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9078 更新時間:15-03-23 16:47
周六那天我清醒地記得答應了一個人要去看他的籃球賽的。我天生就是一個缺乏運動細胞的人,去看什麼籃球賽賽對於我來說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情。無奈自己又偏偏答應了於烈。
可是,那天耗子突然問我說:“想不想見見我的女朋友?”
“不是分手了嗎?怎麼還見麵!”
原來他的女朋友和他的一個哥們好上了,剛開始耗子很生氣,直到現在耗子才說服了自己原諒了他們。現在他們兩個一起來找耗子就想當麵跟耗子道個歉,說聲對不起。
說什麼我想不想見見他的女朋友,不過是想讓我陪他去給自己壯壯威風。
在這件事情當中,我覺得耗子是最大的受害者。其實我真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一起出現在耗子麵前,與其說是想道歉,不如說是一種變本加厲的傷害。
我答應了耗子,陪他去赴那個約會。說真的,我真擔心他一個人堅持不下來。
那天,耗子的女朋友看到耗子就哭了,自始至終都泣不成聲。他的那個哥們點了支煙,瞅著耗子也不知如何開口。
既然如此,幹嘛還要千裏而來呢,隻為這個最後的晚餐嗎。該結束的都已結束,一定還要補辦一個儀式嗎?
我能理解耗子為什麼原諒他們。愛情就是這樣,愛的時候是真的愛,不愛的時候也是真的不愛了。
後來我一個人先回來了。他們三個幾杯酒後也都敞開心扉,痛痛快快說著,罵著,愛著,怨著。我覺得挺好,希望情人過後還是朋友。
等我回來的時候早已過了籃球賽的時間。心中對於烈滿是愧疚,隻是希望他馬馬虎虎的不會記得自己酒後說的話,也說不定他早就忘記了曾經邀請我去看他的籃球賽。
這麼一想,心中便釋然了許多。
回到宿舍看到童子奇染了一頭的紅發,除了個頭儼然一個櫻木花道。一個人可以不妖豔,但要學會欣賞妖豔。尤其是童子奇這張英俊帥氣的臉,還有臉上整日浮著的一層壞壞的笑,對於女生來說,我想童子奇迷人極了。
當然,他和付井昊是不同的,一個是聖潔的王子,一個是邪氣的痞子。
看到童子奇風風火火往外趕,我笑他:“又來生意了!瞧這打扮的,阿姨肯定喜歡,連我都心動了。”
他抬腿做了個踢人的姿勢,便一溜跑了,還邊跑邊吼:“哥們我真戀愛了!”
洗頭,護膚,打開衣櫃,一遍一遍試穿自己那堆積如山的衣服。
每每看到別人帥的時候,我都想知道自己有多帥。不然自己會自卑。我總覺得人要從自己身上發掘優點,拿著自己的優點去和別人比,你會發現自己真的很不錯,於是你充滿自信,哪怕隻是騙騙自己。
其實自己最了解自己,我知道自己並不是女孩子追逐的對象。我沒有高大的個子,沒有健壯的軀體,沒有濃眉大眼,沒有聲如洪鍾,卻相反地,嬌嬌弱弱,一身細白的肌膚,麵目雖算清秀,在別人說來卻是一副女人像。一直以來自己那單薄的自尊總是讓自己暗暗和別人比較,找出那些微的優勢來維持那搖搖欲墜的自尊。
還沒等我收拾好自己,就聽有人敲我們宿舍的門。
扔下手中的衣服輕輕打開門來就看見於烈那張劍眉怒目的臉。我心裏就納悶了,我近幾天沒欠那小子錢啊。
“下午籃球賽為什麼沒有來?”
“籃球賽?…哦!想起來了,瞧瞧我這什麼腦子都裝些什麼東西啊,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賈小池!”
“好了,於烈,我向組織承認錯誤,並作深刻的檢討。你也知道我記憶不好啊…”說完我一臉無辜看著他。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在睡覺,可能調的靜音沒能聽見哈…”
搞什麼嘛於烈!沒有去看籃球賽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嗎?你有必要隊服沒脫就跑來這裏嗎!大冬天的,你背心短褲穿著,你他媽長的是熊皮啊!
