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人物架構——緋墨

章節字數:7440  更新時間:13-06-29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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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達和緋墨見麵是在隴北道。

    那個時候是連達第一次出門試煉……沒錯,確實是出門試煉。

    一行四個人,侍書和侍畫,連達,和一個當地的向導。

    隴西有條著名的商路,連接內陸與西域,就是因為太著名了,所以沙匪也很多,國家屢次派兵肅清,但是沙匪大多都是當地人,你去找,他們就分散躲起,你一離開,他們又來騷擾你,國家狠下了幾次決心,最嚴重的時候殺到商路周邊方圓幾百裏都成了無人區,但還不行,圍剿一結束,沙匪照樣出沒……辦法倒也有,一是建設兵鎮,分區域屯兵,可是那樣國家的投入就顯得過大,內憂外患下不值當;二是當地人組建民團對抗沙匪,可是民團建好卻比沙匪還沙匪,因為他們是政府允許的,所以更加明目張膽,很多地方官員也和民團相勾結從中牟利……

    這個時候建王接了這個爛攤子,他把這個機會給了棲鳳。棲鳳一路分舵的建下去,成了某種意義上的驛站,棲鳳本身是幫派性質的團體,他們一邊打壓沙匪民團,一邊向過路商旅收取保護費,棲鳳的地位特殊,某些方麵遠非散兵遊勇的沙匪和作為新生事物的民團可比,很多地方官員也開始慢慢轉向,因為他們發現棲鳳的路子居然可以通到朝堂之上。沒過多久,國家頒布法令取締隴西地區的民團建製,棲鳳就活的更好了。

    沈於鑒因為對連達的身體束手無策,所以對這個弟子特別上心,連達的啟蒙教育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沈於鑒的觀念是:一切的一切都要以武學為基礎開始,其實核心終旨很簡單,就是至少要有強健的身體並且能夠自保,可是到連達這就沒辦法了,沈於鑒用了別的辦法教育連達,他的啟蒙是從賬務開始,首先是家裏的賬目,各種收支還有亂七八糟的零零碎碎,要求很簡單,一是要賬目清晰有條理,二是要對所有的來去的了如指掌,請了非常好的兩個賬房先生手把手的傳幫帶,再結合曆年的賬目和一些突發事件,半年不到,連達就能在繁雜的收支明細裏找出貓膩了,然後他就到幫裏的貨棧幫忙記賬,每天林林總總的進出貨物還有大小資金流的方向,再往後是對一些有規律可循的情況的預估和一些人情往來,再往後他去了棲鳳燕子塢,感興趣的,有必要的,可勁兒學……這就是連達養成的步驟……樺逸跟他相反,樺逸的武功底子是沈於鑒一點一點錘磨出來的,他和連達一起去燕子塢的時候已經是個小小高手了,在燕子塢他繼續磨練武學,但是也學別的,他也學到賬目往來的東西,一部分是老師教,一部分是連達給指點的……

    好了,上麵是大環境,隴西道的分舵陸續投入運行後第一個麵臨的反倒是經濟上的問題,非常低級的問題,商旅往返的保護費是一次性繳清,所以,把著首尾的分舵就富得流油,中間的分舵就吃力不落好,雖然事先定的有相關的幫規,嚴令首尾的分舵必須定時向中間的分舵劃撥相關款項,但是首尾分舵有一萬種方法把資金消耗在所謂的賬目上,他們的說辭就是我們投入大負擔重……其實主要是因為棲鳳各地的分舵等同於分公司,大多獨立結算,鮮少有這樣深入合作的機會,所以對問題預估不足,這次連達試煉的內容就是:建立一個資金部門,統一收取保護費及其他各項費用,然後按需劃撥到各個分舵保證正常運轉,除此之外還要有運營結餘,跟建王黨進行利益分成。擦汗,這個時候連達還沒去燕子塢,尚且隻是個小孩子呢,沈於鑒派侍書和侍畫跟著,這兩個高級狗腿子也是跟著沈於鑒N多年的資深助理,隨便哪個扔出去都能獨當一麵,但是這次的命令是不得插手,不到萬不得已,這四個人裏隻有連達一個能拿主意,其餘的同路觀光遊覽隴西風光……擦汗……

    連達從出發就在看賬冊,到達目的地之前,他得把隴西道各分舵呈報的賬目全部記牢吃透,找出裏麵所有的貓膩然後分門別類的做出應對方法……其實就是跟一群掌櫃的和賬房們鬥智鬥勇了……

