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96 更新時間:15-03-31 20:40
既然許諾下要幫楊拓調查楊崇林的死因一事,那季影寒就不得不做出些樣子來。他為眾人引見過玄冽後,就在謝輕鴻的帶領下,到了白水居。白水居自楊崇林被殺後就被謝輕鴻派人封鎖了起來,季影寒在謝輕鴻的陪同下裏裏外外轉了一圈,皺了皺眉頭,表麵自己並未發現什麼可疑之處。這時外麵來人通報說,白夫人身體不適,謝輕鴻便告了聲“失禮”將季影寒和玄冽留在了白水居匆匆離去。
謝輕鴻離開後,季影寒便停住腳步,站在了窗前。
“那日……門外的兩個守衛,你明明沒有殺他們。”玄冽走到季影寒身後,這問題剛剛就一直困擾著他。
“是漠為動的手。”季影寒並不打算欺瞞。
“你一直都知道他跟在身後。你沒有殺他們,是因為知道漠為一定會動手。”
“我告訴過你,即使有傷在身也並不妨礙我殺楊崇林。”
玄冽一時語塞。的確,是他一定要跟季影寒一起來的。當時他一心以為季影寒之所以覺得傷勢不妨礙自己殺楊崇林是想要服用“瞬逝”,所以他一個著急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跟來了。
原來卻是他多慮了。玄冽有些失望,他原本以為,季影寒是因為他的阻止才沒有殺那兩人。
“我們走吧,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接下來的事漠為會做好。”季影寒轉過身來,對玄冽說。
兩人走出白水居,正想著去和謝輕鴻拜別,卻不料沒走幾步就遇上了念安大師。
“季盟主、玄公子,不知老衲可否有幸請二位到竹苑一敘。”念安大師似乎是早就等在那裏一般。
季影寒看了玄冽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那晚輩就叨擾大師了。”
白家堡的東北角上,一排排鬱鬱蔥蔥的竹子圍出了一方安靜的院落,一走進去便覺得幽深寂靜讓人心曠神怡,這便是竹苑。沿著彎彎曲曲的竹間小路一直走到院落中央,兩間屋子古樸雅致並列一排,便是念安大師和虛無道長的住處。
“二位請——”念安大師推開自己的屋門,先走了進去,“虛無道長通曉醫術,剛剛被謝盟主叫去為白夫人診脈了。”
“大師這裏可真是幽雅清靜,好生讓人羨慕。”屋內的擺設也是簡單樸素,讓玄冽不禁讚歎。
“據說這竹苑原本是白家老夫人清修的地方,自她離世後就空閑了下來,後來白盟主提出給我們幾位在白家堡建造住處,我和虛無道長覺得太過耗費錢財人力,於是就要了這現成的清靜之地。”念安大師捋了捋長長的白色胡須,“我二人也是到後來才知道這竟是白老夫人的地方,卻沒想到白盟主竟未曾對我們提起過,一直以來也是慚愧叨擾。”
“白盟主也是位有心人。”季影寒點頭。
“他……始終不是惡人啊。”念安大師感歎,然後又問,“季盟主覺得呢?”
季影寒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白盟主為人如何自然沒有讓我等晚輩隨意評說的道理,不知大師何來此言?”
“老衲以為,季盟主是應當明白的。”念安大師轉過身來看著季影寒,緩緩開口,“白盟主,比武大會,楊莊主……這之間,難道沒有必然的聯係?”
季影寒頓時覺得後背發寒,念安大師的話已經戳到了那層窗戶紙,隻差稍稍用力,一切的陰謀和秘密都會被拆穿。他與玄冽對視了一眼,看到彼此眼睛裏盡力隱藏的震驚和不安。
“晚輩不懂大師的意思。”
季影寒上前了半步,袖中的短匕悄悄落在手中,寬大的袖子擋住了念安大師的視線,身後玄冽察覺出,季影寒已經動了殺意,他突然上前一步,側身擋在了季影寒跟前。
“既然大師認為這三件事之間有所聯係,還請直說,就莫和晚輩們繞圈子了。”玄冽開口。
季影寒盯著玄冽的後背,沒有再動。
“季盟主,玄公子,你們現下在臨州住的那宅院,主人姓姚,對可不對?”