我一把把於烈拉進宿舍,看你凍死了誰給你小子收屍!
“烈啊,一會我請你吃飯,不能生氣了啊!我發誓以後凡是你於烈的事情我都不會忘記了!”
“真的?”
“恩。”我特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行,飯是一定要請的。我還有個小小的要求?”
“行行,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了,不準生氣了!”
“一言為定啊!哈哈”此時的於烈兩眼放光,見過野外覓食的狼嗎,於烈就是!
“小池,趕快找身衣服給我啊,你想凍死我啊!”
“老大,你那塊頭我的衣服能合身嗎!”
我找了身比較寬大的衣服給於烈,他雙手摟起衣服準備脫掉,脫到一半卻又停下了,嘿嘿一笑,道:“剛打完球,一身的汗味,我得先衝個澡。”
我正想給他準備東西讓他去浴室,他卻提起暖瓶直奔衛生間。
“於烈,你不會在衛生間衝澡吧?”我衝他吼。
“湊合衝下汗氣就行!”他邊回答邊就聽到嘩嘩的衝水聲。
“小池,肥皂!”
“小池,毛巾!”
“小池,洗發露!”
“小池,沐浴液!”
……
怎麼那小子洗一個澡,我倒是忙個不停。
我剛坐在床上的等他出來,就看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一絲不掛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當時我那個汗啊,簡直跌破了眼睛!於烈倒是一副自然而然的樣子。
他看到我吃驚的樣子並沒有一絲的窘迫,仿佛赤身裸體那個人是我一樣。
“怎麼樣?我身材好吧!”他正得意洋洋,不想飛來一枕,正中麵門。
“臭美吧你!趕快穿上你的衣服,一會要感冒了,豬!”
“小池!”
“嗯?”
“內褲呢?”
什麼嘛!內褲怎麼可以也穿我的!我狠狠瞪他一眼,說:“啊…你先不要穿那個了,等晚上回去你再穿!”
“不行,我會不習慣的。再說你看,那麼大跟個鍾擺一樣,走路會飄啊!你趕快給我找一個,我都不嫌棄,難道你嫌棄我啊!”於烈死皮賴臉跟我狡辯。
我無奈地看看於烈,沒辦法隻能打開衣櫃找出一條剛買不久的扔給他。
於烈他本來就比我高大,再加上他那個地方…怎麼表達呢,總之穿上已經很吃力了,那裏鼓得跟個小山丘一樣,豐滿,絕對的豐滿!
穿好衣服,我跟於烈就出門了。
“烈,我們去吃路邊攤好不好?”
“賈小池,不要小氣!請我吃飯就去路邊攤啊!”
“俗!你怎麼就沒有一點情調呢,你瞧這深冬的季節,咱倆圍個火鍋吃飯多愜意啊。你沒瞧那些小情侶們都喜歡去那種地方嗎!”
“是嗎!哈哈!那我們也去吃吧!哈哈!”當時於烈那個手舞足蹈啊,簡直就樂翻了天!
“去!於烈!你想到哪裏去了!我說得重點是情調,是情調!不是情侶!你腦子整日的不健康思想。”我對於烈嗤之以鼻。
“恩,我懂啊!我什麼也沒想啊!”於烈無辜地回應。
沒想,沒想能笑得那麼花癡嗎!我無語!
出了學校的小西門,是條繁華的美食街。全國各地的名優小吃你都能找到他的攤位。尤其到了夏天,這裏一溜兒水的夜市大排檔。其中還有各種小攤小鋪,貨物琳琅滿目,是大家課餘最樂意消磨時間的地方。許多同學也都在這條並不寬敞的路上發家致富。
我和於烈隨意找了一家四川小吃。
可能是今天天氣不好的緣故,這裏很多的攤位都沒有出來。顧客也是三三兩兩的。
北方的冬天無論陰晴總是刮著一股勁道的西北風,何況今天又陰沉的厲害。就在剛剛似乎已經飄起了瑣碎的雪花。
我和於烈麵對麵坐在臨時搭建的帆布棚裏。我搓了搓凍得僵直的雙手,驀地想起一首詩來:“綠蟻新醅酒,紅泥小暖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於烈嘿嘿一笑,問我:“小池,你還作詩了?”