    他們接近隴西入口的時候遇到事了,進隴西要過一個叫果子溝的狹長的山口,從這個山口出去,就是一馬平川的隴西垂星原,他們出山口大約三十裏,突遇強對流天氣,黑沉的風暴把他們的車馬一路往北吹,風暴肆虐三天三夜,停下來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穿過垂星原的西北角到了隴北的十丈莽,十丈莽也是寬闊的平原地帶,向導比較熟悉隴西和隴南,對隴北反而一竅不通,隻不過因為陌生,他還是推斷出具體位置大致應該在隴北的東南部。幾個人一商量,決定往南走。他們找到一條季節河,跟著河水慢慢向南,因為他們首要解決水的問題,所以隻能跟著水源往西南方移動,好在原計劃要穿過的垂星原本來也是寬廣的無人區,所以早先幹糧倒是預備的充足。

    隴北的原住民族叫納刹力,意思是神鷹的子民,也是世代遊牧,年年追著草場轉,這裏因為是三不管地帶,所以沙匪格外泛濫,牧民們由於被畜群限製著,沙匪一上來,躲都沒處躲,隻能任搶任殺,也有零星的牧民企圖結成部落,但是一來隴北太過巨大,自然條件卻惡劣,草場有限,人們隻能撒開,沒辦法聚居;二來隴北地處邊遠,缺乏教化,納刹力人大多固執刻板,連家庭支係間尚且摩擦不斷,更別提結成部落了。

    長此以往人們對沙匪已經麻木了,好在沙匪也是按需索求,一來二去竟達到一種奇妙的平衡關係。

    棲鳳旅行團沿著河一直南行,穿過一片龔塔樹林的時候遇見沙匪正在搶掠幾戶牧民,沙匪人數眾多,棲鳳旅行團就遠遠地潛藏在龔塔樹林裏,天色漸晚,一個小孩子穿過樹林,藏在了馬車的底板下,車上的幾個人都有感覺,但誰都沒做聲……天黑的時候,沙匪升起篝火聚餐,棲鳳旅行團就慢慢後撤,準備繞過龔塔林,繼續行路,結果就快出樹林的時候遇上幾個騎行巡場的沙匪,沒等沙匪反應過來,侍書和侍畫就出手了,頃刻間幾個沙匪聲都沒出就升上西天去了……侍書和侍畫把屍體弄上樹藏在樹冠裏,然後把馬驅走,旅行團飛快的上路,直跑出幾十裏地才停下,那個孩子居然還牢牢的抓著車底板……侍書一把把人掏出來--卷頭發結成片,蜜色的皮膚和濃黑的長眉,再加上狹長的眼睛和直鼻梁,標準的一個小納刹力……這個時候驅走這個小孩子就等於變相的給沙匪報了信,於是棲鳳旅行團就帶著這個小孩繼續上路了,一夜沒敢停,天亮的時候他們又回到河邊,算是真正繞開了這夥沙匪,一看到白花花的大河,車裏的人就一股腦的竄下來,紛紛跳到河裏洗澡,包括連達都沒去講究冷熱水,不過好在這個季節地下水暴漲,河水裏麵混了相當多的來自地下暗河的水,導致水溫偏高,一群人洗完倒也覺得舒服清爽,然後侍書和侍畫就把那個小納刹力按進河裏大洗了一通,這家夥身上有虱蚤,一起待了一晚上每個人都被禍及了……

    洗完了換上連達的衣服,這個小孩濕漉漉的看起來跟委屈的小狗一樣,他們不知道,納刹力人的傳說裏隻有敬神節可以沐浴,否則小命玩完……結果這小孩兒等了一天兩天自己都沒死……好了,跑題了,再跑回來。

    危險貌似解除了,連達繼續看賬本,大家各幹各的,這個小納刹力就有點無措,他想跟連達說話,想著都是小孩子,可是納刹力人說的是更北地的方言賀舍話,根本語言不通,再加上連達忙死了,沒工夫理他,於是小納刹力就很有眼色的幫忙幹活,他雖然很小,但已經可以熟練的刷馬套車、生火煮飯,晚上就睡在車外麵,裹半張羊皮。

