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366 更新時間:14-04-10 20:12
時代飛速進步,落後的地區開始富有,經濟趕上了,生活水平自然也平衡了。當手機時代來臨時,家銘和永財總是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手機被擺上高檔的售賣櫃,然後用大大的標價打上駭人的價碼。永財隻是好奇地看了看,但對此沒多大興趣,而在一旁看著的家銘各種研究。然而在後來的某一段時間後,他買來了一部款式相對變得舊了的黑白手機,小小的一部,把它交給了永財。
促使他有這個行動的,是永財頻繁坑磕跌撞後他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有事找我就打我廠裏的電話,那裏的人很好,會讓我接個。如果在外麵遇到困難可以打給警察,要好好記下號碼。”
“謝謝。”永財看著手裏那支電話悶沉了許久。
對於剛出現的新奇事物,永財手上會出現一部人人渴望得之的手機可想而知給他帶來了多少聚焦的目光。不過他也沒敢常拿出來,隻是有一次不小心從書包裏滑出來才被發現的。
每到周末,兩人必定回村一次。但那之後的兩家人總是在他們回來的時候拚在一起吃飯。然後會談談村裏的事,城裏的事,還有他們各自一起的事。
就因如此,兩家的家長都常常感歎,他們的孩子都長大了。開始離家了。
然而周末結束離村回城時,兩家人都會送到村子口,但一直與之生活至今的家狗會伴著他們走出村口,走上木橋。家銘會摸摸它,然後示意它可以回去了。
連動物都懂感情,更何況是養育自己至今的父母。
這個月的工資馬上就出來了,家銘在廚房裏對捧著碗筷的永財說道:“阿財,周末我跟你去配副眼鏡,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眼鏡?我不用了……”“都看不到了還不用什麼。”“眼鏡很貴……”“錢的話你甭擔心,花再多的錢也買不了健康。記得了,把時間空出來,我們早上就去,去了再回村裏。”“……嗯,知道了。”
永財自己也覺得,家銘為他做的事,是不是太多了呢。
周末迎來了,說實話前天晚上永財興奮了一夜,幾乎沒怎麼睡著,所以第二天天亮時他精神有點散渙,不過一想到自己將會擁有一副眼鏡,他實在是說不出的新鮮和期待。
“先來驗視力。”驗光師讓永財坐在一張椅子上,在他前方幾米處是一張視力表,“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可是當眼睛被單隻遮起,永財惶恐發現,他什麼都看不到。不是看不到圖,而是除了驗光師能模糊看到在做動作以外,其他東西就融成了一張灰色的紙。
他不做動作也不說話,驗光師以為他是看不清所以沒表達,於是就在單上簡單寫下了幾個字,近視深度:高。
之後驗光師走出來直接說:眼鏡片要厚點才行,近視太深了。永財默不作聲,家銘點頭答應。
三天後,眼鏡取到了。試戴上去,永財對於鏡框裏看到的世界感到新奇。比不帶眼鏡時清了點,但顏色還是不變的灰。看到的東西縮小了,變得圓滾滾了,他試著看看家銘,嘿嘿,他咧嘴對他傻笑。
家銘呆了。他向下俯視坐在鏡子前擺弄眼鏡的他,摸摸他的頭說:傻瓜。
像普通的孩子一樣,他的天真始終都在。
戴著眼鏡回村裏的永財不出所料讓家人都目瞪口呆。但當知道這都是家銘的意思,老兩口比起感謝肯定是歉意更多。“家銘,你為我們阿財做得太多,我怕我們報答不了啊。”