“豬頭,要是我作的,我就成精了,還用在大學修煉嗎!”我笑他,“記著了,這是白居易的《問劉十九》,你跟我呆一塊,也該接受接受文學的熏陶!免得庸俗!”
於烈破天荒地乖巧一回:“好啊好啊,我以後就跟著你提高修養了,你可別以後後悔嫌我膩啊!”
我故意逗他:“隻怕…隻怕你是爛泥扶不上牆,我功力不夠幫不了你,哈哈!”
我邊笑邊哈著熱氣給手取暖,他奶奶的,什麼叫冷風刺骨,我今個算領教了。
於烈拍拍身邊的位置,對我努努嘴,示意我坐過去。
我故意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顧左右而言他。把他氣的直翻白眼。
誰知道他身子一趔,大手一抓,便把我拎了過去。
冷風乍過,落葉在灰色的柏油路麵打起了漩渦,久經歲月的帆布棚呼啦啦推波助瀾,爐火氤氳的熱氣一哄而散,瑣碎的雪花被風吹亂四下逃竄,男孩雙手覆著女孩的耳朵一前一後笑笑離開。。。。。。
我坐在桌前,看著外麵素不相識的甲乙丙丁,聽著遠處嘈雜的車鳴馬喧。桌子下麵,於烈緊緊攢著我的雙手,他手心裏熾熱的溫度暖的我坐立不安,呼吸局促,心跳紊亂,眼睛總是瞄著路過的行人,怕別人看到我們的曖昧,想抽出手來,可又有那麼一點不舍,那實在是一個太具誘惑的去處。
“小池!”
“嗯?”
“以後手冷的話就讓我幫你取暖啊!”
“可笑了,你是暖手袋嗎!幹嘛要你暖手啊!”
“我不是暖手袋,我比它強多了,我是多啦A夢的百寶囊!”
“用不著,你知道我現在最缺什麼嘛!”
“什麼?”
“去催催菜啊,好慢,我都要餓死了!”
外麵的天色已然黯淡了下來,路旁的街燈影影幢幢地投射在馬路上,風漸遠漸小了些,雪仍然若有若無地進行著。
吃完了飯,於烈饒有興致地哼著小調,一邊把手搭在我的肩頭,歪歪扭扭地走在那條冷清的離離路上。
借著路邊昏黃的光束,我看到一對花哨的男女迎麵而來。不是別人,恰是童子奇和他新結識的女友。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是一個打扮怪異的女孩,誇張的爆炸頭,濃抹的彩妝,看上去單薄而又入時的服飾。和童子奇走在一起倒也十分匹配。
童子奇朝我俊眉一挑,嘻嘻笑道:“小池,來認識下,魏晨,我老婆!”
那女孩倒也不羞,爽快地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見麵!”
隻是,那手並非衝我而來,而是直接伸到於烈麵前,於烈倒像是舊相識一樣,高興地接了過去。
不知為什麼,童子奇格外不悅,拍拍魏晨的肩,指我道:“這才是我哥們!”
當時就覺得這話似有所指的,那豈不是說於烈非他哥們嗎,話倒是實情,可會讓於烈難堪的。
魏晨倒不介意,看看我,又轉臉看向於烈。
“這是我哥們於烈!”為了避免於烈尷尬,我主動向魏晨介紹。
童子奇把魏晨攬入懷中,衝我們擺擺手:“走了走了!這一整天光顧著戀愛了,晚飯還沒吃呢!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不吃飯,晚上怎麼勞動!”
