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58 更新時間：14-07-10 10:46
我原本算盤打得甚好，勞府住著確實比客棧舒適了不止一點，預備好好睡一覺明兒一早便上路，勞府和山魈的牽扯皆同我沒關係，甚麼勞獻忠勞雨芳統統去他娘的。
然我這廂算盤打得好，卻不及勞雨芳動手快，若如此說來，同這個雷州姑娘相比，本公主委實傻缺了些。
因為不等嵇欖接著往下說，勞府便鬧了起來，裏裏外外小廝守衛侍女皆急急四相奔跑，亂作一團。我第一反應是莫非山魈跑出山鬧到勞府來了？
便扭頭問嵇欖：“怎麼回事？”
嵇欖搖搖頭又把苦笑擺出來，甚是麻溜，仿佛已經擺的很習慣了似得，道：“在下一直在這裏同二位說話，亦完全不知道啊。”
我想了想也是，便點點頭道：“去看看罷。”
說著站起來走到門口，隨手拽住一個侍女問道：“出甚麼事了？”
那個侍女說話都不利索了，隻結結巴巴道：“小姐，小姐被人玷汙，要割腕了！”
我驀地一驚，心裏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勞雨芳不是省油的燈，自戕甚麼的就是做個樣子，到時候還是該吃吃該喝喝該幹嘛幹嘛，府裏就這麼幾個男人，一個還在我身邊，她套的是誰？
不遠處爆發出一聲哭天搶地的哭聲，嵇欖一個激靈，先我一步往聲音發出的房間衝去，我沒心思繼續發呆，跟著飛快的跑了過去。
房裏勞雨芳衣衫不整，正拚命哭嚎，同一個侍女扭成一團，意圖拿剪子往自己手腕上割，那個侍女自然是死命攔著，兩人又哭又鬧吵得我腦仁疼。
然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勞雨芳身上，立刻探頭去看床上，隻見床上一抹血紅，心下一凜便去看地上，就果然見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蜷縮著微微發抖，被幾個穿著相同衣服的人團團圍住。
“五鳴！”我奮力推開人群衝過去抱起他：“你怎麼樣？”
一抱之下才曉得，五鳴全身滾燙抖的厲害，滿麵赤紅，連手心的皮膚都發紅了，他勉力推開我，雙目布滿血絲，顫著嘴唇道：“有人``````給我下藥，離我遠點``````。”
照說我對五鳴還是相當放心的，打小被我整的花裏胡哨，什麼該吃什麼不能吃心裏靈清的很，對下藥這等伎倆應當分外敏感才是，這擺明了是勞雨芳的套子怎的還能中招？
我使勁掐了一把他的腿，果然不是自己的腿就是下得去手，這一下掐的他眉頭都皺起來了，倒吸了一口涼氣神智也暫時恢複了些，我支撐著他低聲罵道：“你幹什麼吃的，怎麼回事？”
他依舊皺著眉頭，斷斷續續道：“不，我沒有和她``````”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誰關心你有沒有對她做甚麼，做了沒做又如何，我又不在意。若換成我遇上這樣的舒坦完了提上褲子我就呸。
我抬頭看勞雨芳還在散著頭發哭嚎也不嫌累，嵇欖和那個侍女拚命攔著她。正鬧騰著，門外圍著的侍衛侍女突然自動讓開了一條道，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傳進來：“怎麼回事？”
全部人噤若寒蟬，勞雨芳割腕的動作一滯，連滾帶爬的抱住老爺子的腿抬起一張淚臉哭訴道：“爺爺，芳芳身子被人玷汙，不能嫁給嵇欖，再也沒有臉活下去了！”
嵇欖立刻同樣衝過去跪下抱住勞雨芳急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隻要芳芳你啊。”
老爺子扶起勞雨芳，神情不怒自威，冷冷的看向我這邊。
我立刻同樣冷冷回看他：“老爺子，我家五鳴被人下藥了你不會看不出來罷？”
他聞言一跺拐杖，全體小廝侍女皆不由抖了一抖，惡狠狠的指著我和五鳴道：“下藥老夫是沒看出來，這登徒子對芳芳做了甚麼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混蛋！”一聲憤怒的狂吼，眨眼間嵇欖就怒吼著撲到我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一拳朝五鳴揮過來，我和五鳴皆猝不及防，五鳴被他結結實實一拳打中腹部，一口血噴出來！
我立刻護住五鳴，大叫：“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
這邊尚沒鬧騰完，勞雨芳那邊又撲到地上拿起了方才的剪子，猛一下刺向自己喉嚨！
叮一聲，剪子被拐杖打中，飛開去幾尺牢牢釘在了牆上！勞雨芳睜著滿是淚花的眼睛也愣了，手裏尚保持著握著剪子的姿勢。