“我不要報答,隻要他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來得可貴。”
當聽到這句話時永財的臉又悄悄羞紅了一次。
每個晚上,家銘會幫永財複習,永財學習時他也一起學進去了;平常在廠裏休息時會帶上一本小本,想到什麼寫什麼,學到什麼記什麼。他人緣不差,隻是不喜歡跟別人搭話,廠裏的夥計也沒覺得有何不妥,都認為這人比較年輕,好學。
所以說,家銘缺的不是知識,而是一張學曆證明。
城市的日子過得很匆忙,這麼轉折幾次,半年過去了。這次的回家,家銘給自家和隔壁的永財家各買了一部通訊電話。他認為離家遠了,如果見不到麵,至少還能聽到聲音。這次錢花得有點多了,但他隻是笑笑就把鈔票遞了出去。那是他省吃儉用三個月省下的。他常問永財要吃什麼零食,永財說他不愛吃。可以說,這兩人的童年少了童年該有的色彩繽紛。
一天家銘看到永財自個兒在仔細擦著眼鏡,永財說不知是不是鏡麵花了,看到的東西散得更厲害了。家銘咚的一下沉重心跳,平時連走路都要扶著邊上走,這下他知道他的視力又下降了。
直到——
某個夜裏永財嚷著眼睛很痛,但時間關係沒有辦法看醫生,家銘隻能盡自己所知為他按揉穴道。按著按著,永財睡著了。家銘睜著惺忪的眼悄悄放手,確定聽到了他的呼吸聲後才放下心來,能睡著了就是不痛了,那就是沒事了?本來也打算回房睡覺的,但一想到永財剛剛痛到臉部抽蓄冷汗直流,就不由得還是擔心,萬一他又痛醒了怎麼辦。所以,他決定跟他一塊兒睡,他要第一時間擦覺到他的不妥。
這天晚上,永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仿佛永遠不到天亮夢醒之時。
第二天晨早,一向早起的家銘醒來時發現身邊的永財竟然還在睡,他小力拍拍他的肩膀,沙啞著喉嚨叫喚:“阿財,該起床了。”永財挪了挪手,抬起揉了揉還沒睜開的眼:“銘哥,天不是還沒亮麼?”
家銘沒好氣看了看天花板:“太陽都曬到頭頂了,快起來。”這時候家銘還在想著這孩子怎麼突然愛賴床了。不過永財接下來說的話崩斷了他這些以為:“我沒看到太陽,連你我也還沒看見。”
“阿財……”他小聲打斷他,因為此時此刻他看到的是,永財半睜的眼簾,窗外的陽光已經直直射上了——
他竟然說沒看到。
他不敢確定地,伸出指尖發冷的手,在那張臉的上方來回擺動,再帶一句:“看到了什麼?”
“哪有看到什麼啊,銘哥你怎麼啦?”
家銘聲音已經發不出了,但永財似乎沒有感覺到他是因為恐懼而一字再也不能說。還不完全清醒的永財打算繼續睡過去,而在合上眼的那一刻自己整個身體已經被撈了起來,幾秒混亂之後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扛上了肩背,直至聽到開門聲後,家銘說了一句:“我們去看醫生!”,這時永財終於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不是瞎了?
“銘哥……”
“別說話。”
“哦……”
不知為什麼,他對正在發生的混亂狀況並沒有過於波動的情緒。早在很早之前,他就預想過自己會不會什麼時候會瞎掉。他記得最後一次清楚看到父母麵帶微笑的時候、家銘因為擔心自己的成績而緊皺眉頭那時,還有自己能夠握著筆畫出看得到的東西時,已經是半年前了。
“銘哥……你是在想我是不是已經瞎了嗎?”
