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這就是開始第三節希求何物

章節字數:9453  更新時間:14-02-07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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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瑟、路麒生、葉鎏年、蘇雪、木桑、卜溥、周淑蕾、孟黽、吳薈、高屹,眾人聚集一堂。

    “你最好已經知道凶手的真實身份了,上官同學。”高屹冷笑道。

    “哎呀,高老師這麼關心,薊小青一定很感激你。而且高老師還真是一位懂學生的好老師唉,你怎麼知道我正好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誰。”上官瑟的嘴角微微勾起,笑著“回敬”高屹。

    “這是真的嗎?小瑟?”木桑驚喜道,“你真的已經找到凶手了?”

    “凶手……嗎?他們也許不能稱之為‘凶手’哦,他們呀……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奮鬥的普通人罷了。”

    “什……什麼?”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希求的事物,或名利,或金錢,或權利,或幸福,每個人都是不同的,而他們……隻不過是執著一些罷了。”

    “執著……”木桑吃驚地看著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甚至還比自己年輕的女孩,黑亮的瞳孔顯得更加深邃,就像那浩瀚的宇宙……

    “小瑟,”路麒生道,“你來給他們把事情的始末講解一下吧,鎏年準備錄像。”

    “好,那你呢?”

    “我?我就來給我們親愛的上官大偵探打下手啊。”

    “好的,那我開始了。”上官瑟點了點頭致意,“先從薊小青的失蹤開始講起吧。”

    “薊小青是在10月13日,也就是前天夜裏失蹤的,對吧。”

    “沒錯,”周淑蕾道,“小青前天11點多的時候還在,可昨天早上她就不見了。”

    “那也就是說,薊小青是在11點40分到第二天早晨6:點這段時間內離開寢室的,這你們同意吧。”上官瑟環視一周,見眾人皆微微點頭,便繼續道,“準確的說,薊小青是應該是在11點42分的時候溜出寢室的。”

    “等一下,”蘇雪道,“不是所有的監控都沒發現小青出去的蹤跡嗎?”

    “其實拍到了,但沒有人注意。葉叔叔,錄像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

    巨大的投幕上被投映上了適才的錄像,為了讓眾人看清楚薊小青的身影,葉鎏年特意將11點40分到11點45分的錄像放慢了4倍,足足放了20多分鍾。

    “照你的意思……這黑影就是薊小青嘍?”高屹冷笑道。

    “沒錯,宿舍中並沒有其他人失蹤,所以那個黑影隻可能是薊小青。”

    “哼,一派胡言,”高屹不屑道,“那可能隻是監控拍攝問題。薊小青雖然成績不是很優異,但也是個好學生,她有什麼理由無視學校的規定,半夜溜出去?”

    “薊小青確實是個好學生,但隻可惜,她沒遇到通情達理的父母,也沒遇上好老師。“

    高屹麵色一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薊小青有個男朋友。本來吧,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隻要不影響學習也沒什麼,是吧。可是呢,她的父母或是老師,在某種契機下得知了她早戀這個消息,結果就勃然大怒,後來嘛,也就可想而知了。”上官瑟低頭玩弄著手中的水筆,臉上沒有一絲情感。

    “在家被父母施壓,在學校被老師施壓,雖然他們沒有泄露給其他同學,但日子相比也苦逼得很了。迫於這種無形的壓力,她也隻得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但分手後她苦悶難當,又正好在那什麼……青春叛逆期嘛,激素分泌不是很穩定,所以就玩了這麼一出失蹤案的把戲。”

    “是這樣,那……這和薊小青的死又有什麼關係呢?”卜溥疑道。

    “哎呀,這個問題問得好!”上官瑟立即就興奮了起來,把卜溥嚇了一跳,“因為這樣,凶手才會知道薊小青的行蹤,也正是如此,我才能最終確定,真正的凶手是誰。”

    “你在胡說什麼,凶手不也知道薊小青的行蹤吧。”卜溥道。

    “知道啊……因為薊小青掏出寢室的把戲需要兩個人才能完成。”

    “兩個人?你是說薊小青有幫手嗎?”吳薈奇道。

    “沒錯,這個逃脫技的必要條件之一就是得有生活老師道403才行。一是因為薊小青可以利用這個間隙逃脫,也不易被生活老師,室友,和看監控的人發現;二是因為這樣做可以讓室友們看到,在11點40分左右,薊小青還在403中。”

    “等……等一下,”木桑顫聲道,“這麼說來,凶手難道是……”

    “是的,凶手就是把生活老師引到403的人,也就是——卜溥!”