“確實姓姚。”玄冽點頭。他倒要看看,念安大師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你們住進那宅子的第一天,老衲就知道了,那與你們同行的兩位公子其中應該有一位姓姚。”念安大師歎了口氣,“剩下的還用老衲再說嗎?”
“大師既然知道晚輩的目的,為何不在比武時就當眾拆穿晚輩?”季影寒問。
念安大師踱到窗前,院裏滿眼青綠:“世間千事萬物,輪回變化,有果必有因,有因必有果,豈是老衲能阻擋的了的呢?當年阻止不了,今日……也阻止不了。”
“當年?”季影寒沒有忽略念安大師語氣中的那絲無可奈何。
“二十九年前,姚家的獨生公子隨父親回鄉祭祖,途經安寧寺時恰好遇上了罕見的大雨,於是借宿寺中。姚家公子天資聰穎,特別是圍棋技藝頗為精湛。那時老衲還不是主持,自詡棋盤未逢過對手,卻沒想到與他對了整整一夜的棋局最終卻難分勝負。往後的每一年,姚家公子回鄉祭祖必留宿安寧寺,留宿一夜,便下整整一夜的棋。一直到十六年前,前朝覆滅,老衲再也沒有了下棋的對手。”
“原來……是姚丞相的故人。”季影寒握著短匕的手指鬆了鬆。
“大師為何說‘當年阻止不了’?莫非當年,您早就知道離安將要遭遇兵變?”玄冽問。
“我與白堡主是至交,那時他來找我,說一將成萬骨枯,帝王天下至尊武林都是如此,他是個俗人,所以武林盟主的位置是勢在必得。”念安大師頓了頓,“十六年前……那一夜。離安皇城腥風血雨之時,幾乎是所有的門派全部倒戈,僅有的幾個,也寡不敵眾,最終不是臣服就是被滅。而我悄悄派去給姚丞相送信的人也再沒了音訊。”
“既然大師沒打算阻止,那又為何叫晚輩前來?”陳年舊事,每每提起都是一份帶著血腥味的沉甸甸的痛。
“老衲隻是不想再有遺憾。”念安大師轉過身來,“季盟主,前塵往事都如過眼雲煙,人生百世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放不下乃人間至苦。”
“大師想勸晚輩放棄報仇。”季影寒淡淡的說。
“季盟主還年輕,何苦執著。”
“前塵往事在大師眼裏也許如雲煙,但在晚輩眼裏卻如沙礫。對晚輩來說,這人間至苦也就是人生彈指一揮間的意義。”季影寒朝著念安大師深深一揖,“,大師的好意晚輩心領,但就如大師所講,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既已有了因,那晚輩必要求一個果。”
“若大師沒有其他事,還容晚輩告辭。”
季影寒和玄冽二人離開白家堡返回姚宅,一路二人無話。
回到姚宅,兩人將馬牽到馬廄,季影寒叫住要轉身回屋的玄冽。
“你有話要對我說。”季影寒看得出,這一路上玄冽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念安大師不是惡人,也不是你的仇人。可是你剛剛想要殺他。”
“我殺過那麼多人,其中也不隻有惡人和仇人。但凡可能發生的麻煩和威脅都要提前處理掉,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有何不對?”
季影寒一番話說的理所應當,玄冽心裏卻止不住發寒:“不是的,你是迫不得已,是迫不得已才去殺人,而不是……”玄冽話到此處,就說不下去了。他心裏一直都相信著季影寒的本性應該是善良的,他一直都覺得是因為人生中的變故才使得季影寒這般冷漠,但是冷漠卻不該是冷血……卻不該是,什麼事情都靠殺人來解決……
“殺人就是殺人,有何區別?”季影寒的語氣依舊淡淡的,然後他接著說,“玄冽,你是在為誰開脫?是為我還是為你自己?如果是我的話那你大可不必,我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殘忍也好冷血也罷,這本來就是我。若你是過不了你心中正義的那一關,我無能為力。”
季影寒經過玄冽身邊,留下了一句話,有些疲憊得無可奈何。
“抱歉,讓你失望。但無論怎樣,我都不可能變成你想要的那個樣子。”
“那我呢?”玄冽攥緊了拳頭,“若有一天,我也站在了威脅到你的位置上,你也一樣會殺我嗎?”
季影寒猛得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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