“讓你別說話……馬上就到醫院了。”永財聽出了家銘聲音裏的哽咽,永財鼻子一酸,緊緊環住身下因匆忙奔跑而顛簸中的肩膀。這時候他還沒完全想象出,當什麼都看不見了的話,那會有多可悲。
門診時間還沒開始,急診的話需要掛號。家銘衝勁醫院門口時眾人吃了一驚,他把永財放在一根柱子旁邊倚著,告訴他不要走動。永財沒有出聲。
雖說人不多,但還是要等。兩人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沉默。永財低著頭,閉著眼,不吵不鬧,他的手被家銘一直緊握在手中,皮膚漸漸被冷汗浸濕。
家銘的手在顫抖,永財感覺到了。他試著睜開眼望向腳下的地板,結果仍是漆黑的一片。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是否該表現出更慌張一點才對,家銘的態度告訴了他事情的嚴重性。
護士喊了永財的名字,他們一同進去診治間。
當聽完兩人的陳述後,醫生明顯也嚇了一跳:“怎麼搞的,都模糊成那個樣子還不看醫生?”
後來經過一輪的確診後,醫生紙上寫明了:近視過深,眼壓下降,眼膜受損。須手術治療。
拿著一迭醫療單,兩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相比起日後的問題,家銘正在考慮的是是不是該立刻告訴永財的父母,他們的孩子發生了什麼事。
“阿財,打個電話回家吧。”
“……現在我還不想跟他們說。”
“你遲早都要說,別讓他們擔心了。”
“可我不敢想象他們會有多絕望。”
兩人在醫院門口對立而站,人來人往中,他們顯得格外突兀。
“……我還不想回去。”回去之後,他要麵對的,必定會是家人那悲痛的喊聲。他現在看不到,所以還好,他看不到父母因過度悲傷而幾乎扭曲的麵容。“帶我回去讓我一個待著吧。”
兩人在炎熱的大街上走著。永財想到家銘要上班所以步子跨大了點,但是家銘緊拉著他的手將他緩下,示意他慢慢來。今天家銘已經不打算上班了,於情於理他們這個時候都必須要待在一起。
天氣熱得煩悶,無言以對的氛圍更讓他們焦躁。家銘沒敢刻意去看永財,他知道他看到的隻是一張跟往常一樣平靜的臉,所以說,家銘由衷地希望,他能換上一張滿是淚水的麵容向他坳哭,哭了隻是傷心,而無動於衷好比沉寂的絕望。他第一次覺得跟他的距離隔得那麼開。
“阿財,你可以跟我說說話,我會聽。”
“……好。”
可是直到回到家,永財都一字未發。
到家後,家銘彎腰幫他除下鞋襪,然後為他用濕毛巾擦幹淨臉和手腳,讓他坐在椅子上歇著。隨後他打了電話到廠裏,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當他轉身後,他回到永財坐著的地方,然而,這時永財已經靠在椅背上仰頭閉著眼。
他睡著了?
家銘因為那張麻木的臉挑得心澀,他才知道自己也並不是在他心中什麼都能賦予的重要。
永財一睡就睡到了傍晚,看了看時間,開始準備晚餐。因為中午他沒叫醒永財吃飯,所以剩下的飯菜他留到了晚上自己吃,他重新給永財做新鮮的。沒有冰箱的保存,食物在夏天裏容易變質,可是家銘還是覺得隻要不是太嚴重還是可以下肚的。
今天的晚餐他做了青菜,沒有骨頭的魚腩,還熬了冬瓜湯。完成後,他領著永財出了飯廳。他教了他哪個是筷子哪個是碗,菜的話他幫他夾,除此之外,他們還是沒有交流過。
這焦慮的氣氛,家銘開始覺得難耐。
永財看不到已經垮下來的家銘的臉,一味扒著碗裏的食物,終於,在他往嘴裏送著一根青菜的時候,家銘出了聲:“阿財,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突然的這種問法被問得不知所措,青菜隻咬到一半,永財停了下來。
“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你對待自己的事情的態度好比局外人,這是你的事情,你的反應是不是該更遵從一下你的意願呢?”
“一整天下來你不哭也不說話,我覺得我沒有辦法了解你,所以我想問你,麵對這樣的你我該做些什麼才好。”
“……”咬著青菜的唇齒隱約動了動,永財繼續把青菜吃下去,然後他放下了碗。“銘哥……我這個樣子,你還要為我做什麼呢?”他自己都放棄自己了,他為何還要比自己更執著呢?