    眾人一齊猛地回頭,望向麵色發白的卜溥。“卜溥……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把小青殺死了嗎?”蘇雪的聲音中夾雜了很多,有難以置信,有悲傷,也有憤怒。

    “我……不是啊,不是我!”卜溥爭辯道。

    “等一下,”路麒生按住了卜溥的肩膀,迫使她冷靜下來,“聽小瑟說完。”

    “這個案子可沒有表麵上的那麼簡單,在講解這整個案子之前,我先告訴大家一件事。”上官瑟看著眾人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笑了,沒錯,這才是她要的效果。

    “案發現場曾經是個密室。”

    “什麼?”

    “怎麼會?”

    “那犯人是怎麼殺死薊小青的?”

    眾人一時為這個消息所震驚了。

    “哼,可笑,”高屹冷笑道,“你這不是在給自己下套麼?你有什麼證據說這廁所原來是個密室?不過既然已經將密室這種荒唐的話說了出來,你是不是也已經想好了怎麼破解這密室啊?”

    “密室可不是我杜撰出來的,”上官瑟正道,“這是有真憑實據的。廁所的門鎖上有輕微的翹痕,雖然微小能被無視掉,但還是逃不過我的法眼,我想……如果這隻是一間普通廁所的門,應該沒有人會無聊到想去撬開它吧。”

    高屹的臉抽了抽,但還是嘴硬道:“那即使有人知道薊小青的屍體在裏麵,又有誰會去撬開門鎖,破壞這個密室呢?”

    “這可是一個複雜的問題,”上官瑟笑道,“我還是從頭開始講起吧。”

    “首先,薊小青在卜溥的幫助下用我剛才講解的手法溜出了密室。”

    “等一下,你有證據嗎?我都說了不是我幹的!”卜溥怒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上官瑟笑道,“先聽我講下去,證據嘛,總是會有的。”

    “薊小青溜出了寢室,但校方和警方雙重搜索都未能發現她,這是為什麼?隻怕是薊小青一直便躲在校內。”

    “這不可能,”孟黽反駁道,“我們明明已經把校內找遍了。”

    “那寢室呢?你們有沒有找過403寢室?薊小青在住校生走完後又回到了寢室。”

    “什麼?這怎麼可能?這次她又是怎麼躲過監控的?而且我們回到寢室時,並沒有看到她啊。”蘇雪驚道。

    “要躲過監控很簡單,她隻要裝作忘記拿東西,就可了。她為了遮住臉,可以故意弄得披頭散發像剛剛洗完頭一樣,哎呀,要是在這之前有一個本來就披頭散發的人出去了,那就更完美了。”

    403的全體成員齊刷刷地望向了卜溥。

    “卜溥……我記得……你之前堵住下水道就是因為洗澡的時候……把木梳掉了進去,對吧?”木桑顫聲道,“你……洗頭了,對吧?”

    “我……”卜溥一時覺得百口莫辯。

    “對了,我差點給忘了,”上官瑟笑道,“這木梳掉進下水道可是一個重要的環節哦,學姐,知道你們為什麼回寢室的時候沒看到薊小青嗎?這是因為……那時薊小青就躲在廁所裏啊!”