童子奇總是這幅玩世不恭的樣子不足為奇,可魏晨一個女孩子聽著自己的男朋友當著旁人的麵打趣自己,居然沒有絲毫的窘迫。
我也匆匆拉起於烈的手趕回宿舍了。
夜幕終於降臨,萬籟俱靜,雪卻愈來愈烈,漫天飛舞起來。
我剛進去宿舍,就看到付井昊騰地而起對我張牙舞爪的:“小池,幹嗎去了?猜猜我今天。。。。。。”
話沒說完,就看於烈後腳跟了進來,耗子好像吃了蒼蠅一般愣是把話給噎回去了,不好意思地擾擾頭,對我嘿嘿一笑:“今天又打身好裝備!”說話又坐下鑽研遊戲去了。
我不明所以,就看見於烈火急火燎坐在我桌前玩起了電腦,那小子又搶我飯碗。
剛想拿本書打發下時間,就聽於烈那小子吼:“哇靠!賈小池,這哪來的康記熱乎的大包子啊!”
我過去一看,的確是熱氣騰騰的四個大包子,被黃紙包裹著放在我桌上。
我奇怪地望向耗子和葉斌:“誰的?不說我可笑納了,我最喜歡康記的包子了!”
耗子向我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接著雙手又熟練地操縱起了鍵盤。
我突然記起來,今天和耗子去見他女人的路上聊起說我最喜歡康記的包子,尤其是南環四店的那家。
我趕忙過去仔細看了包裝的地址,果然,南環四店的特色鹵肉包。
我是喜歡這種包子,可我們學校在北郊,包子店在南環,可謂遙遙相望。我也隻是一次偶然的路過買了幾個,結果那個味道是終身難忘,但誰又承望以後跑那麼遠的路去吃幾個包子呢!
我恍然明白了耗子的欲言又止。我看著耗子故作專注地遊戲,知道這是他專門給我買來的。
有時候人的腦後是有眼睛的,耗子突然回頭衝我眨眨眼,我微微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我就更篤定不疑了。
葉斌聽到於烈說有四個熱氣騰騰的包子,而且還是無人認領的,一改奮筆疾書的姿態,扔下筆騰地而起,叫道:“這是哪位天使大姐雪中送炭,知道我為黨和人民的事業嘔心瀝血,我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把四個包子捧在手心滿臉陶醉地嗅了嗅。
耗子嗤之:“你又夢B了吧!”
於烈也添油加醋:“哥們,我說包子你隨便吃,咱就別拿黨和人民說事了,哥們我有點承受不住啊!”
“你幹嗎呢,就為黨和人民嘔心瀝血了?”我打趣他。
“不是在寫入黨申請書嘛!忙到現在晚飯還沒吃呢!”
“寫個申請書就嘔心瀝血了,你小子衛星放得有點高啊!我代表黨和人民起誓,你永遠活在黨和人民心中。”於烈樂道。
“啊…操!我為黨和人民輸送人才,為人民事業添磚加瓦,忙到現在沒有吃飯,這還不算廢寢忘食,鞠躬盡瘁啊!”葉斌搶道。
“得得得!老爺子,您該吃吃,該喝喝,您看您為人民的事業披肝瀝膽的,我們要是幾個包子都不給您吃豈不是太…”
“令人發指!”我話還沒完,耗子接道。
葉斌邊吃包子邊說:“再來四個字!”
於烈接道:“喪心病狂!”
《武林外傳》的經典台詞在這活學活用了。
就在葉斌一口咬下包子的時候,我突然有些不舍,並不是因為那幾個包子,而是因為那幾個包子是耗子為我買來的。因為有了感動,所以才會心痛。
我和耗子相視一笑,得了,話一出口悔之晚矣!
我看到於烈脫下的籃球服還扔在衛生間,那小子如癡如醉玩著遊戲,反正無聊我蹲在那裏給他洗起了衣服。何況是在幫我練級呢。
我是個玩網遊的人。我也曾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乖寶寶,忘記了是哪年哪月哪日,我的表弟小培拉著我說:“哥,告訴你一個好玩的遊戲!”
“什麼?”
“夢幻西遊。”
“就是那個和一群烏龜站對麵,你敲我以下,我給你一拳的遊戲嗎?”
小培瞪著水靈的大眼睛認真點了點頭。
“白癡!”
我當時是怎樣的嗤之以鼻,誰曾想自己一玩起來就是四個年頭。
到了學校才發現和我臭味相投的人還真不少,學校論壇還專門有一個夢幻心得交流區。
什麼叫誌同道合?我和耗子就是伯牙子期的當代版。還記得我剛到宿舍時與耗子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哥們,多少級了?”
