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越夢伊始遣君殤

章節字數:3119  更新時間:13-07-31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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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的開端,是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她們一起牙牙學語,一起蹣跚著走路,一起玩耍,一起惡作劇,一起被罰麵壁,一起爬牆,一起無法無天。

    稍大些的孩子會牽著年紀小些的女孩子的手,拉著她到處闖禍,然後一起被抓回家,一起被摁在各自爹爹的膝蓋上吃上一頓“香噴噴”的竹筍炒肉。

    就算被打得很慘,年紀小些的女孩子每每在被打得痛哭流涕之後,依舊笑嘻嘻地跟著她到處闖禍。那個小小的女孩子,是岑葉。

    她爹是落陽城首富,從出生開始,她從來不用擔心任何問題,因為總有人會幫她解決。出去玩的時候,總會有小孩子興奮且羨慕地圍著她轉,因為她爹有花不光的錢。

    她並不覺得她爹有很多的錢是件壞事,因為她能用錢換來很多東西,比如玩伴,比如敬仰。沒有人會得罪她,就算她隻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她爹常常告誡她要小心壞人,因為錢是個好東西,但也會引來罪惡。而她唯一能敞開心胸的人,從小到大,隻怕也隻有岑葉了。

    岑葉的爹爹是駐兵海防的鎮海大將軍,手握重兵,掌控著東海水域。

    兩家的交往,據她爹說,是從她和岑葉還沒在娘胎裏的時候開始的。那年江南鬧旱災,民不聊生。上頭的銀子下不來,下麵的老百姓要餓死,當時還是江南巡按的駱爹爹差點愁白了頭。老爹閑來無事附庸風雅,拿出一半的身家全捐給了江南災民,一時名聲大噪。

    駱爹爹敬佩爹爹是個人物,一來二去,兩家的關係慢慢地好了起來。後來駱爹爹回京述職,飽受聖上誇獎,封了左丞,留守京師,常伴帝側。

    在落陽城也有些年頭,駱爹爹念著落陽城的百姓,竟然拒絕了聖上的冊封,祈求回到落陽城,便是繼續做這巡按也甘願。

    聖上感其仁德,特封了駱爹爹“鎮海大將軍”的封號,派其駐守海防大城,監管江南諸城。就這樣,駱爹爹在闊別落陽城一年之後,一身榮光回歸故裏。

    她爹樂壞了,在城門口築亭迎接。兩家生死相交,似乎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到後來,她出生,然後隔了幾個月,岑葉也出生了。

    她爹隻有他娘一個妻室,夫妻倆恩愛非常,到了爹四十歲的時候,娘當了一回高齡產婦熬了兩天兩夜才把她生下來,差點沒了命。爹老來得女,高興得不得了,什麼事都順著她,而娘也是把她捧在手心裏,細心地嗬護。雖說命大活了下來,但濯純她娘還是傷了底子,湯湯水水灌著熬了幾年,就早早地撒手去了,留下父女兩個。

    濯純她爹沒有續弦,對濯純的教養也一直是放牛吃草,該學的學,不該學的也學,閑著沒事就開始瞎搗騰。她從小就是個能鬧騰的,剛能走路,她就蹣跚著到處走了。岑葉能走的時候,她能跑了,所以她老是緊緊地拽著岑葉的手,奶聲奶氣地要岑葉走快些。

    岑葉不粘爹,不粘娘,就喜歡粘著她。記憶裏駱老爹老是扯著嗓子,罵岑葉不孝,連爹娘都不要。岑葉她娘則是溫婉地笑著,看著兩父女鬧個大紅臉,臉紅脖子粗。

    駱老爹不是個粗人,卻也在軍中多年,為人處世粗獷不少。被她拉著闖了不少禍的小葉子每次被逮到之後,免不了一頓打。

    那時候岑葉總是含著淚,癟嘴不肯求饒,隻有等她到了才扯開嗓子哭,一副淒慘的樣子。而駱老爹則哭笑不得。

    哪家父母不心疼孩子?要說打,其實也隻是雷聲大雨點小。駱老爹其實也隻是盼著孩子服個軟,跟他撒個嬌就算了。可是他們家閨女偏偏不粘爹娘,非跟濯純那個小丫頭片子親,弄得他和孩子他娘哭笑不得。

    後來的後來,她們長大了一些。

    可是,也是那時候,她知道了有錢,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她被人擄走,岑葉追著她跑了幾條大街,邊跑邊哭,腳都磨破了,還是跟著跑,引得不少人圍觀。她說,她不會把她跟丟的。濯純是岑葉最親的人,她記得那時候,她那麼說。

    看見人越來越多,綁匪恨得牙癢癢,擄了岑葉,慌不擇路。可是他還是驚動了駱爹爹,他立馬帶著一隊士兵趕了過來。

    前有狼,後有虎,橫豎都是逃不出去了。綁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掀起一掌就朝她劈了過來。她嚇得愣在原地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綁匪的大掌朝她刮了過來。

