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卻道新是逢春住

章節字數:4359  更新時間:13-07-31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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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濯純用力地捧著頭,感覺自己昏昏沉沉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稍微一用力去回想,便如針紮般疼。

    吃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張清俊的臉龐離她很近,星目微斂,眉間微微隆起,眼神透著難以言喻的複雜,俯視著自己。看不懂他的神色,隻是本能地感覺到有一絲涼意撲麵而來。

    她眨了眨眼認真地盯著他看,腦子裏一片混沌。

    慕容稹見到她茫然的神色,以為她餘毒未清,還是很不舒服,便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溫溫的,很正常,高燒已經退了下去,慕容稹微微鬆了口氣,嘴唇抿了抿,沒有說話。

    但就算是如此,光光看著他過於冷淡的雙眼,她竟然萌生一種異樣的安全感,讓心下惶惑不安的她倏地平靜下來,沒有任何道理可言。額頭上他手心的溫度似乎能夠灼傷她,熱辣辣地燙了起來,蔓延到臉上。

    她突然感覺有點熱了,血液一下子都湧到了麵部,紅澄凳地怪嚇人的。

    這麼好看的男子,如果她見過,一定會記得吧。可是她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但是那種難言的安全感卻給了她異樣熟悉的感覺,她扯開笑臉,朝著他撲了過去,抱了個滿懷。“爹爹——”

    沒錯,就是小鴨子破殼後,睜開眼睛看到第一個事物時的那種感覺,把對方當做自己的爹娘。

    慕容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冰冷而淡定地把她推了開來,用手撐著她傾向他的身子,迅速地退了一步。但是隻要細細觀察便會發覺他的動作中帶著一絲僵硬,因為接觸到少女過於柔軟的身子有些不自然而不知道怎麼反應,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但見到濯純因他的動作而垮下來的臉,退後的動作僵在原地。

    濯純見他防備的動作,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泫然欲泣,過於純澈的雙眸泛起薄薄的霧氣,看來楚楚可憐。

    慕容稹的神色淡淡的,縱使心中百轉千回,麵上依舊是淡淡的。當他左右為難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倏地推開他,他沒有防備地踉蹌了下。

    岑葉湊到濯純麵前,水靈靈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眼巴巴地看著她,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不知為何,濯純有些抗拒她的親近,但又覺得熟悉,身體本能地往後蹭了蹭,稍嫌吃力地牽了牽嘴角,朝她露出一抹不大自然的笑容。牽強,且看得出其中的虛弱。

    “純純,純純,你感覺怎麼樣,很疼麼?”岑葉用力地握著她的手,緊張地直嗬氣,發覺她的手過於冰冷,想幫她把手捂暖。

    濯純愣了愣,還是眨了眨眼,木木地搖搖頭。

    “你騙人,一定很痛很痛的,你都吐血了……”小小的身影哀怨地披了一身的陰影,可憐兮兮地抖著嘴唇。

    雖然很熟悉,但是濯純真的想不起她到底是誰,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太過陌生的環境讓她的心底升起一股子隱憂,惴惴不安,似漫天的沙霧要將她掩埋。眼神虛虛地閃躲了一下,濯純怯怯地看了她一眼,扭了幾下,把手抽了回來,可憐兮兮地歪著頭,看著慕容稹的方向。但見他撇過頭後,又可憐兮兮地收回視線,默默地低下頭,躊躇良久,偷偷地抬頭看了眼岑葉。

    “你叫我……純純?”很單純的口氣,和平常嬉皮笑臉的語氣有著太多的不同,更像是岑葉平時說話的語氣,嚇得岑葉小臉一白,濯純剛掙脫的手又捂到了她手心裏,直往她胸口拽。

    “純純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啦……嗚嗚嗚——”岑葉心慌地拽著濯純的手,嘴巴一扁,眼淚撲秫秫地往下掉。

    濯純心裏漫起些許的異樣,但是對於陌生環境的恐慌壓過了一切,讓她無措的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手用力地拽緊床單。突然,她猛地站了起來,繞過岑葉,跌跌撞撞地往她身後奔去,但因踩著床單一角,整個人朝前傾了過去。

    “啊——”驚慌失措地嚷了一聲,下一刻,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很清爽,很幹淨的味道……

    濯純順勢撲進慕容稹的懷裏,手緊緊地攬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不肯起來。隻是小聲地嘟囔著。“爹爹——爹爹——”

    慕容稹淡定的臉抽了下,哭笑不得,無奈地攬著她,朝雪更的方向遞去一個眼神。“現在該怎麼辦?”

