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4 更新時間：15-03-18 20:04
凍雨寒夜街上行人匆匆，人們臉色凝重，經過洗滌的城市空氣清新，滿街的大幅標語，滿牆的大字報“打倒走資派，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砸爛公檢法，革命就是無法無天……”人們又好象看到法國巴黎公社那種無政府狀態。造反派奪權，單位各自為政造反派，專案組權大無邊，他們隨意抓人、隨意批鬥、隨意關押，人們提心吊膽，今天你是革命者明天你或許就是反革命，中央文革的頭頭花樣翻新，什麼叛徒、內奸、走資派、臭老九，真讓人看的眼花繚亂、心驚肉跳。
文英漫步在大街上，她好幾天沒有看到春泉了，她終於打聽到春泉隔離反省交待問題。文英不聽勸阻執意要去探視，可昔日的師兄弟專案組看守人員他們翻臉就不認人，他們窮凶惡極，對文英嚴厲嗬斥，硬是把她擋在門外不讓探視。近在咫尺的春泉就象天各一方，同在一個車間上班，平時與泉哥稱兄道弟，泉哥對你們不錯，來了運動就落井下石，翻臉不認人，你們還算人嗎，文英真恨他們真心寒，文英錯了，看守人員都是昔日的師兄弟，他們職責在身，在眾人麵前自然要公事公辦，詢私枉法豈不全部落水。他們擋住文英的探視就是不讓文英卷入其中，春泉與你斷絕了關係就是怕連累你，你硬是執迷不悟，這不是飛蛾撲火自投羅網嗎？文英也真氣糊塗了，沒有明白昔日師兄弟的苦心，她心愛的泉哥在受苦，她心急如焚，她幾乎失去理智，黑白顛倒，是非不分。她冷靜下來，恍然大悟，她每次帶去的東西都沒有擋在門外，她清楚記得送去吃的東西裏麵塞了一張字條，她鼓勵泉哥不要傷心，要堅強，她會一輩子等他。文英每天悶悶不樂，茶飯不思，母親看的心痛，她是獨生女，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文英從小冰雪聰明又天生麗質，她從不嬌氣又才氣過人，廠裏多少小夥子喜歡她，但都覺得高攀不起。她和春泉才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文英18歲來廠當學徒，她身材苗條，麵孔姣美，與她同時進廠的是一個英俊的小夥子春泉，春泉十八歲中專畢業，春泉身材修長，相貌堂堂，他倆同時拜在梁師傅名下，梁師傅真是滿心歡喜，梁師傅手把手教他們車工話，可兩人悟性太高，一學就會，一點就透，春泉略高一籌，梁師傅一臉驚訝，心裏發出讚歎。梁師傅總是笑嗬嗬說道：“春泉，文英呀，你們幹脆做小夫妻吧”文英總是臉紅羞色，但心裏是甜甜的，春泉也是笑而不語，滿臉通紅，愛情的萌芽在兩人心中深深紮下。梁師傅更加驚喜的發現春泉聰明過人，膽大細心又勤奮好學，春泉思路敏捷，見解獨特，他對車床大膽革新，改造產品，質量和精度出現了空前的飛躍，車間主任廠領導都非常驚訝，革新標兵的紅旗授予春泉，梁師傅也是臉上有光，明師出高徒，梁師傅心裏清楚一部車床留不住春泉了，春泉一臉英氣躊躇滿誌。果然廠領導大膽提拔春泉升為工段長掌握十八台車床，春泉走馬上任就大刀闊斧，車間很快成立了技術革新班子，他年青力壯，精力充沛，他沒日沒夜帶領班子研究方案製訂圖紙突破技術，攻克難關，車間的生產進度一次一次飛躍，春泉的事跡震動了省機械廳，廳領導親自來廠表彰，廠領導班子也是喜氣洋洋，春泉的仕途是那樣平坦，前途是那樣的光明，他乘直升飛機上去了，文英看在眼裏，喜在眉稍，她和泉哥一道進廠算不得青梅竹馬，泉哥心地善良，她更愛泉哥的聰明才智。她和泉哥相處幾年下來，她越發標致，人見人愛，泉哥也是越發英俊，越發男子漢，多少姑娘眼睛看直。可泉哥當上了領導後，他沒有了以往那樣豪爽卻多了幾分霸氣，泉哥穩重多了，城府深了，他學會了官腔官調，他有了領導的風範，他可以呼風喚雨了，他與師兄弟關係遠了，師兄弟也對他敬而遠之了。泉哥的事業如日中天，文英心裏隱隱覺得不安，她不希望泉哥去做官，她懷念與泉哥在車間身影不離，他懷念與泉哥在河邊散步，泉哥男子漢氣概使她陶醉，泉哥的高談論闊使她著迷。泉哥做官了，盡管泉哥還是非常愛她，可泉哥再也沒有陪她到河邊散步，他太忙，他是負責一線生產的領導，他鞠躬盡瘁。人人都羨慕做官，人們那裏知道做官有這樣辛苦，廠領導談不上日理萬機，但也總是忙的焦頭爛額，休閑的永遠是老百姓。運動來了，泉哥的官運也到頭了，他乘直升飛機上去，現在又從直升飛機摔下。撤消黨內外一切職務押送車間監督勞動，他又成了另類，他再不會有那種辛苦了，他無官一身輕了，文英想到這些不知是悲痛還是酸楚。