    “躲在廁所了?可是那樣,隻要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去開廁所門,不就會暴露了嗎?”周淑蕾疑道。

    “薊小青知道外麵有警察找,校內有老師同學找,無論哪個都是風險極高的,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薊小青這一招的確是一步險棋,但也是一步好棋。卜溥會在你們任何一個人表現出要去開廁所門時加以阻攔,即使被發現,說服室友幫自己保密也比說服老師和警察來得容易,更何況之前有卜溥將木梳掉入下水道這一著,室友去開廁所門的幾率早就被大大減小了。”

    “接下來便要說到密室了,這密室也並非凶手刻意為之的。等到403寢室內的其他人都離開了以後,卜溥便敲門提醒薊小青,在薊小青開門的那一個瞬間刺傷了她。但薊小青卻奮力推開了你,在門內將門鎖上,最終流血身亡。這是很老套的密室形成方法了,所以我很容易便看穿了,隻可惜,她救不了自己。”

    “你說夠了沒有!我再說一遍,不是我幹的!”卜溥怒道。

    “小瑟,你說是卜溥把小青殺死的,可是那樣會濺得一身血,她怎麼處理?萬一這時候有人要進來,那怎麼辦?而且卜溥殺小青這事一沒動機,二沒凶器,三沒證據的是憑什麼這麼肯定是卜浦殺的人?”周淑蕾分析道。

    “淑蕾……謝謝你。”聽到有人為自己辯駁,卜溥的臉色好了很多。

    “這是寢室的門,應該是可以從內部反鎖的,而且據我所知,宿管員會因為查房方便,所以並沒有給你們鑰匙,對不對?”上官瑟問道

    “這倒沒錯,生活老師會因為怕我們晚上說話,所以有事連門也不讓我們關,鑰匙自然是沒有的了。”蘇雪道。

    “這就對了,既然是在寢室裏,隻要拉上窗簾鎖上門,不穿衣服也是可以的,所以也沒必要擔心血濺到的問題,用水衝洗一下就行了。如果有人敲門,隻要說聲自己在換衣服,就可以有足夠的時間處理一切了。”

    “剛才你說沒動機、沒凶器、沒證據,這些自然都是有的啦!先說說動機吧,動機就是這個。”上官瑟接過了路麒生遞過來的一刀稿紙和一本日記本。

    “這是薊小青寫的小說《緣》。”上官瑟舉著那刀稿紙道。

    “這是卜溥寫的小說《再見》。”上官瑟拿著那本日記本道。

    “抱歉啊學姐,”上官瑟向卜溥充滿歉意地笑了笑,“我還真是無法控製自己的好奇心,不過這也幫我解決了不少事兒。薊小青的小說和卜溥的小說都是很優秀的作品,最關鍵的是,這兩篇小說的相似度極高,這不禁讓我想到了,會不會是薊小青在抄襲呢?”

    上官瑟微笑地看著卜溥,而卜溥卻麵色發青,牙齒把下嘴唇咬得都出了血。

    “再來說說凶器吧,其實凶器是和證據緊密相關的,這篇小說是用鋼筆寫的,但我在薊小青的物品中卻沒有找到鋼筆,所以我認為那支鋼筆才是真正的凶器。雖然隻是我的猜測,我認為你並沒有丟掉那支鋼筆,所以我很幸運地在你的床上找到了它,大概是你不小心遺落在床上又沒有機會去撿吧,我們已經把它交給了法醫,比對過出來後,就一切都結束了。”

    木桑轉頭過去看卜溥,卻發現她冷汗直下,戰栗不止。“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卜溥苦笑道。

    “卜溥!”周淑蕾急了,卜溥這麼說,無益於是在承認,自己就是凶手。

    “是因為你桌上的葡萄,現在雖已入秋,但還沒那麼冷,葡萄是很容易招蟲子的,你可螚怕蟲但絕沒有那麼誇張。”上官瑟無奈地笑了笑,之前搞錯床位了,所以一直都沒發現,不過隻要弄對床位,這事就很明顯了。”

    “卜溥真的很怕蟲,她之前還因為看到了蟲一整天都沒吃飯呢!”木桑急忙道。

    “看吧,”上官瑟笑道,“你的室友似乎隻記得這麼一事件可以證明你怕蟲的事情了,也許你還做過其他讓她們覺得你怕蟲的事,但這不禁讓我懷疑,這些事是否是你為了讓你的室友牢牢記住,你非常怕蟲,而故意表現出來的呢?”