    雪更看濯純的反應,雖然出乎意料,卻是很合她的心意,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接收到慕容稹疑惑的視線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暗戳戳地轉移了視線。

    倚著門的尹清音看到這一幕,嘴角邪肆地彎起,桃花眼中滿是詭計得逞的愉悅。

    看來這藥還是挺好用的麼,食用之後,會失去記憶,而依賴上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

    事情,進行得比他預料的還要順利啊,可以單獨帶著雪更離開了。轉身離去,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得意,掩沒在上挑的眼角,再看時,早已是波瀾不驚。

    在場的人心思各異,單純的岑葉卻隻想著濯純不記得她了,她該怎麼辦。沒了主心骨,這天要塌了啊!

    “純純……你不記得小葉子麼?我是小葉子啊!你說你會永遠照顧我的,你忘記了嗎?嗚嗚嗚——”

    岑葉哭得慘兮兮,小臉皺成一團,揪著濯純的袖子不肯放手。而濯純則死死地圈著慕容稹的腰,縮在他懷裏如驚弓的小鳥般,就是不肯看岑葉一眼。

    雪更心下有些戚戚然。

    她隻是想為稹兒拐個媳婦兒,是不是做的過分了點兒?好像很對不起小葉子啊……

    稹兒十幾年來一直跟在她身邊,也沒見他對哪個女人起過心動過念,太過心如止水。她才時不時想著給他拐個媳婦兒。那樣的慕容稹太沒有人氣,她不是很喜歡。

    “小葉子,你先別哭。可能……可能這隻是暫時的,我們再找個大夫看看,啊?”

    嘴上安慰著小葉子,雪更心裏卻在打鼓。做都做了,這媳婦兒不能就這樣沒了著落啊!大夫是得請,但是某些幕後工作還是得做。

    為了稹兒的媳婦兒大業,某些事,還是必須做的!

    雪更突然有種壯士斷腕的雄壯感。輕輕拍著岑葉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慰著。

    岑葉抬起頭,還帶著哭腔:“純純真的會好起來麼?大夫呢,快讓他給純純看看啊!”

    雪更嘴角抽搐了下,連連點頭,心裏犯起了難。

    這時,剛剛離開的尹清音帶著一位蓄滿白須的老者回來了。老者身上背著一個小箱子,似是藥箱。

    “大夫來了!大夫,你快給純純看看啊!她到底怎麼了?!”

    老大夫被岑葉連拉帶拽地拖到濯純麵前。

    雪更朝尹清音遞了個眼色,尹清音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朝她安撫地點點頭,雪更這才放下心來。

    濯純還是死死地抱著慕容稹,可憐兮兮地蹭著他。慕容稹身子僵硬,無奈地歎口氣,不自然地放緩語調安撫她,聲音帶著一絲尷尬的緊繃,可是剛想開個頭,便為稱謂犯起了難,最後隻得隨著雪更、岑葉她們一起喊。“……純、純,讓大夫把脈。”雖是安撫的話,可是從他嘴裏出來硬生生帶著命令的味道,聽得雪更直皺眉。

    稹兒這娃子跟女孩子相處的經驗太少了,說個話都坑坑巴巴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裝酷,其實這孩子完全是在羞澀啊羞澀!果然隻有她這個當“娘”的才能理解啊……當年的小正太沒啥長進……

    無論如何,還是慕容稹的話最管用,濯純從他懷裏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看他,手還是死死地圈住不放,倒是肯轉過頭去看身後的老大夫。

    “純純沒病,純純不要看病。”嘴唇微微嘟起,顯示出她的不甘願。“爹爹,純純不要看病。”

    慕容稹額角抽了抽,還沒從當爹的感慨中回過神來。他可真是運氣,出來跟雪更走一趟都能當上個便宜爹。

    他也才二十五、六的年紀,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叫爹,還真不知道是啥感受,五味陳雜。不過這時候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隻能先姑且當著吧。畢竟她是為了雪更才中的毒,他不能放著不管。

    “你中了毒,必須讓大夫看病。”剛叫了聲“純純”,開了口,後麵說起話來就順口多了。回想著平常看到尋常百姓家父母跟孩子相處的情況,慕容稹本想依樣畫葫蘆地哄她,盡量自然地用對待孩童的方式對待她,但是貌似話一出口,就會變味。

    濯純不依,撒潑打滾地耍賴不要看病,似乎對大夫手裏握著的那疊銀針有著無比的恐懼,控訴的小眼神直直地射向慕容稹。

    慕容稹額角抽搐,不知道怎麼安撫撒潑的“大孩子”,心裏有些煩躁,冷了臉:“不聽話的話,我立馬把你從窗子裏扔出去。”