“隻要你的態度是告訴我我需要做些什麼,我什麼事都能為你做。”
這句話像導火線一樣炸開了所有情緒,這個時候不管是悲傷還是感動,永財都沒有理由再克製眼淚,任由它們溢出眼眶直接掉落下來。
一直咬著食物的腮幫艱難動了動,聲音在喉嚨裏哽住。
“這樣子的我要怎麼麵對爸媽,以後的我能有什麼出路,讀過的書已經沒用了,我什麼都不能做……我真不知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是什麼反應……”當他再也發不出聲時,家銘忍不住抱住他,微微顫抖著,讓他偎在懷裏:“阿財。隻是看不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看不見但你還能聽還能發出聲音,為什麼你覺得看到的東西就是全世界呢?”
“你和你的家人都我來照顧……你和爸媽一起活著就好了。”
永財不顧一切放聲大哭,家銘竭力忍聲,他知道他失明前看到的所有東西,已經是他的全世界了。
“阿姨,我們有事情必須告訴你們。”
得知消息後的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嚴重。當聽到說看不見了再確定之後,老婦人當場暈厥過去。那之後的兩天裏,她醒了片刻之後又昏睡過去,吃不下飯,人幾乎到了脫水狀態。永財一直躲在角落,不敢去跟母親說話。他重重傷害了他的母親。父親呢?他問家銘,家銘說他去了城裏給母親配藥,讓自己留下來照顧他們母子。
“阿姨,您感覺怎麼樣了?”家銘攜著永財站在門口,老婦人微微轉頭看向他們,永財藏在家銘身後,閉著眼狠狠咬唇,不讓變了聲的哭音泄出。
“……”老婦人嘴巴有意識地微張,看似習慣性想喊出“阿財”,但聲音一直出不來,倘久,她抬起手,無力向他們招了招,意思是讓他們過去她身邊。
當她粗糙的手指撫摸到永財近乎抽搐的臉上時,眼角泛出了淚光。這是他的兒子,無論如何都堅強著的兒子。
“……阿財……讓媽抱抱你。”
兒時結束之後都沒再聽過的話語此刻響起,傷痛泛濫了。
“媽……對不起,對不起您和爸……對不起。”
“孩子……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老婦人詫異的是,他的孩子為什麼要道歉呢。
情緒好像會漫延一樣,連隔壁家都染上了這種難過。
當晚,家銘想進來廚房幫母親打下手的,但是立即被母親叫出去:“去陪陪那孩子吧,我和你弟就能行了,吃飯了我端過去。”永財看到弟弟在洗著甜白菜,母親挖著苦瓜的核囊。他撓撓頭,去了隔壁家。
很快一會兒,飯能開了,家銘媽自來到了永財媽躺著的床前把她叫醒:“阿財媽,起來吃飯了,我做了你喜歡的辣椒白菜,我扶你出去吧。”
飯廳裏早已坐滿人,永財媽將阿財媽扶到永財和阿財爸中間,坐下。“大家起筷吧。”
家銘媽夾了一份菜到永財碗裏:“阿財,吃吃看味道如何。”
永財小心翼翼拿起筷子將菜夾起咬了一口,立刻眉頭一皺,隨口帶了聲:“好苦……”氣氛似乎因為這樣輕微動蕩起來,家銘媽安然一笑,結果是她意料之內。
“加水蒸的苦瓜當然會很苦,不過跟豆豉一起吃就很香吧?”
“吃得苦中苦,才能成為人上人。”
兩家人很艱難地,度過了最痛苦最難過的一個月。之後,當時間久了。對於之前感受到的疼痛,也就不那麼感到明顯了。不過有時候家人習慣性地會問:“怎麼不開燈呢?”,得到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會尷尬。對於瞎子來說,開燈不開燈,這有差嗎?