    “就這麼簡單?你的觀察力和想象力還真是可怕。”卜溥強笑道。

    “你為什麼不把鋼筆扔掉啊,學校那麼大,你隻要把指紋擦掉,再找個地方扔了,就沒有證據了啊!”周淑蕾怒道,她的眼中已有晶瑩的淚光在閃動。

    “淑蕾……你?”卜溥吃驚地看著周淑蕾。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周淑蕾啜泣道,“我們已經失去了小青……我們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卜溥一時間竟也無法言語。

    “或許知道今天……不,是昨天下午,卜溥所做的一切還僅僅是為了讓薊小青脫身而已,”上官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針已指向了淩晨三點半,“但在今天下午,或許在其他人,離開後發生了什麼成為了這件事的導火線。據卜溥的言行來看,她恐怕是有輕微的躁狂症,那個時候,她也許已經無法控製自己了……”

    “……發生了什麼?卜溥?”蘇雪問道。

    “我……我問小青為什麼要抄襲我的小說,可是她……她說,與其讓我這個無名小輩發表,還不如讓她來……所以……我就……她那時身體好像不太舒服……所以我一下子就戳中了……我把鋼筆拔出來……我沒想殺她……但她在我發愣的時間裏……關上了門……我一下子就慌了……但那支鋼筆我不能丟……我逃了……在穿上衣服後……帶著那支鋼筆……我不能丟……因為……那是我送她的……是……我們的友誼見證啊……”卜溥的目光有些渙散,言語也越來越語無倫次。

    “卜溥……”蘇雪輕聲道,像是要喚回卜溥,她又轉頭向上官瑟道,“我還有一個問題,小瑟,為什麼卜溥會脫衣服呢?她當時的頭腦並不冷靜,為什麼還會為了不被濺上血而去脫衣服呢?”

    “那是因為啊……卜溥當時正準備洗澡啊。”

    “是嗎,原來是這樣。”蘇雪低下了頭,若有所思。

    “什麼啊,什麼叫她正準備洗澡?那樣不是……”

    “卜溥學姐,”上官瑟打斷並直接無視掉了高屹的疑問,“我想……薊小青並沒有恨你。而且……有些事情……是你搞錯了。”

    “什……什麼?”卜溥無神的眼睛有了一絲反應。

    “第一,薊小青並不是在抄襲你的小說,她的意思是……”上官瑟歎了口氣,有點悲哀地看著卜溥,“她想以她的名氣,幫你發表小說。薊小青在小說網上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她並沒有和別人說起過,所以你們並不知道哦,這我也是看了薊小青的日記才知道的。以知名作家好友的身份發表,再加上知名作家的推薦,這作品無意會成功很多,而且……你有沒有看過薊小青的《緣》?”

    “沒……沒有。”此時的卜溥幾乎已是泣不成聲。

    “那是她幫你修改過的版本,裏麵更多地增加了兩個主人公的友情故事,我想……那大概是以你們的故事為原型的吧,她真的很珍惜呢,你們的友情。”

    誤會,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但可怕的事不隻有誤會。

    “還有第二點,薊小青的櫃子裏有一些推理小說,翻得有些舊了,她應該挺喜歡看推理小說的吧?”上官瑟看了看卜溥。

    “嗯……”

    “這麼喜歡看推理小說的她應該是知道這個密室的形成的方法,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但她還是這麼做了,這是為什麼?”上官瑟頓了頓,“原因隻有一個,她隻是想幫你逃脫嫌疑,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因為她幾乎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至少,她在最後一刻,還是在幫著你的。”卜溥的心沉了下去,一直一直地沉了下去。

    路麒生朝門外點了點頭,示意等在門外的警察把淚如雨下的卜溥帶走。

    卜溥走後,室內一下子變得沉寂,靜得可怕。每個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但具體是什麼,上官瑟說不來。

    “那個……小瑟。”打破沉寂的是周淑蕾。

    “什麼?”