耗子用手揉了揉眼睛:“你也玩這個?”
然後就聽我們兩個天南地北滔滔不絕。
葉斌和童子奇還納悶呢,新人見麵關係咋就這麼瓷實呢!
有時候就是這樣,有人一見鍾情,有人一見如故。
心裏回憶著那時的事,心裏泛起了一絲暖意,不覺發笑。
耗子站在衛生間門口瞅著我樂道:“想啥美事呢?樂得合不攏嘴了。”
“想你呢!”剛說出口,就覺得這話表達得過於曖昧,反之一想倒是實情。
耗子嬉皮笑臉湊過來:“小池,你說意淫是不是也該給點小費啊!”
“去你的!我在想讓你和豬雜交能不能基因優化呢!”
耗子板起臉一本正經:“小池,我可沒把你當豬,誰見過小池這麼漂亮的豬啊!”
一聽自己吃了虧,我一把肥皂泡泡抹在耗子臉上,弄得他一臉白胡子。耗子反手來撓我,他知道我最怕癢癢。
耗子瞥見我洗的運動衫低聲問我:“誰的?”
我用頭微微示意。耗子大有失落之意,故作嬌態:“唉!命苦啊!衣服泡了兩天也沒人給洗,於烈好幸福啊!”
我踢他一腳正色道:“拿來吧,正好一道洗。”
耗子嘿嘿一笑:“玩笑的,我才不舍得讓你洗衣服呢。”說完還一個媚眼。
看著耗子離開我微微頷首,伸手拉過耗子的衣服準備一道打發。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後悔了,因為我發現那白色T恤下麵還有換下來的內褲和襪子。
你說我們哥們一場幫忙洗件衣服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一個男生幫另外一個男生洗襪子內褲是不是有斷袖之嫌呢。
想罷又把耗子的T恤放回了原處。
耗子本不是這樣的為人,和我一樣的對待自己的內務一向都是雷厲風行的,從沒見他的髒衣服堆積如山。
猛然想起來前幾天有個大三的師兄來我們宿舍推銷穿衣鏡,這種生意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絕對是那種從小到大喜歡在鏡子麵前自我欣賞自我陶醉的仙兒。用咱的話講,我要是妞兒早愛上自己了。
我挑了款最大尺寸的,到晚上來送貨的時候,我卻十分不滿意。先別說那鏡子做工粗糙都是毛邊玻璃未經裝裱,那鏡身也鍍銀不勻,就咱這絕妙身材往鏡前一站居然凹凸不平。
我大驚失色:“我說師兄,我要的是穿衣鏡,你咋給我送來一塊哈哈鏡!”
師兄滿臉堆笑:“便宜貨基本就是這樣子了,多少都有那麼一點瑕疵,但不影響使用啊!”
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允許鏡子醜化自己呢,這不是花錢買不自在嗎!
師兄看我執意要退貨,不得已退而求其次說:“要不這樣成不,我再給你帶兩塊來,你挑一挑,我還就不信了你總有塊中意的吧!”
就咱這曼妙身材,往人前一站氣宇軒昂婀娜多姿的,用鏡子一照,得,肚子上憑空多出二斤肉來,你說冤不冤啊。
耗子從床上一躍而起,腳剛觸地,看到鏡子中那個畸形走樣的我,扶著椅子笑的慘絕人寰的,拍著我的肩膀說:“小池,依我說就這塊吧,挺好!趕上哪天心情不好往這鏡前一站沒個不樂的,正所謂千金難買一笑,你這錢花值了。”
我惡狠狠瞪向沒心沒肺的他,唬得他趕緊擺出一副低聲下氣奉承討好的姿態,走上來認真地幫我抻了抻皺了的衣領,語重心長:“你看人家師兄也不容易,大冷的天走家串戶,再說這東西死沉死沉的,人家都給你搬了來,能將就著用就得了!我發誓,你的美不會因為這塊鏡子而減少,反而會增加幾分可愛。”
我對他呶呶嘴表示默認,我可不是耳根子軟聽不得好話,誰會相信鏡中的我會可愛這樣的鬼話,倒是說師兄勤工儉學的不容易這才是正理。
耗子高興地給師兄搭了把手,把鏡子裝訂在門後。可就在耗子發揚雷鋒精神做好事的過程中,他卻英勇負傷,鋒利的鏡子毛邊在耗子那“指如削蔥根”的手上劃下鮮紅的一筆。
這下把我樂得張牙舞爪,站在一旁發出無休感慨:“好人難做啊!”
