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章節字數:3194  更新時間:13-07-09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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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來就這麼五個年華,子頊還是每天一早不忘串通亞述戲弄陸山海,每天下午也不忘拉著亞述跟著子玥、澹台蘭出宮鬼混,有的時候他也會有皇室一族的模樣去視察軍營,商皇室掌握著京師及周邊全國一半的兵力,而另一半在地方,這時候地方已經沒有了蕃王卻出現了割據,而那些弄權的文臣們之所以肆無忌憚是因為當中有人能夠調動四方兵力。子頊在軍營中的威望不差,甚至還超過子熠,隻是僅有兵權是不夠的,糧食、國庫的管理權都不在商皇室手上。

    天下哪裏還是子姓的天下?而皇族必須撐下去,子熠知道苦撐著為了什麼,再過幾年一切都會結束,但是他可能連今年的冬天都過不去了。子頊卻絲毫不希望即位,對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來說他是應該分擔一些事務了。

    和澹台蘭回到府上,亞述就獨自一人悶在房中發呆,五年都過去了,他武功有著伯父的指導進展極快,在讀書和玩耍中過的日子確實愜意,讓他對自己都有一種樂不思蜀的懷疑,波斯人現在遭受的苦難他知道,況且那些人中還會有他的表姐妹們,遠在千裏之外無力改變現狀,而塞爾柱人的暴虐又令人發指。回想起來,天下之大他為何要來東方的原因都已經模糊,心中的念頭卻一刻也沒有動搖——讓塞爾柱人血債血償。

    他真的隻記得仇恨了?若要追根溯源,誰知是非,若要真正理論誰負誰?這些事他就算想得出神被子頊追問,他也不願意說,起碼他知道那個人不可能與表麵看起來那般歡樂灑脫,在整個皇族中,真正能夠做到灑脫的人隻有五皇子子琮,無心帝王權勢,隻願雲遊天下、與世無爭,甚至與紅塵無擾,這秉性與他未曾謀麵的外祖父何其相似。那他,是否也與唐門掌門唐成禮一般向往隱逸、淡泊名利。

    如今的三位皇子中兩位皇子不願理會龍椅就罷了,這兩個人還刻意貶低自己以免父皇突然改變心意。二皇子子璘自幼聰穎、能握筆時就能畫出墨梅,母親趙氏又是中書令的侄女,原本若要與子頊爭也不一定會輸,隻是他每天都將自己關在屋裏一畫就是幾天,幾天之間往往偷偷離開屋子,不知跑到何處去取景畫畫,子璘很小的時候因為看到《清明上河圖》,就立誓要畫出一幅比《清明上河圖》還要寫實的水墨工筆,他對大哥子頊說過:“有一天我會畫出天下的每一處名勝的一部分,按順序拚起來就是一幅錦繡河山。”

    子頊是長子也是嫡長子,就算延承商周古製不立賢能,帝位也同樣非他莫屬,他的心思卻也不在修習治國之道上,全部花在練兵、分析軍務上,有人問起他便說,能夠分擔的隻有這些。

    說來也奇怪,北方的燕國與東突厥聯姻五年卻沒有一點動靜,連突厥人幾乎每年都會有的“冬狩”也沒有發生一回。南方南詔國、撣國、占城反而狼狽為奸頻頻作亂。

    入夜時分,亞述看看已經封塵的烏得琴,他有五年沒有彈奏過,自從在五年前遇見達約斯·薩拉哈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想起來都五年沒有見到莉莉婭他們了,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拉瑪死後他對母親的回憶似乎也少了些,以前這隻貓在眼前總是能浮現出,偎在母親身旁看著母親都弄小貓的情景。拉瑪留下三隻貓仔,自己留下一隻,名叫卡瓦,眼眸的顏色一黃一藍,最初看時真有些可怕,到後來看卻是可憐。給子玥、子頊這對兄妹送去一隻,反正子玥會好好待它。還有一隻被大堂姐澹台蕙兩個月前一同帶到了婆家,她的婆家並非官場之人,是一個世代與西域諸國商人做生意的商業世家,家境殷實。

    他一向不喜歡貓,不過到頭來自己還是有些想念拉瑪的,卡瓦總是自顧自的,拉瑪起碼會在他失落的時候跑到他身邊,蹭蹭他的手,安慰安慰他的主人。

    背起琴爬上屋頂,坐下來彈奏,不敢再彈《狂沙》,怕自己又會哭出來。明明是激昂的旋律,卻聲聲讓自己回憶起波斯的兒郎壯烈地死去。

    埋頭彈奏,竟然沒有發覺有人已經在他身邊聆聽。

    “阿述,你心情看來也很差啊。”這是子頊的聲音,亞述朝著聲音抬頭看,映在碧色眼眸裏的是,湛藍星幕下一個俊逸的少年。

    子頊的手上握著一隻紫竹簫,亞述還記得曾經他是多麼好奇紫竹的聲音。

    “心情差的時候我也會爬上屋頂吹一陣子簫,不過今天我聽到你的琴聲就過來了,你有點生疏了吧。”子頊蹲身坐在亞述的身邊。

    “五年沒碰過了。”亞述道。

    “那你聽我一曲吧。”子頊說道,並將簫拿好。

    星芒之下,亞述第一次聽到紫竹之音,第一聲就如此低沉悲婉,這樣淒慘的聲音似乎可以詮釋母親的一生了,她不願吹奏是因為不甘麼?