    “你剛才……一開始的時候說的是‘他們’吧。”

    上官瑟笑了,她現在很佩服眼前這個女孩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你很厲害啊,”上官瑟笑道,“這個故事還沒完哦,你們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那是當然了。”高屹搶先答道。

    “沒問你。”上官瑟白了高屹一眼,她從很早以前就看這個胖子不爽了,而現在,她終於可以小小的報複一下了,找出真相的偵探是淩駕於現場的所有人之上的。

    “學姐們,你們真的想聽到真相嗎?也許接下來的,比之前更加殘酷哦”上官瑟重新問道。

    “沒關係,你講吧,”蘇雪微笑道,“無論多麼殘酷的真相,我們總是要去接受的,不是嗎?”

    “沒錯,我們願意去接收,那個殘酷的真相。”周淑蕾也道。

    “好,我要告訴你們的是,薊小青在遇刺之前已經被下過毒了。這就是為什麼,卜溥在刺殺薊小青的時候會覺得她身體不太舒服,因為那個時候薊小青已經毒發了。”

    “什麼?怎麼會……是誰給她下的毒?是什麼毒?”周淑蕾驚疑道。

    “一種是雷公藤,還有一種嘛……名字挺長的,我也忘了,總之,這兩種都不是短時間內能發作的,所以薊小青才撐了那麼久。”

    “那究竟是誰……是誰給薊小青下的毒?”蘇雪咬牙道。看得出,她的情感已從悲傷轉為了憤恨,她對卜溥的怒意恨意需要有個人來轉嫁,而這個人,又是誰呢?

    “我得說明一下……”上官瑟道,“因為有兩種毒藥,所以下毒的人,有兩個。”

    “兩個?他們是誰?”周淑蕾問道。

    “下了那種不知名的毒藥的人,是薊小青的班主任——孟黽!而下了雷公藤的人,就是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的木桑!”

    “什麼?”

    “什麼?”

    “哈,孟黽,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高屹笑得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為什麼?不可能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蘇雪又驚又怕。

    “為什麼?這解釋起來可有點麻煩了,你想先聽誰的?”

    “孟黽!”高屹道。

    “木桑!”蘇雪道。

    “好,那就先說說木桑吧。”上官瑟又直接無視掉了高屹,直把高屹氣得七竅生煙,可是沒辦法,現場偵探最大。

    “木桑學姐,聽說……你家境不太好,是嗎?”上官瑟的雙眼緊緊盯著木桑,就想要看到她的心裏去。

    木桑的頭深深地地下,目光一直在地麵上徘徊,好像要在地上找一條縫,一下子鑽進去。

    “這不禁讓我懷疑,是不是薊小青借給了木桑姐很多錢呢?”上官瑟輕笑道,“小青姐是個好人,她要是知道木桑姐的境況,一定會伸出援手吧,可是木桑姐的自尊心很強,不願意欠別人的,那怎麼辦呢~”

    上官瑟停頓了一下,又觀察了一下眾人的反應,繼續道:“這種情感通常隻會讓人更努力,但若往負麵扭曲的話,後果就很可怕了。”

    “會……會怎樣?”木桑顫聲道。

    “她就有可能為了不欠任何人,而把她所欠的人……”上官瑟用食指在頸部劃了一下,“從這個世界上抹殺。”

    所有的愛與恨,所有的情與仇,人心果然是最可怕的東西。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想到是我?”木桑苦笑道。

    “還記得嗎?我說過,案發現場曾經是個密室,但那是過去式的了,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它可不是一間密室。”

    “隻是因為我是第一發現者?”

    “不,你不可能在其他人麵前開鎖,你去開門,隻是為了讓屍體早一點被發現。葉叔叔,把那一段錄像放出來。”

    很快,錄像在大投幕上播放了出了,木桑的身影也被眾人一覽無餘。

    “那時,你或許隻是覺得有些許的不對勁,廁所的門鎖著,而你敲門卻無人應答。你的父親是一名不錯的鎖匠,所以你或多或少的學到了一些開門的技巧,像那種簡單的門鎖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你發現屍體後……你之前或許在回寢室的時候碰到過卜溥,所以你很快便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為了洗掉下毒的嫌疑,你還在現場偽造了一個死亡訊息。”上官瑟拿出了一張照片,上麵所印有的正是那個因魯米諾反應而發出紫光的字母P。

    “你是想把劇本改寫成這樣吧,”上官瑟的眼中閃爍著一些奇怪的光芒,“卜溥投毒謀殺薊小青,卻失敗了,於是就用鋼筆刺殺……”

    “夠了!”周淑蕾怒道,“你說到現在有什麼證據呀?”

