”
……三人說起白若月,似乎全部都是讚美之詞,然而,玄招很確定的是,白若月確實是個妖怪。兩天的時間裏,玄招可以說是明察暗訪,感覺好像整個城裏的男人都被若月迷惑了一樣,一直都在說她的好話。但是城裏的女人們卻又是另外一番說辭,她們總感覺若月是在迷惑男人們,她魅力四射、風騷難掩。無論如何,有兩件事卻是不爭的事實:那個已經辭官回鄉的老人所說了數十年前那位和若月同名同姓的女子的故事確實是真的;其次,每年正月二十三,若月都會莫名其妙的消失幾天。
可惜,這些全部都不是根源,其實連什麼是思念都不知道。
妖怪能夠禍亂人類,必須要有本相、思念和根源三種要素,本相就是妖怪的實體,思念是吸引妖怪的人類的欲望和情感,根源就是妖怪與人之間的姻緣,隻要能夠將根源斬斷,妖怪就能夠被驅除。找不到根源而胡亂斬殺妖怪,不光不會徹底斬草除根,有時候甚至會傷及無辜的人。
還有一天就到了約定的時間,幫李家把妖怪除去,可是現在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做呢?玄招也沒了辦法。
晚上躺在床榻上,玄招一籌莫展,這樣的情況,他還從未遇到過,從他將除妖的使命從那個人的手中接過來的時候一直到現在,從未有過。這幾天實在是有些疲累了,他隻覺得自己頭有些昏沉,漸漸的睡了過去——即便是妖怪也是會累的。
“黑狐狸!喂!黑狐狸!”
一片迷蒙之中,玄招聽見有人在呼喚他,這個聲音好熟悉啊——黑狐狸,會這麼叫自己的也就隻有那個人……玄招睜開眼睛,這裏到處開滿了薔薇花,粉色、白色、血紅色……這裏是最後一次見到那個人的地方——好懷念啊……
“你這個老狐狸,要我喊你幾次你才清醒啊?”
玄招轉過頭,在密集的花叢中,他看到了那個書生打扮卻帶著佩劍的人,多麼令人懷念的一個人啊……玄招笑笑,朝他走過去:“真是好久不見啊……雲襄……”
“是啊……已經幾百年不見了……我死了之後,你一個人——不對……你一個妖過的還好嗎?”
……對啊,這個人已經死了好幾百年了,這隻是個夢而已……姬雲襄,這個將除妖的使命交給自己的人,這個讓他無法忘記的人,這個隨便就死掉而把自己一個人丟在世上不管的人……懷念、悲哀,一下子湧上來。
姬雲襄拍了拍玄招的肩膀:“怎麼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笑的嗎?”
“說話的語氣不要像個老人家,我比你大一千多歲!”玄招拿開他的手。
“托夢的感覺可真不好啊……”雲襄笑道:“感覺自己好像妖怪一樣。”
“怎麼?是妖怪不好嗎?”
雲襄反問道:“那麼是人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玄招不知道雲襄到底想說什麼,不好作答。
雲襄接著問道:“你覺得是人高出一等,還是妖高出一等呢?”
“不是告訴過你嗎?在遇到你之前,覺得妖的壽命很長,覺得妖的法力無邊……可是,你已經證明了我是錯的……妖沒有感情,所以遠不及人……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妖怪也是會有感情的……”麵對這個人,玄招感覺自己好像是個永遠及不上老師的學生。
“你呢?你有感情嗎?”
雲襄的問話讓玄招不知如何回答,有沒有感情,這個問題似乎看起來很簡單,但是確實最難的一個問題。雲襄像個老朋友一樣,搭著玄招的肩膀:“如果不知道的話暫時不用回答,走吧,我們到處去看看……這裏是你的夢境,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兩人漫步在夢境中的小路上,穿過那一片片薔薇花叢,眼前出現一個黑瓦白牆的小屋。
“喲,這不是我家嗎?記憶中好像沒有這麼近才對的!”
“傻瓜,這裏是夢啊……”玄招看了看前方——的確這裏是夢。雲襄好像很高興的跑到了小屋裏麵,玄招也跟著進去了,這裏的陳設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一點也沒有錯。一進去就是廳堂,左手邊是間廂房,右手邊是廚房。穿過廳堂來到後院,這庭院不算太大,沒兩步就能走完,但是卻十分的雅致。正對著庭院的是雲襄和妻子的房間,左手邊是書房,右手邊是玄招曾經住過的地方。
雲襄沒有去別的地方,徑直的走向玄招的住處。
在房間的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張張剪裁成一模一樣大小的很多紙條,有的上麵已經畫了新月、寫了符文;有的是寫壞了的,揉成一團丟在旁邊;有的則是寫了一般,還未完工。雲襄看了看,笑了:“我還真不知道,你那麼用功啊,十二月符有那麼難畫嗎?”玄招看了之後也笑了:“我那個時候真傻,就這樣被一個人類給騙了。”
兩個人相覷而笑,那種老友見麵的感覺真是令人感動又懷念。他們看了房間裏的各處,這裏充滿了兩個人之間的回憶,真是有趣。從庭院的後門出來,到了一條小溪邊,溪邊有一個草廬,草廬旁有棵大樹。這場景一樣能勾起兩人的回憶——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雲襄看過這景象,又忍不住笑起來:“我明明記得絡溪離我家有十多裏路呢,怎麼就跑到我家後院了呢?嗬嗬,在夢裏真是方便啊……”
但是這個場景卻不是玄招能笑得出來的,因為他的心中一直存在著疑問:“我一直都想問你,為什麼那個時候不除掉我?”