家銘留下永財在村裏,自己則回到城裏打工,不過隔個一兩天會回去一次。
“我把書買好,回來我給你念。”家銘在離家前對用才說。然後他看到一直很陰沉的臉終於有了雀躍的生氣。
剛到家門口,就看到自家的狗跟他玩在了一塊兒。他難得露出了笑臉。忽然,他夾在懷裏的鐵罐滾落到了地上,離他一米多遠。他慌了慌,然後跪倒地上摸索著找回。家狗從地上起了身,踱步到罐前,把它叼起,再送回到他的手裏。然後他很意外地,很高興地摸摸狗狗的頭,再抱抱它。
那之後,家狗穿梭在兩家之間。除了夜裏它回到自家窩裏睡,其他時間都聽家銘的話來到隔壁家,負責起那家人夠不到的生活所需,最重要的,它是那孩子的導路者。而且那孩子也很喜歡它。
這一次家銘回到家,他買了一支盲杖,可自由伸縮,他帶回去了給永財,同時他有件事情想做。
為了那個他,他嚐試著去做。
“叔叔,是您給阿財取的名字嗎?”他問正在吸著水筒煙的永財爸,永財爸輕聲歎息,點點頭。“希望他和名字一樣,財富滿貫嗎?”“是啊。那年頭的人不都為孩子取個吉利的名字麼,孩子她媽還挺喜歡這名字的咧。誰知那孩子……哎,他還好好的也就算了吧。”家銘聽得出老人對兒子的真的滿懷期望,但又不得不對殘酷的現實低頭折服感到無奈。他認為他的兒子可以過得更好的,老天就給了他們一家這個大玩笑。
“可是叔叔,我覺得阿財會有更適合他的名字,現在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恐怕會過於沉重了。”
“他常說這往後該怎麼跟你們過,才能給你們盡到孝道。”
“叔叔,對於給孩子物質上的滿足,我覺得對阿財來說,精神上的鼓勵才是最重要的。他希望你們原諒他身為兒子的不盡責,更不希望你們擔心他往後的人生會不會過得很艱難,他隻是希望您和阿姨能夠開心。”
“所以,我也希望他能開心。我希望您和阿姨能允許他改個更開心的名字。”
星期天,家銘從廠裏回來了。放下東西準備過去永財家時,家狗已經帶著永財摸索著過來了。
“銘哥,我爸媽讓我改個名字,說讓你給我取。”他語速有點兒快,他已經很久沒有對一件事情這麼期待了。
家銘牽過他,還是摸摸他的頭:“好啊,我來改。今天天氣晴朗,去不去山上曬曬太陽?”
“去。”
正值七月下旬,夏天的味道正到最濃。城市裏沒有樹野的味道,沒有蟬蟲的聲音,夜裏更看不到漫天的星點。正因如此,家銘申請在這季放假,特地回來看看這樣的鄉村。
他知道永財也很愛很愛夏天。
他們來到老地方。他扶他坐在溪邊,幫他拖鞋探腳入水。霎時,清淩淩的山水涼入心坎,叮咚羼水聲流過耳際,永財拿著樹葉扇涼。
“阿財,為什麼喜歡夏天呢?”
“夏天連雨天都是晴的。”
小時候不懂事時愛到處奔跑,他喜歡捉蟬,雖然聲音很吵耳但聽著蟬鳴心情就會好。
夏天又來了。
“阿財,我給你想好名字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阿財,以後我管你叫‘晴’,晴天的晴,喜歡嗎?”
取代了‘永遠的財富’那十二個筆劃,讓他晴朗不僅一季。
“我不叫蘇永財了,今後我叫蘇晴了麼?”
“嗯,一輩子的晴天。”
誒嘿!
他手握扇葉,稍稍阻擋過於炙熱的炎陽。家銘看見他,其實是借此遮掩自己過於欣喜而通紅的臉。
你若安好,就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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