    很平靜的語氣,聽得房間裏的人個個汗毛。

    他們第一次成功體會了“父母”教育“孩子”的強大理論,親身實踐,萬分佩服啊!不聽話就扔出去?這也隻有慕容稹這個便宜爹才想得出來了。

    不知是湊巧還是什麼,濯純失憶後的心智雖沒什麼變化,但是明顯因遺忘了前世,顯得過於單純,慕容稹的“恐嚇”恰恰嚇住了她。隻見她躊躇了下,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圈圈……詛咒你,詛咒你……

    “那純純乖,爹爹是不是就會疼純純,不會把純純……扔出去……”純淨的大眼盯著他看,毫無保留的依賴感,帶著一絲絲不安的瑟縮。過於單純的眼神攪得慕容稹心裏一陣漣漪,隻見他抽風似地扯了下嘴角,難得地很肯定地朝她點了點頭。

    濯純這才轉回視線看著老大夫,用戒慎的目光打量了他良久,才出聲:“那你看吧,快點看完,爹爹才會對純純好。”

    雪更隻當濯純是失憶了,並沒想到她會變得如此單純,好似一張白紙。

    岑葉看著這樣的濯純早已眼淚決堤,隻差撲過去,最後被雪更死死地拽住,給拖出了房間。

    老大夫給濯純把了脈,沉思良久,很沉重地搖了搖頭,站起身轉了出去。

    慕容稹心急於他的診斷,看他灰敗的臉色以為情況很不好,很像追出去問,但是濯純死死地揪著袖子,無奈之下便就著床沿坐了下來。

    濯純剛剛是靠坐在床上給大夫把脈的,剛醒來就鬧了一場,體力早已吃不消,眼皮直打架,卻倔強地想睜著眼看著慕容稹。

    “爹爹——”軟軟地喚了他一聲,小嘴便抿了起來,傳達著無言的哀怨。

    “嗯。”

    “純純困……”

    “睡覺。”依舊是淡淡的。

    濯純“哦”了一聲,麻溜地滑躺了下去,眼睛半睜不睜,心底還是不放心。“爹爹不會丟下純純對不對?”

    “嗯。”

    “爹爹會對純純好對不對?”

    “……嗯。”

    “爹爹……”

    “睡覺。”

    濯純乖乖地掩下眼簾,不一會兒,又睜開眼睛看看慕容稹,見他還在,才安心地閉上眼。反複幾次終於累得撐不住了才沉入夢鄉,呼吸平穩起來。

    慕容稹看她睡著了,替她捏了捏被角,起身出去。關門的時候不放心地再看了她一眼,發覺沒什麼異狀後,才合上門。

    到了雪更房裏,大夫正在開藥方。

    “雪,她的情況怎麼樣?”

    雪更狀似難過地歎了口氣。“大夫說看不出什麼原因,可能是餘毒未清,就先開些清毒的方子。過些日子再看看。”

    慕容稹心底不知為何鬆了口氣,沉思著垂眸。

    雪更偷偷地瞥了一眼他的神色,狀似焦急地開口。“哎,濯純這情況可怎麼辦啊。眼見著我們與景昀的約期將近,但我們又不能拋下她不管啊!岑葉的個性太單純,現在再加上個過於單純的濯純,這太讓人不放心了。可怎麼辦那……”跺跺腳,適當地增加焦急度。

    慕容稹也跟著焦慮地皺起了眉頭。

    “不如我們帶著她們一起去帝都吧,回程時再送她們回家好了。濯純現在是問不出什麼了,岑葉又是一問三不知,就算想送,落陽城這麼大,也不知道該送她們去哪兒啊。”慕容稹提出意見,想起濯純過於透澈的雙眸,心下一陣輕晃,湧起一股怪怪的感覺。

    雪更點點頭,也覺得好。“可是帶著濯純趕路,她現在的身子鐵定受不了。我們又急著走……”觀察慕容稹的臉色,見他似乎也很擔心,悄悄地掩起自己眼角的算計,裝作支支吾吾地。“要不稹兒,你留下來照顧濯純吧。岑葉我們帶著,等濯純好些了,你再趕上我們?”

    慕容稹思索了下,也隻能是這麼個法子,沉沉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擔憂愈加明顯。

    把慕容稹的神色看在眼裏,雪更轉過身竊笑,朝著尹清音的方向悄悄地比了個剪刀手。

    尹清音會意,默默地轉過視線看向窗外,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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