    “沒有。”上官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什麼?”

    “沒有證據,”上官瑟閉上了眼睛,“但是,木桑學姐,請不要一錯再錯了。”

    “我知道了,”木桑歎了口氣,“聽你這麼一說反而輕鬆了不少呢。警官,我跟你們走吧。”木桑笑了,就像那卡斯諾爾一般。

    她,在乞求誰的原諒?誰,又在乞求她的原諒?

    又是一片沉寂。

    “孟黽老師,你差不多也該承認了吧,你向薊小青投毒的事實。”上官瑟道。

    打破沉寂的,永遠都是不滿足於現狀的人。

    “可……可笑,”孟黽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我為什麼要承認,你憑什麼認為是我向薊小青投的毒?”

    “排除法,”上官瑟笑道,“那種我忘了叫什麼的毒藥普通學生可是搞不到的,但那種東西實驗室裏應該是有的,作為老師……應該比較容易的得到吧?”

    “胡說八道,”孟黽怒道,“那你為什麼不說是他們兩個幹的?他們是科學老師,弄這種東西應該比我方便啊!”

    “你說什麼?”高屹怒道,“你自己做的事還敢賴在我和老吳的頭上?”

    “動機,高屹和吳薈沒有動機,”上官瑟的手輕輕地動著,任憑筆與紙之間因摩擦而發出沙沙聲,“首先要把一切不可能的結論都排除,那其餘的,不管多麼離奇,難以置信,也必然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手停,聲止。

    “這是福爾摩斯先生的名言,你應該也聽說過吧?”上官瑟笑道。

    “什麼狗屁名言!我又有什麼動機了!薊小青的死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吧!”

    “你這麼說可是會被全世界的福爾摩斯迷追著打的哦,”上官瑟把手中的紙遞給孟黽,“這上麵是《教師守則》第65條,你應該知道吧?”

    “教師不得私下給學生補課,這又怎麼了?”

    “這就是動機呀,據我所知,薊小青在你這兒補課啊,她要是說出去的話……對你的這個職位很不好啊。”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有證據嗎?”孟黽覺得自己的心髒要超出負荷了。

    “孟老師,動動腦筋吧,這種事情打個電話給薊小青的父母就可以了。”

    “可……可惡啊,”現在若是有東西處在孟黽的手塚,一定會被碾成粉末,“明明是她數學差,我才幫她補習,好不容易才把成績稍稍提了上來……就不想上了,那樣成績又會掉,還威脅我要把這件事說出去……還早戀……還……簡直是壞掉一鍋粥的老鼠屎,她……”

    “或許……你少給她一些壓力會更好,”蘇雪道,“小青本身的壓力就已經夠大的了,你再給她這樣高強度的聯係,性子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啊!”

    “你……”孟黽想要爭辯,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那麼,你認罪了嗎?”上官瑟沉聲道。

    “哈,認罪?”孟黽笑了,“你們這麼著急讓我認罪是因為沒有證據吧?”

    “……是的。”雖然很不情願,但上官瑟也隻好承認。

    “哼,沒有證據你又憑什麼定我的罪?我又為什麼要認罪?”

    總是這樣,明明逃不掉的,卻還要垂死掙紮。

    “有證據的。”

    “……什麼?”孟黽的瞳孔縮成了針尖狀,心跳好像也驟然停止了。

    “我說過有證據的,”路麒生道,“多虧了鑒證組同事們的努力,在你辦公室外套的口袋裏驗出了毒物,你是不是把外套落在辦公室啦?”