    一行人又走了兩天,看起來是要走出納刹力人的範圍了,於是侍畫就給小納刹力從新換了幹淨的衣裳,包了幾個麵餅子,示意他自己回去,小納刹力看了半天,大概明白了侍畫的意思,就真走了,棲鳳旅行團也踏上了十丈莽西南的龍首高原,龍首高原因為地形原因,氣候極其惡劣,三天兩頭遭遇暴風雪,但是暴風雪下的快收的也快,到下午地上就連點雪渣子都見不到了……但是最有意思的是每次暴風雪之前,他們都會見到這個小納刹力,回回都是小納刹力神不知鬼不覺的冒出來後,天邊就出現雜著冰雹風暴的深青色雲彩,風暴一結束,他就走,下次風暴之前又見到他,一來二去隻要他出現,大家就立刻安營紮寨躲避風暴……有次風暴結束後,這個小納刹力沒有走,他沿著旁邊的矮丘翻進穀底,再出來,衣襟兜著一堆白雪,然後他熟練地尋來樹枝枯草,從車裏拿出小鍋支上,熬起雪水……這時大家才發現他們一直沿著走的河正在慢慢滲進地下,往遠處望漸漸的隻有沼澤。水熬好了,大家灌了皮囊便繼續前行,太陽西沉,開始紮營,小納刹低著頭咕裏哇啦的說了一句話,誰都沒聽懂,然後他又說了一遍,連達看他狹長的眼睛裏好像有淚光,心裏忖了忖,就走到鋪好的鋪蓋前,掀開被角,望著小納刹力拍了拍枕頭,那孩子歡呼一聲,飛快的鑽進被窩裏,拉著被子裹得緊緊的,再也不出來。

    夜深了,連達就著小羊角風燈繼續看賬冊,小納刹力也不睡,一起看,看到後來,頭越來越低,最後滾到連達的手臂上,連達無奈的看看那個卷毛腦袋,把他推到被窩裏。

    這樣又走了很多天,依然沒走出荒原,存糧越來越少,每個人都盡力縮減口糧,但是無論向哪個方向望,都看不到有人煙的跡象……連達已經看完所有的賬冊,夜裏就坐在外麵看著滿天的星星想對策,小納刹力找出羊皮和被褥包著他,陪他一起看星星,龍首原的天空顯得低沉,星星像是伸手就能摘到的樣子低低垂著,隨著空氣的流動泛著一漾一漾的波光,小納刹力咕嚕嚕的說了一句話,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說:“罕昆達瀾。”這次連達明白了,指指自己的鼻子,說:“連達。”小納刹力笑了,學了一句:“連達。”連達也喊他的名字:“罕昆達瀾。”

    連達那時並不知道這個名字有多美妙,罕昆達瀾在賀舍話裏的意思是:“藍色的天空。”那對牧民夫婦在生這個孩子的時候正趕上連續的風暴,大風刮得巫醫都過不來,罕昆達瀾的媽媽有驚無險的誕下這個男孩子,父親包好孩子憂鬱的掀開簾子看外麵,說著:“什麼時候能看到藍色的天空呢?”想起父母,罕昆達瀾心裏有點難受,沙匪殺了他們,自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罕昆達瀾並沒有太過憤恨,有的隻有悲傷和無奈,因為很多牧民都死於匪亂,大家都是這樣,一點辦法都沒有……

    終於有一天,氣氛變得凝重,侍書跟連達商量,口糧不多了,不行的話就讓那孩子走開吧,罕昆達瀾機警的感覺到了,他看看連達,又看看侍書,用這幾天才剛學會的漢話,說:“不。”連達轉眼看看罕昆達瀾,又轉回頭,對侍書說:“讓我看看總共還剩多少口糧?”侍書歎口氣,把所有的麵餅子和糌粑都拿出來。連達蹲下探身,把食物平均分成四份,侍書侍畫和向導一人得一份,之後把罕昆達瀾拉到自己旁邊坐下,把自己的一份一分為二,一半給了罕昆達瀾,一半包好放進自己懷裏,然後看著大家說:“這樣就好了。”侍書無奈的看著連達明顯耍賴又挑釁的目光,歎口氣,把自己的一份分出一些另外包好,侍畫和向導也照著做了,大家把勻出的食物單獨用盒子裝著,侍書說,三天之內誰都不許碰這個盒子。

    罕昆達瀾沉默許久,走到向導跟前,骨碌碌說了一串賀舍話,向導聽不明白,一臉茫然,罕昆達瀾想了想,伸出手指,轉著圈指了幾個方向,向導這回猜到了,就指了指南方,罕昆達瀾就開始一串一串的說賀舍話,說道“祁迪卡查坤拉”的時候向導終於聽懂了,他經常穿行隴西一帶,倒是知道“祁迪卡查坤拉”是賀舍話裏的“垂星原”的意思,就連忙點頭。罕昆達瀾皺著眉想了想,又說了幾句賀舍話,說道“祁迪卡查坤拉”的時候擺擺手,然後往南指,說:“香塔拉。”這回又沒人聽懂了,罕昆達瀾幾步走到馬車前,牽起馬韁繩,擺擺手,示意大家跟上,於是他們離開了已經徹底滲入地下的河道。