母親看到文英整天愁眉不展沉默寡言心痛不已，母親安慰道：“英兒，你整天茶飯不思值嗎，你還牽掛那個沒有良心的泉哥，幸虧你那個沒有良心的泉哥在揪出來之前跟你分手，你應該高興才對”“媽，泉哥不是那種人，泉哥不會變心的”“是嗎？”母親又開始諷刺起來說道：“你那個泉哥不是要去做附馬嗎，你那個泉哥不是要去省時做大官嗎？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被狗吃了良心的東西”“媽，男人沒有好東西，我爸也不是好東西嗎？”母親笑了說道：“你爸可是好東西，老老實實本份，從來沒有花花腸子……”“我泉哥也是好東西，他也沒有花花腸子”“哼”媽又冷笑起來說道：“看你那泉哥做了官當了廠長得意洋洋的樣子，怕連祖宗都不會認得了，沒有做廠長時有事沒事就往我家裏跑，做了廠長後連我家門都認不得了，他官再大一點恐怕連自己的父母都認不得了。”文英看著母親這樣扁低她的泉哥，心裏真不是個滋味，“媽，泉哥真不是這樣的人，他工作太忙”“忙，他比總理還忙，我看他就是要變心”“媽，你不要再罵我的泉哥了，他夠倒黴了”“活該，誰叫他做了官就不要我女兒”“媽，我要怎樣講才會相信泉哥不會變心的，泉哥有他的苦衷”文英真的著急起來，傷心起來，痛哭起來。看到女兒這樣難受，母親心軟了“好，我不講了，希望你的泉哥不是這樣沒有良心的人”文英老實本份，文英是老倆口掌上明珠，文英進廠學徒那年文英帶回了一個非常英俊的小夥子，“媽，這是泉哥，是我的師哥”“嬸嬸您好”小夥子非常懂禮貌。文英媽仔細打量這個小夥子，真是滿心歡喜，和女兒很般配，這個泉哥眉清目秀，身材高大修長，穿衣得體，當媽的知道女兒大了心也大了，這個泉哥肯定是女兒的心上人，天下的父母都希望女兒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按照女人的眼光春泉是最標準的了，春泉年青有為，相貌堂堂又善解人意，文英的父親老實不善言語，他也非常喜歡春泉，女兒高中畢業，春泉中專畢業，兩人文化相當，同在一個車間學徒，一個英俊灑脫，一個文靜秀氣，兩人結合有天作之意。
坐在一旁的父親一直沉默不語，他心裏有說不出的淒苦，女兒高興他高興，女兒痛苦他痛苦，天下的父母都喜歡兒女幸福，春泉提出與女兒分手，父親是滿腔怒火，我女兒那點配不上你，真看不出來春泉貌似潘安卻心如蛇蠍，誰傷害我都行可誰傷害我女兒不行，我會拚上老命，我女兒這樣懂事，這樣善良，為什麼就沒有好報。可女兒一片癡心，誰的話都不聽，誰的勸都不理。春泉揪出來了，按理文英一家應該彈冠相慶，可文英家裏仍是愁雲一片，批鬥大會春泉昏倒在台上，女兒被幾個好姐妹架著回來，父親更是心痛不已，這是何苦呀！女兒醒過來的第一句就是問道：“泉哥怎麼樣？他昏倒了誰去扶他？”父親一直搖頭，他安慰女兒道：“放心吧，春泉沒事。”文英淚流滿麵哭道：“我的泉哥真傻，為什麼要毀掉這些檢舉材料把自己害的這樣慘，我的泉哥不是壞人，我的泉哥從來就沒有害過人呀，老天睜睜眼吧”，父親看到女兒這樣傷心心裏也在滴血，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女兒就是他的命，父親老淚縱橫說道：“英兒，你再不要這樣傷心急壞身子，有個好歹讓我和你母親如何活呀，你把泉哥忘了吧，春泉做了官就忘了本，他那樣堅決與你分手，你還這樣心痛他牽掛他值嗎？”女兒哭道：“爸，你不了解泉哥我了解他，我和泉哥相處我最清楚他的為人，我能讀懂他的心，我的泉哥是非常善良的，他早就料到他會有今天，他會大禍臨頭，他不想連累我才會提出與我分手，他是怕我癡心跟著他去吃苦受累，爸，泉哥有個好歹我也不想活了，我生生死死跟他在一起”“英兒，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春泉真是好人老天會有眼睛的，善終歸有善報的，你振作起來，你這樣整天以淚洗麵茶飯不思做父母的怎麼不心痛，我們就隻有你一個女兒，我們還指望你養老送終呢，難道你忍心看到你父母跟你一樣傷心嗎，我們年紀大了折騰不起呀”“爸，女兒不孝，如果我和泉哥有個好歹，你把我和泉哥葬在一起吧，生不同床死也要同墳呀”“老天呀”父親痛哭起來，他緊緊抱住文英嘴裏不停的哭道：“英兒，不要，不要，泉哥不會有事的，你也不會有事的，運動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的，你不想活父母還活的了嗎？”父親再也哭不出聲來，知女莫如父呀，女兒的心，女兒的魂一直在春泉身上這可怎麼辦呀，但願春泉不會有事，春泉活的好好的女兒才會活的好好的，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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