    低沉的聲音像在哭訴,這聲音像是緩慢流動的水,不會斷絕,或許還有些許悠揚之意,低音凝心,高音淒寒凜冽,悲苦盡在其中展現,亞述聽懂了,自己也撥動琴弦,他的心與他的心都在無盡的深淵中做著無謂的思索,子頊也會像自己一樣迷茫嗎?

    “這曲子叫做《憫天》”子頊沒有再多加解釋,因為這一個名字就已經足夠清楚了。天,天之驕子。

    隻是停下喘口氣的時間,子頊又吹起了紫竹,簫是悲傷的樂器,聲音的本色就是悲傷,但是這首曲子卻頗有氣勢,甚至連簫音的悲傷都掩蓋掉了,但是卻仍然透著一點孤高、絕塵之寒,以及難言的肅殺之氣。

    “這首曲子叫做《傲歌行》樂府所作。”子頊解釋,“這個旋律是古商的戰歌改編而來,送行出征的戰士。”

    亞述沒有說話,就是在心裏讚歎著,旋律之妙,不過比之《狂沙》他還是更偏向後者,曲再美,沒有一個背後的故事總是讓人覺得少了什麼,所以,每次彈奏《狂沙》心中都有一種莫名的顫抖,不知道《傲歌行》對於他來說是不是這種感覺。

    “以前完全看不懂天上的星星,隻能聽五弟看著星星口若懸河,又聽不出什麼。”子頊仰望夜闌長空,天懸銀河,月如彎鉤,這些複雜到令人頭疼的天文星相,子琮卻是倒背如流,有些時候子頊還是挺佩服這個小自己三歲的弟弟。

    亞述也隨著子頊抬頭看,一片銀華映入,這深藍色的天幕,能讓碧若翡翠的眼眸也失色了吧,群星彙聚成河,在波斯同樣看得到漫天的星辰和如鉤的月牙,在沙漠邊緣的沃土之上,天空似乎更加澄澈,星也更加明亮,他什麼時候開始也和漢家的文人騷客一樣借著星與月思念自己遠在千裏外的故鄉“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這裏永遠隻是他的父邦,他的故土、出生、長大的地方都在遙遠的西地平線以西,那個正在異族刀槍下掙紮的土地。

    “怎麼了?”隻見子頊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我不知道你會有這麼多傷心的事,想哭就哭出來吧,肩膀可以借你。不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哦。”

    亞述深深閉上眼睛,搖搖頭,微作歎息。不是哀傷,隻是想要回去一趟,即便回去會讓自己真正陷於哀傷。

    六年,生命最初的時間,理應隻有一些模糊的記憶,他卻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刻骨銘心,清楚到有些時候會因此而驚醒,因此而落淚。想要忘記這些折磨自己的事,卻又不想失去關於故土的一切。矛盾中間不知耗去了多少精力,有時整的自己心力憔悴。還是···與子玥、子頊、二堂姐一起鬼混好啊。

    “大皇子既然說肩膀可以借我,那能把整個肩膀割下來借我嗎?”亞述對著子頊笑笑,隻是不想再讓別人為自己擔心罷了,這些事沒有人幫的了又何苦讓別人也煩心?

    “如果你用性命擔保能接上去,並且和原先一樣好用就可以。”子頊輕輕推了亞述一下,不知其用意,“虧你送了一隻小貓過去,現在倒好,子玥連理都懶得理我這個親哥哥了。”

    “說明你在子玥公主眼裏還不如一隻貓值得去理。”亞述毫不忌憚地與他調侃。

    子頊也不反駁什麼,就是一把奪去亞述手中的烏得琴,自己彈起來,亞述卻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笑話,他這哪是彈烏得琴,根本是在彈琵琶吧。

    亞述又一手搶回自己的琴,對他認真道:“明天太學開學,我就不能當你的伴讀了,聽說太學要上一整天課的。”

    “太學不也隻讀儒經嗎?有什麼好的。”子頊問,不知是不是天暗,他的神色有些暗淡。

    “你放心好了,太學我是不會待太久的,不過也不會再回來當伴讀了。”亞述說道。

    “太學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子頊隨口問,其實他不在乎亞述回答什麼官職,總之還是能見到的。

    “江南總兵”亞述平靜地回答,卻換來子頊的驚訝。

    “你這是打算被貶謫吧?哪裏有太學生出來當總兵的?當個知州也正常啊。”子頊一串不解,接二連三而來。

    亞述卻沒有再說什麼,多說無益,不如到時候再以實際來說話,況且心意如此,難以改變,畢竟關於明教總舵的事,他不是一點調查也沒有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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