    一走就走了四天,第四天頭上,糧食還沒吃完,倒是連達的藥吃完了。這次因為是長途旅行,藥都是重金配下的,錢倒是其次,主要是一些藥材稀有,隻能配出一部分路上用的,其餘的藥等藥材齊了再配好專程送到隴西的分舵,眼下,藥吃完了。沒有藥,連達的身體急轉直下,侍書和侍畫隻能用內力推宮過血,緩解病症。罕昆達瀾聽不懂他們說什麼,直覺認為是自己分了連達的口糧,才導致連達餓得病了,偏那點糧食已經被自己吃光了……心裏又著急又難過,眼圈天天都紅著……

    現在是罕昆達瀾引路,大家都知道他的重要性,就沒人攆他了,直到第六天頭上,幾乎虛脫的眾人終於看到房子和人……他們已經進了隴西,現在在隴西道的中段。眾人馬上安頓下來,隴西道口的分舵得了消息就派人快馬將連達的藥送了來,有了藥,再加上侍書和侍畫的內力引渡,連達終於恢複,但罕昆達瀾誤會更深,他以為是因為有了吃的喝的,連達才好起來,這一下更加坐實自己拿那份口糧的罪過了……

    連達好起來便開始工作,日日忙著折騰那群分舵的管賬們,再也顧不到罕昆達瀾,侍書跟侍畫一商量,把罕昆達瀾找來,侍書漂亮的打了一套拳,侍畫就彎下身子問:“好不好?”罕昆達瀾已經被完全吸引了,眼睛亮晶晶的說:“好。”侍書走過來問:“要不要?”罕昆達瀾高興的說:“要。”侍書和侍畫對看了一眼,侍畫吩咐:“來人,把這個孩子帶去燕子塢。”

    罕昆達瀾再次見到連達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有次跟師父路過幫主家,正看到侍書跟侍畫從馬車上卸東西,連達從車上下來,捧著一摞冊子,罕昆達瀾想打個招呼,他卻已經跨進了院子。師父看看罕昆達瀾,思索了一會,問:“想見到他麼?”這兩個月,罕昆達瀾已經能聽懂些簡單的詞句,於是他回答:“想。”師父一笑,說:“罕昆達瀾,打好那套神風拳,就可以見到他。”罕昆達瀾點點頭,回去練拳,幾天後,師父帶著罕昆達瀾從幫主家門口“經過”,連達穿著一身青灰的衣服在院門口正向一個家仆問話,師父隨意的打了個招呼,連達抬起頭笑了笑,又繼續和那家仆對話。師父拎著罕昆達瀾的肩頭一閃而過,一邊走一邊問:“還想見麼?”罕昆達瀾往回看看,說:“想。”師父笑笑:“這回有點難度呦~十個穴道的筋脈流轉,這套內功心法你使得好,師父就讓他跟你說句話。”罕昆達瀾咬咬牙,說:“好。”這回罕昆達瀾拚命苦練了一個月,一天,師父給罕昆達瀾一封信和幾張圖紙,說:“把這個送到幫主的宅子去。”罕昆達瀾換了幹淨的衣服,規矩整齊的出門,轉眼就到了,家仆進去通報,出來的居然是連達,連達看見罕昆達瀾愣了一下,接著就笑了:“罕昆達瀾,過得慣麼?”罕昆達瀾也笑:“連達,我很好。”連達接過信和圖紙,拍拍罕昆達瀾的肩:“好好幹,再過些日子,我也會去燕子塢。”說著擺擺手,就回去了。罕昆達瀾憋著勁,想著不能給連達丟臉,練功越發勤奮了,轉眼又兩個月過去,同期的試煉裏,竟然拿了前三。罕昆達瀾心裏高興極了,哼著歌回到屋裏,走廊上有同伴在議論:“聽說了麼?六公子七公子過幾天就要來了。”“可不是麼,聽說七公子功夫了得,他們進來會比我們高兩階……”“誒呀,就是六公子可惜了,據說生過一場病,終身都不能練武了……”“……”

