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90 更新時間:13-07-13 17:21
太學八年而結,來到這些太學生中間,亞述顯得稚嫩,雖說史上有十一、十二歲即入太學的先例,但現在的太學生們,少說也有十六、十五的年紀。
講授經文的都是些五六十歲的老頭子,與陸山海一個酸勁的人也不在少數,眾多博士當中有一人卻是光鮮奪目,此人是當年門下侍中常奚之孫,如今工部尚書常齊之子翰林學士常軒。此人剛及弱冠之年,已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富五車的才子,三歲即能解孔孟,五歲可辯天星辰,到了十二歲就從祖籍江南來京參加科舉,雖然隻中榜眼,卻搶盡狀元的風采,奪盡狀元的榮耀。後來就留在京城在翰林院寫寫文章,文采又分外出眾,十五歲辯過太學博士,十六歲索性在太學講經。此人詩詞曲賦無一不會,墨寶也是價值連城,學識之淵博可謂當世第一才子。
亞述借機打量打量這個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年輕人,生的唇紅齒白、眉清目秀能與宋玉、潘安媲美,聽說因為他許多大家閨秀都吵著要來太學。這人的年齡在這群老頭子當中絕對是鶴立雞群,至於書生的酸勁···還是再看看吧。
常軒身著無華的深灰色長衫,白到接近日耳曼人的膚色更加明顯。這樣一個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引起轟動的吧,就像···魏晉時期的衛玠一樣。
想到史上還有這麼一個人,亞述看常軒的眼光忽然從敬佩變為同情,自古紅顏多薄命,不知怎麼就想到這裏來了。
常軒講的經書是《詩》,他在《風》中找出幾篇講述民間疾苦的詩,讓眾人議論。自己在一邊靜靜看著,少有發話。
亞述麵對這群不熟的人一句閑聊也扯不上,何況議論,尤其受不了的是,有些人拿著看異類的眼光看他,他的長相不算詭異吧?大概隻是對波斯人來說。況且他認為這樣的討論完全沒有必要,《風》中所寫民間的疾苦幾乎都從西周延續至今,而《雅》、《頌》中貴族的奢靡也同樣延續至今。
“不與諸位同窗相互交換觀點,愣在這裏做什麼?”不知不覺中,常軒已經站到他身邊。
“他們既然當我是一個隻懂蠻文的雜種,我又何苦與他們這些隻看出身自詡高貴的人爭論。”亞述的聲音雖然不卑不亢,眼裏還是流露出一點點哀傷,雜種,這輩子都逃不掉了,但是誰會甘心一切都沒有定論的時候就被認為低人一等?
“《左傳》有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過澹台公子不必在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常軒說道,這分明是在激怒人吧。亞述表麵上卻看不出一絲怒意。
擅長引經據典,又拿著四書五經來紙上談兵,這不是傳說中年輕時候的陸山海嗎?常軒看來也不過如此。
“是不是想到什麼人了?”常軒微笑,笑顏雖美,但亞述看來就是諷刺,“你這樣可是很不尊重師長的行為。”
“尊重我的人,我自然會尊重。”亞述回駁道。
“有些時候澹台公子還是要記得入鄉隨俗啊。”常軒笑著拍拍澹台述的肩膀,這種樣子,亞述看來還是諷刺。
“常某有這麼令人討厭嗎?”常軒的目光不知看向何方。
若常軒不算是亞述的老師,他怎麼也不會一個“是”都不回答了。這人確實令人討厭,亞述想不出除了塞爾柱人以外還有什麼人能比。
常軒不再理會他,加入一幹太學生的討論中。
不理會倒也好,亞述正好可以抽身出去看看,卻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趴在窗邊。
“二堂姐你···”亞述刻意壓低聲音問道。
還沒有說完,就被眼前的少女不由分說的責備一番:“小述你傻啊,其他老頭子的課你都乖乖坐著,常大才子的課你反而跑出來了。”
“那你進去啊。”亞述隨口應了一句,結果是澹台蘭真的一溜煙地衝進去了。
裏麵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正熱火朝天
“我說現在四海升平,哪裏會有春秋時的亂象,先生不如換幾篇,比如‘關關雎鳩,在河之洲。’”說此話的少年名趙天陽,中書令趙煜之孫,雖然用錢無度,卻也不失善心,不學無術,卻也巧言善辯,配上一副風流倜儻的皮囊,正是典型的紈絝子弟。