“那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有感情嗎?你有思念嗎?”雲襄認真的問道。
“我……”玄招想了想,“我……不清楚……”
“真是愚鈍的徒弟……”雲襄笑道:“我死在那片薔薇花叢裏,你我一直在那間小宅子裏生活了十五年,我們第一次在這個地方相遇……這些卻都在你的夢裏,這些算是什麼呢?”
“這是我的思念嗎?”
“無論是人和妖怪都會有思念……也正是因為思念相互糾纏也早就了姻緣……”雲襄對玄招笑著——是啊,玄招那一臉招牌式的微笑也是從雲襄那裏學來的……這些不就是思念嗎?這些不就是令人糾纏的感情嗎?忽然,天空中飛來無數的花瓣,圍繞在雲襄的身邊……他依舊對玄招笑著:“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什麼是思念,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那個時候我沒有除掉你。”說著他貼在玄招的耳邊輕聲說:“因為我……”
聽完這句話,玄招愣住了……
粉色、白色、血紅色的花瓣把雲襄包圍了,也把玄招淹沒在花海之中,眼前變得茫然一片……玄招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這一切全部都是夢……但確實是個真實的夢境,令人懷念、令人悲哀、令人感傷的夢境。他甚至還記得在夢裏,雲襄對自己所說的每個字句,還記得那條小溪、還記得那間老宅、還記得那片花叢……
……
玄招如約來到李家,這宅子還是如往常一般安寧,這裏的是是非非似乎終於有要解開的跡象了。
“少夫人,有客人找你。”老婢女在門口對若月稟告。
“我知道了,讓我先梳洗一下。”房內傳出若月的聲音。
李廷聽到,有些慌張:“小月,會不會又是爹娘找來什麼人,汙蔑你是妖怪?”
若月對李廷笑笑:“夫君放心,該來的總會來的,我去跟那人說明就好……”說完若月整好衣衫,來到庭院裏,李廷隨即也追了出來。玄招就站在那裏,李祚和趙氏以及家裏兩個仆人就住在玄招的身後。玄招微笑著:“少夫人,三番五次的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
“既然你那麼堅持,那就把所有的事都一次了結好了……”說完,若月揮動衣袖,漫天飄起白色的霧氣,那霧氣中帶著一股迷香,李家的人都沉浸在這種迷香之中,一個個昏睡過去。“不想傷及無辜的人嗎?”玄招笑笑:“你還真是有意思啊。”若月突然伸出了狐狸尾巴,把玄招纏住,對他說:“原來在你露出笑容之前,移開視線就不會被你的媚術迷惑。”
“這你就錯了,微笑隻是某個人教給我,麵對眾生的一種態度罷了……”說著,玄招化作一團紫煙,消失了。若月驚了一下,她也不知道玄招是什麼時候來到她的背後的,玄招一把抱住她,周圍冉冉升起的紫煙,讓若月覺得全身無力。她努力掙紮,玄招把她撲倒在地,笑著道:“少夫人,失禮了,我可要驗明正身哦。若你真是個狐美人,我便把你娶了。”說著,玄招的手伸到若月的裙下。
“你!放手。”若月掙紮著想把玄招推開,但是卻使不出任何力氣,隻是扭動著身子而已,掙紮之中,她的腰帶也散了開來,發髻也脫落了,發飾掉了一地。因為衣服散開,若月潔白的肌膚露了出來,那如脂似玉的身體讓任何男人看了都會為之所動,紅色的肚兜也難以遮掩高聳的玉峰,嬌喘微微,更使得波濤起伏。楊柳細腰,微微擺動,楚楚可憐卻又惹人眼紅。突然,玄招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什麼地方,若月的身體上開始散發出白色的微光,那微光化作一道道光芒分散出去。
光芒之後,黑色的長發變成了一頭銀發……這才是若月真正的樣子,雖然肌膚還是一樣的白淨,但是躺在那堆白色衣衫之中的,卻是一個看上去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
玄招站起來,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正月二十三是女兒節,你在那天消失,便是去聚集那些少女的死靈,然後維持你女人的外表……我說的可對?把陰氣藏在陰經脈氣交會之所,慢慢釋放可以維持一整年呢。”
若月趕緊用衣服遮住身體:“果然是小看你了,可是你也小看了我……”說罷,若月化作一道白光,鑽進了玄招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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