    罕昆達瀾的心倏地一沉,再也高興不起來……還是因為那次麼?因為那次在荒原裏得了病,所以一輩子都不能練武了麼……罕昆達瀾幾步撲到床上,抱著被子無聲的哭起來……

    罕昆達瀾愛上了練武,隻是人更沉默,也再沒想著去看那個好朋友連達,師父搖搖頭,語言溝通不暢,真不知道這孩子心裏在想什麼。不過也好,看著他突飛猛進的成績,師父又點點頭,姑且就保持這樣吧~

    一年又一年,罕昆達瀾越發像個漢人,隻剩卷曲的烏發,入鬢的長眉和挺直的鼻梁昭示著他納刹力的血統,他也漸漸忘記遼闊的隴北大地,隻有周天運行內力的寂靜裏,會偶爾想到龍首原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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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一天,師父問他:“罕昆達瀾,離開燕子塢你想做什麼?”

    罕昆達瀾想了想,說:“讓我守護六公子吧。”

    師父眨了眨眼睛:“那樣啊?那個試煉更嚴格呦~師父再教你一套內功心法吧。”

    直到他站在連達麵前,連達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早知道是你來還用什麼狗屁試煉?”

    罕昆達瀾往後退了半步,讓開那隻手:“我來是保護六公子的。”

    連達被晾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想了想,還是問:“罕昆達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罕昆達瀾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我對不起你。因為龍首原上生病你永遠都不能練武了對麼?”

    連達眯起眼睛,捋了捋龐大的信息量,“噗”的笑了:“罕昆達瀾,你誤會了。那個病我很早就得上了,在龍首原我隻是因為藥吃光了舊疾發作而已。”

    罕昆達瀾靜默半晌,認真問:“真的麼?”

    連達說:“真的。”

    一年一年累積的情緒忽然湧動爆發,罕昆達瀾蹲在地上大哭起來。連達也蹲下,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背心,慢慢說:“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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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開著大團大團的薔薇花,罕昆達瀾對著樹上的一個結甩著飛刀,啪啪啪啪十下,腰上的匣子空了,刀光首尾相接像一條白練劃過,盡數紮在那個結上。

    罕昆達瀾近前,取下飛刀,摸摸那個結,一邊裝好飛刀一邊走的再遠些,解下束袖的帶子,蒙上眼睛,腰身一轉,甩手,啪啪啪啪又是十下輕響,飛刀再次聚在那個結上。

    罕昆達瀾取下蒙眼的帶子,翹著嘴角笑笑,近前依數收回飛刀,這次走的更遠些,背對著樹站定,突然身體翻動,一個幹淨利落的回旋,幾乎不見手的動作,就聽嘭的一聲,十柄飛刀同時釘進那個結裏,隻餘刀柄嗡嗡顫動,乍一看像是開了朵漂亮的花。

    罕昆達瀾慢慢走近,一柄一柄拔著飛刀,一隻鳥兒落在紅薔薇上鳴叫,罕昆達瀾模仿它輕輕吹著口哨,忽聽屋裏有人喚道:“緋墨。”

    罕昆達瀾一邊應著:“是。”一邊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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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就是緋墨,也是一個異族人,依然是我的惡趣味,因為那段時間天天都能看到鋪天蓋地廣告,說什麼狼性文化,狼的團隊,草原之狼雲雲雲雲……真是煩死了啊……誰說草原隻有狼,草原也是動物園好不???於是就做了這麼一個人出來。納刹力人的血統固執而刻板,這個是緋墨的本性,當然他不是個笨蛋,他喜歡在外麵跑著辦事,也被磨練的機敏而聰明,雖然他不太適合拋頭露麵,他的長相畢竟有點特殊,不過連達不願意拘束他,必要的時候就易容改裝,連達很珍惜他的固執刻板和忠誠,不過他自己認定了從屬的角色分配,讓連達沒辦法拿他當朋友,後來也就隨他去了。我想他真正死心塌地其實是因為連達毫不欺瞞的坦白吧。

    這麼一個人,始終不願意相信連達已經死了,他完成連達交付的任務後,就去了隴西,帶著自己的人,一遍一遍的找一遍一遍的找,直到最後隻剩下十三個人也沒放棄過。找到後麵幾年,居然碰到了一個發小,是位姑娘,老鄉相見分外親切,可以用賀舍話交談讓他們幾乎整說了三天三夜,後來姑娘問他要不要一起回隴北去,他還是拒絕了。姑娘走了之後他夜裏跑出去哭了一場,回來還是繼續尋找的行程,其實是病態的不能放棄,他總覺得也許今天放棄了,就會失去明天找到連達的機會,這樣的“明天”一個接著一個,他始終固執而執拗的不肯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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