“喂!天陽哥,你果然色心不死,色膽包天啊。”不知哪裏傳來了一個女聲,這裏的官家子弟大都認得出來。
常軒玩笑道:“趙公子,我看那個‘窈窕淑女’來了吧。”
“常某見過澹台小姐,不知澹台小姐來太學有何事?”常軒對澹台蘭行一個作揖禮。
“你們在這裏討論的這麼開心,也不把我叫來,什麼意思啊?”澹台蘭一向與淑女是兩回事,所根本不顧忌。
“常哥!你什麼時候來上課,也不叫我一聲。”澹台蘭的攻勢下,自然是一群人中年紀最大的常軒首當其衝。
“還有你,樊哥。”澹台蘭大踏步走到一個身材高挑健碩,五官端正,膚色偏深的少年前麵,他正是大將軍樊殷之子樊墨,“校場不帶我去就算了,竟敢連太學也···”
澹台蘭幾乎把每一個與自己熟絡的官家子弟們都說了一遍,最後高聲宣布:“本姑娘決定了,以後就來太學學習。如果那群老頭子不同意,就說是常哥的主意。”
這話惹得眾人齊刷刷看向常軒,目光裏或多或少都夾著一些同情,眾人的感覺此時出奇的一致,十天之內將會有一場堪比舌戰群儒的辯論。
太學府門口,一個少年似乎早早就在等著,深藍衣衫,上麵精致的繡紋,亞述愣在原地,完全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阿述,現在你不應該在上課嗎?”子頊問道。
“裏麵的人也不見得在上課吧。”亞述看看學府裏麵,想起二堂姐一進門就和太學生們鬧,恐怕裏麵還是雞犬不寧的。
“太學生雖然都是年輕人,但是仗勢欺人的人不在少數,倘若有人惹你,你與他爭辯也無妨,總之不要大打出手。”子頊說。
不是因為這些,哪怕整個太學的太學生開罵,他也能置若罔聞。隻是那逆耳忠言,心中還是難以釋然。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現在你不該在皇宮裏幫皇上的忙嗎?”亞述問道。
“我來找常學士”子頊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一堆卷軸。
亞述不再問,這事都得交給大皇子來辦恐怕皇上身邊沒有人可以信任了,這樣的天下皇上能撐多久,子頊又能稱多久?這個王朝的疑點太多,多到根本想不到任何一個能夠解釋地通的理由,除非···這世上真有魔法師一類的人,甚至有妖魔鬼怪。亞述的心中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倘若真的有天意,那麼塞爾柱人將波斯人奴役是神的注定?可是神到底是誰,阿胡拉,阿拉曼,還是塞爾柱人口中的真主?腦中忽然一片混亂,若真是這樣的世界,恐怕什麼都想錯了,什麼都得從頭開始。
亞述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不知道這個王朝建立的目的,甚至解不開所有擺在麵前的疑點都沒有關係。這個屹立在大陸東方的中央之國就算陷入戰火中,又與自己何幹?這樣的想法他的內心深處卻在一次次否認,就算與他無關,也有太多不舍,也有阻止它不陷入危難的理由。這裏與波斯一樣是他祖先的土地,怎麼能夠棄之不理?
“阿述”子頊見他走神,輕輕叫了他一聲。
亞述回過神來,抱歉地笑笑。
“江南總兵的任期明年就到了,你可得認真學習,在明年之前畢業。”子頊對他道。
“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亞述說道,一年時間,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但是那群老頭子刻意刁難可就不好說了。
“等等,子琮要我把這個給你。”子頊拉住亞述。
五皇子與他素來不熟,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給他一封書信,等回去看了自然就知道說什麼事。
看這個暗金色頭發的少年越走越遠,子頊心中有種異樣的滋味,論富足江南比起長安差了不少,但比這風雲暗湧的京城安全了不知多少倍。這可真是一個好決定,原本太子伴讀,是即位之後的親信,但是他將來遠在江南,麵將這一招恐怕是行不來了。那豈不是隻剩下一種解法,他在地方倒是為這一招提供了不少幫助,隻是既然翻覆了棋盤,又何必要同一個人收起來再擺一局?既不是好戰之人,又不是好權勢者,這麼做究竟是有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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