耗子拿眼橫我,我拍拍他的肩頭,奉勸道:“這冰天雪地的,手啊,臉啊的可經不起這些許小傷。就算小傷也得當大傷養著,沒個半把月就甭想好。我的沒有縛雞之力養尊處優白裏透紅美無瑕疵的纖纖玉手啊!”本想擠出兩滴眼淚來配合一下的,實在沒能忍住就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把那個師兄晾在一邊尷尬極了,一張大臉綠啦吧唧的。付錢的時候師兄說:“今這事情挺對不住的,給個本錢得了。本來十塊你給五塊吧。”
我微微一笑說:“師兄你說哪裏話,我嘴貧愛開玩笑你可別往心裏去。生意歸生意該多少是多少,我哪能站這個便宜!”
敢情耗子衣服沒洗是因為這個原因啊。那些有的沒的閑言碎語比起兄弟的傷來算得了什麼啊。我就坦然地把耗子的髒衣服一起解決掉了。
我剛用撐子把耗子的內褲晾起來,就聽陽台的玻璃門被“嘩”地拉開一道縫,從中探出一個小巧的腦袋,宿舍白亮的燈光打在上麵,酒紅的發絲鮮豔欲滴,就見他媚眼亂飛朱唇輕啟:“小池,找你有事。”
我自顧自晾著衣服:“說吧。”
什麼事他倒沒說,隻聽他“啊”地一聲驚叫,嗖地衝到我麵前,指著耗子的內褲道:“你什麼時候買了一條和付井昊一樣的內褲!”
沒想到童子奇還惦記著這事呢,還記得童子奇第一次看到耗子穿這條內褲在宿舍晃悠的時候也是這種反應,“啊”地一聲大叫接著就衝到耗子麵前盯著他的內褲目不轉睛,邊看還不住咋舌,歎道:“精品,精品!”
嚇得耗子急忙護住寶貝,作羞怯狀:“你要幹嘛!”
耗子這條CK內褲甭管珍品贗品,總之算得上絕品了,純白的底色,前麵正中繡著一隻巨蠍,黑暗處還隱隱發亮,我和葉斌怎麼看都覺得詭異,唯獨童子奇對它愛不釋手,喜歡得跟啥一樣,一直致力於要買一條一樣的,可無論在網上怎樣淘也沒能如願。
耗子聽到童子奇著迷的隻是他的內褲而已才大出一口氣,那種大劫過後如釋重負的表情讓我和葉斌笑得腸子打結。
童子奇“切”的一聲,笑道:“我說付井昊,你覺得你那個地方除了內褲,還有什麼東西能吸引我的注意力啊——一點都不豐滿!”說完還湊到耗子前麵仔細研究,“哎,你說是你弟弟個頭小,還是你內褲大一號呢?”看著他滿臉壞笑一臉欠扁的樣子,我都有動手的衝動。
耗子“靠”地罵了一聲,雙手一攤,腰身一挺,衝我和葉斌道:“不豐滿?”
我和葉斌紛紛點頭,尤其是我,點頭點的十分沉重,大有同情之意。
耗子無奈,又懷疑地看了看自己,向童子奇虛心求教:“那豐滿是什麼樣子?”
童子奇感觸到耗子別有用心的眼神,立馬做出一級警備。
耗子衝我和葉斌叫道:“你們想不想看看豐滿的?”