    “不可能……我明明穿在身上……”

    “唉~原來在你身上嗎?”路麒生笑道,“你能不能把這件帥氣的外套借我一下?”

    有時最危險的地方似乎未必是最安全的地方。

    千萬不要把東西藏在一個“好”地方,因為那個地方好的可以讓你自己說出來。

    孟黽的臉刷的一下變白了,變得慘白慘白的,比上官瑟的紙還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孟黽木然道,“原本我隻是想嚇她一下,然後就給她去解毒,可是……我沒想到她會失蹤啊……”

    “晚了,”上官瑟沉聲道,“剩下的所有事,就留給你以後去和薊小青說吧,也許二十幾年?也許三十幾年?”

    “嗬,”仿佛是自嘲一般的,上官瑟輕笑了一聲,“誰知道呢?”

    看著孟黽被帶走的背影,室內又靜了,但這次,上官瑟笑不出來了。因為她還要揭發一個人,一個為保護朋友而做錯事的傻子。上官瑟很討厭看到這樣的結局,但有些事,不是不想看到就能避免的。

    上官瑟起身,默默地走到周淑蕾麵前,就這麼平靜地望著她,兩三秒後,她開口道:“剛才的死亡訊息是用魯米諾反應顯現出來的,原本的死亡訊息被人抹去了。”

    又是兩三秒,周淑蕾笑了:“沒錯,是我幹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過了,我已經失去了小青,我不能再失去卜溥。她是我的朋友,無論她做錯什麼我都可以原諒。隻是我沒想到,這個案件比我想的複雜,我更沒想到會有你這個看穿了複雜案件的真相的偵探出現。”

    “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地離去,蘇雪的精神已瀕臨崩潰。

    “對不起啊,蘇雪……”無聲的淚在周淑蕾的臉上劃過,“本來想讓大家都留下的,結果隻有你留下了……403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等你們回來……”

    “最後一個問題,小瑟,”周淑蕾輕聲道,“木桑所做的那些,真的隻是為了嫁禍給卜溥嗎?”

    “不是,”上官瑟搖了搖頭,“至少……她那急切盼望著我破案的心情是真的。或許,她隻是和你走上了一條相反的道路,她希望,自己能和卜溥一起卸下身上所戴的沉重的枷鎖後,再來和你們相遇吧……”

    “哦~是這樣啊……”周淑蕾看著蘇雪笑了,她的眼神很溫柔。

    勿忘我襯滿天星,友誼長存。

    人都走了,會議室裏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但還有兩個人,他們並沒有走。

    是上官瑟和路麒生。

    “小瑟啊,好久不見變得厲害了嘛,剛才表現的不錯嘛!”

    “其實路大哥比我看穿真相早多了吧,一直在暗示我來著。”

    “哪……哪有!”路麒生撓了撓後腦勺上的毛,笑了笑。

    “路大哥還真是不會撒謊誒……”上官瑟笑道,“雖然犯二是你的本色,可是這次你二得有點過了哦……”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不自己把真相講出來呢?”上官瑟笑嘻嘻地看著路麒生。

    “哎呀~在嫌疑人麵前耍帥這種事情當然是要交給我們的大偵探來做啦……剩下的後事麼,就交給我這個人民警察來處理就行啦。”

    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是被老大選中的人嗎?路麒生心道。

    “小瑟啊……你不覺得你剛才分析的時候,有個地方很奇怪嗎?”

    “嗯,我知道。木梳調入下水道是不會影響洗澡的,這一點403全體應該都知道,卜溥真是找了一個很爛的理由啊……”

    “那403的諸位都知道薊小青躲在廁所裏嘍?”

    “她們也許隻是想滿足滿足薊小青逃離壓力,取得片刻自由的願望吧……”

    東方的天空已經微微泛白。

    這件事究竟孰是孰非?薊小青?卜溥?周淑蕾?木桑?孟黽?或許,他們都沒有錯;或許,他們都錯了。

    對與錯,是與非之間的關係本身就很微妙。

    而引出這一事件的欲望,愈發顯得可怕。

    因為它埋藏在人的心理,認識看不見它的。

    看不見的東西往往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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