“沒羞沒臊的東西！”勞族長收回拐杖狠狠的跺在地上，發出砰一聲，勞雨芳不由震了一震，傻傻的抬頭看著她爺爺。
“下藥也好玷汙了也罷，你已不是清白之身，如今嵇欖若是不要你你就嫁給那個五鳴罷！不替自己想想後事還有臉哭！”
嵇欖聞言連忙膝行過去抱住滿是淚痕的勞雨芳連連道：“小生願意，小生絕不嫌棄芳芳，芳芳在小生眼裏從來都沒有變過，還望族長成全！”
我冷笑著望著眼前那一幕戲本子套路，下一步是不是勞雨芳三推三就，嵇欖力挽狂瀾，最後二人皆大歡喜？
就果然見勞雨芳猛一下推開嵇欖，哭泣著道：“嵇欖，我配不上你！”
我看著勞雨芳那張被眼淚糊花眼妝的臉真恨不得兩大撇子甩過去，這嵇欖是眼瞎還是眼瞎還是眼瞎？居然能對這樣的女子矢誌不移，真當開眼。
我再無耐心看眼前那一路子早已注定結局的戲，眼下五鳴藥勁又上來了，渾身發燙，便清了清嗓子對族長道：“勞族長，既然事已至此，還望族長高抬貴手，讓本姑娘帶五鳴回去解了藥性再回來好好談談。”
不料我話音未落，那老子便冷冷的打斷我，道：“卿卿姑娘真是開玩笑了，這個登徒子玷汙雷州族長之孫女，證據確鑿，還想抵賴不成？”說著不等我反駁，惡狠狠的下令道：“來人！給我打！打到他認罪為止！還不認就打頭、打下身，打到他殘了為止！”
周圍的勞家侍衛應聲立刻衝了進來，把我和五鳴團團圍住，個個手裏握著棍子，隻等一聲令下。我立刻撲到五鳴身上護住他，語無倫次道：“別怕，沒事，我在這裏誰也別想打你。”
五鳴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他推開我，喘著粗氣道：“別，你真的離我遠一些，我``````”
勞獻忠麵無表情的看著我和五鳴，手高高抬起，下一刻就要落下。
“慢著。”
快速落下的手忽然被托住，人群一陣輕微的騷動，未闌手掌托著老爺子的手腕，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老爺子奮力想往下落，誰知卻手掌卻絲毫不動，立時惱羞成怒，一張老臉又紅又白。
“這位公子，你什麼意思？”
未闌道：“大明律法有雲，南詔土司地區可自治，雷州並非土司所轄，草民犯法，按律當移交官府審問。”
這下老爺子頓時梗住，臉色漲成了豬肝色，當著許多家丁的麵又不得發作，半晌才憋出一句：“本族長便是官府，有誰不服？”
我未曾想到未闌會拿大明律法去給老爺子不爽快，當即落井下石開口道：“我不服！官府便是官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不成族長您當真不將王法放在眼裏？便你是雷州族長又如何，兵在官府手裏，身居高位而目無王法，若被有心人說出去，那可是誅九族滅三夷的事情！”
一陣寂靜。
“怎麼啦出甚麼事啦？哎呦小弟弟們這麼晚了還不睡小心老婆不樂意啊。”一個老沒正經的聲音忽然從外麵傳來，拓跋弧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看見眼前的形容一愣，呆呆道：“五鳴你同熟蝦子做親戚了？”
我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好容易說話壓過那老爺子又給他攪了黃，便不大高興的陰陽怪氣道：“有人給五鳴下了藥，說他玷汙人家勞姑娘呢。”
拓跋弧聞言一個趔趄，轉過頭去看了頭發散亂的勞雨芳一眼，又看了幾乎連氣都喘不過來的五鳴一眼，毫不客氣的愣愣道：“你要我說你甚麼好，你是傻的還是蠢的？還玷汙，就這貨色你不會對著鏡子調戲你自己？”
“登徒子！”嵇欖聞言大怒，又衝過來一拳頭揮向拓跋弧：“有種你再說一遍！”
拓跋弧立刻接下嵇欖的拳頭穩住他道：“哎哎哎你這人怎麼說打就打，再說一遍怎麼啦，玷汙這貨色你不會對著鏡子調戲你自己玷汙這貨色你不會對著鏡子調戲你自己玷汙這貨色你不會對著鏡子調戲你自己，三遍，夠了不？”
我看了覺得好笑，然還是識大體的沒笑出來，對著拓跋弧道：“你住口罷，這是人家勞姑娘的夫君。”說著扭頭對嵇欖道：“嵇公子別和這個老流氓一般見識，我同他說話也得一句話原諒他八百遍方能繼續說下去。”
嵇欖聞言恨恨的放下拳頭，轉過去抱住哭哭啼啼的勞雨芳溫聲安慰，我將五鳴交給拓跋弧，站起來努力回想我爹同底下文武百官說話的氣勢，學著那樣子對老爺子道：“族長，既然律法如是說，這裏又私了不了，看樣子咱們隻有官府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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