“想!”我和葉斌異口同聲,然後一起撲向童子奇拉扯他的褲子,四人滾作一團。
這就叫作繭自縛,那晚,童子奇被我們扒了個精光。
難怪此時童子奇見到我晾耗子的內褲還以為我有一條一樣的。
我向他示意不是我的:“耗子的。”
他“哦”了一聲,正準備說事呢,又是一聲驚叫:“你為什麼洗耗子的內褲!”兩眼還圓軲轆地瞪著我。
屋內,耗子,於烈,葉斌也齊刷刷望過來。
我隻覺臉上“轟”地亮起了紅燈。正不知道如何搪塞,但見耗子一把把童子奇拽回了屋子,伸出右手,亮出傷口,對童子奇憤然道:“瞧瞧,瞧瞧!哥們這嚴重傷勢!你不說顧忌哥們情意來慰問慰問也就罷了,你們一個班幹部一個入黨積極分子,就這麼對待人民群眾的,什麼叫黨民魚水情,看人家小池是怎樣對待傷員的,我就納悶了,同一個屋簷下,人與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葉斌一見這陣勢就立馬小題大做起來,過來一把篡過耗子的雙手:“這麼嚴重的傷勢怎麼不跟組織彙報呢,耗子啊,你這就見外了,以後有什麼困難就跟組織反映,記住組織的口號‘不拋棄不放棄’!”
“滾!”耗子一把推開葉斌,衝他道:“跟小池學學,多做點實事。我跟你說,做人要低調,沒聽那句話嘛,‘裝比者宜揍之而不宜慣乎’!”
童子奇一把扯過耗子的手,仔細看了看,衝耗子不屑道:“矯情!絕對的矯情!就這麼點傷就傷員了,人家董存瑞頂炸藥包,黃繼光堵槍口,做那麼大犧牲人家說什麼了。瞧你那麼點傷就哭天搶地的博人同情。我看針對510一些同誌矯揉造作的不正之風我們很有必要開展一場整風運動!”
耗子氣不過道:“董存瑞黃繼光倒是想說,他們有機會嗎,切!”
正聽他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貧呢,就聽門“哐”的一聲響。本以為於烈去衛生間了,誰知道他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
沒能來得及多想就被童子奇拉過來說起了正事:“小池,你不是說過你會吹薩克斯嗎?”
我同意,小學二年級開始到初中畢業整七年的時間我一直沒有間斷過練習。想想我剛學薩克斯那會是在學校的少兒藝術團,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在老師看到我的那一瞬間老師就認定了我適合薩克斯,不,是薩克斯適合我。那時候我幾乎和薩克斯一般高,脖子上整天掛著個龐然大物把我媽心疼的什麼似的。
“馬上就要元旦晚會了,咱院的節目單一,除了歌舞之外,就剩歌舞了,怎麼樣小池,咱也去秀上一曲?”童子奇擺出一副媚態企圖煽動我。
對於任何活動我本是個置身事外的人,但是一口回絕也不是我的作風,所以我隻有滿口應承下來,卻又道出我實在不能參加的難處:“行是行,可我這也沒有隨身攜帶樂器來啊。上戰場沒有槍,我去表演空手道嗎!”
“好!願意去就行,樂器包我身上了。你還不相信咱這關係網,校軍樂團咱有熟人。”童子奇拍拍胸口拽得二五八萬的。
為了配合,我也堅定不移地點了點頭。
夜裏,聽著窗外淒厲的西風,看著昏黃燈下散亂的雪花,我輾轉反側。
一會摸出手機看一下時間,總覺得心亂如麻,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
後來明白了。原來我反複拿出手機想看的並不是時間,而是在等一個人的短信。於烈是怎麼了,一聲不響地走了,到現在也有沒個短信過來。
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
在嗎?
睡了嗎?
……
縮在被子深處,傻傻盯著手機屏幕,短信一條條發出,愈是漫長的等待,心愈是空的難受。
或許他睡了?可我明知道這並不是他的作息習慣。或許他手機沒電了,亦或許是停機了,如果如此,我本該微微一笑,欣然入睡的。
但是我還是沒能抑製自己去求證,雖然我仿佛已經預知了答案。
嘟…。嘟…。
那“嘟”的一聲震得我猛然一緊,接著我有點怒火中燒,無論什麼理由,於烈,你都不可以不理我!
雖然有些生氣,可我的心卻意外地平靜了。關機,閉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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