    可是她沒想到,岑葉會突然撲過來,替她擋下了這一掌。

    小葉子當場就痛暈過去了,小臉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她被掌風掃到一點卻沒怎麼樣,嚇得忘了哭,抱著小葉子小小的身體傻了一般跌在地上。綁匪見她無事,本想補上一掌,但軍隊秩序井然的腳步聲不斷地迫近,最後他隻能呸了一聲,不甘願地奪路而逃。

    綁匪還是被抓到了,牽扯出一大串的陰謀。那個時候的她還小,卻被迫接觸那些過於肮髒的黑暗。

    也是那時候起,岑葉發育變得緩慢,以至於現在十八歲了,身體還像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大夫說那一掌不會影響岑葉的心智,但是每年八月十五月圓之時體內的熱毒毒素便會發作,屆時將會如同烈火焚身般,要經曆一天一夜的痛楚才能停歇,一年一年,周而複始。

    小小的她看著岑葉因為疼痛而蜷縮的身子,第一次學會了什麼叫做恨。

    該受折磨的,是她啊。岑葉卻偏偏替她受了過。這麼多年,她給了岑葉什麼呢?

    或許,就隻是那一身的病痛……

    心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了,痛得無法呼吸。可是慢慢地,周遭的一切變得模糊,剛剛還色彩斑斕的世界變得蒼白,記憶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被抹去,孩童的哭聲漸行漸遠,她的心中升起一種無端的恐懼。記憶裏那個言笑晏晏的孩子慢慢地淡去,成了一抹追影,掌握不住。心上的痛楚也倏地變得恍惚起來。

    漸漸地,那片蒼茫的白虜獲了她,帶著她沉入無底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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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稹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濯純臉色蒼白,額頭不斷冒著冷汗,好像夢到什麼不好的東西,無意識地搖晃著頭。

    他有些無措地皺起眉頭,伸出手握住她抽搐的手。

    或許是他手上的溫度安撫了她,她慢慢地平靜下來,不再抽搐,眼睛卻還是緊緊地閉著,牙齒用力地咬著下唇,用力地幾乎要嗑出血來。

    岑葉淚眼汪汪地看著蒼白無力的濯純躺在床上,無措地直掉眼淚,又不敢哭出聲,縮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盯著濯純看,好像這樣她就會醒過來。

    雪更看了看那邊的情況,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拖著尹清音到門外。

    “怎麼還沒醒啊,你不是說不會很嚴重麼?那怎麼會……”雪更小聲地抱怨著,拿眼偷偷地瞧裏麵的情況,有些做錯事的感覺,喃喃的聲音帶著些許鼻音。

    尹清音若無其事地替她捋了捋不大乖巧的頭發,連看都不看裏麵一眼,好似一切事不關己,天知道毒就是他下的。“是不嚴重,頂多躺幾天而已。”

    當初放倒慕容稹,他可是下了重藥,讓他生生吐了一大口血才作罷的。現在沒有見血他已經手下留情了。人還安然無恙,隻是沒醒罷了。

    “我隻是想小小地試探下她嘛,你有必要下這麼狠的毒麼?這都躺了兩天了還沒醒過來,那些庸醫又什麼都查不出來,急死人了啦!稹兒還怕我中毒,見她替我中了毒,內疚死了,瞧瞧,都瘦了一圈了!”雪更巴拉巴拉地抱怨著,急得直跳腳。哎,都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怕橫生事端想要試探一下濯純,也不會害得人家現在躺在床上。

    尹清音不置可否。“你不是一直想替慕容稹找個媳婦兒麼,這不是現成的?”

    “你是說……”雪更愣了一下,眼睛抖地亮了起來,綻放出蜇人的光芒。

    “不是什麼毒藥,隻是讓人失卻記憶一段時間罷了。你不是挺喜歡她的麼,直接打暈一個扛回來,不是比你以往的爛主意好很多?”最重要是能把礙眼的慕容稹送出去,他謝天謝地。

    老是插在他和雪更之間,他看他不爽很久了。隻是礙於雪更,一直沒有動手而已。自然,這些是不能讓雪更知道的。照她那護犢子的心態,還指不定什麼時候能把慕容稹推銷出去。

    雪更低頭思忖了下,覺得這主意實在不錯。“還是你聰明,嘿嘿。”兄弟似地拍了拍尹清音的肩膀,雪更已經能想象慕容稹娶媳婦兒時的樣子了。

    啊,美好的未來啊。

    清音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看著雪更還忘我拍著他的背的爪子,默默地握住,用力地按在身邊。

    正說話的當口,裏麵的岑葉小小的驚呼了一聲。“純純,你醒了!”

    雪更聞聲立馬轉身奔了進去,嘴裏直咋呼著:“醒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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