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章節字數:7736  更新時間:15-03-23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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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文學不景氣的時代,我自詡為時代的文學青年。考到中文係是我多年以來的夢想。

    然而中文係並非是中文係所有人的夢想,這恰恰成了中文係的悲哀。

    對於一個有名氣的大學,中文係往往成了一些想上名牌卻成績不理想人的避難所。在中文係,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被調劑而來。

    真正奔著文學愛好而來的人可謂寥寥。

    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現代社會,人人紙醉金迷,崇拜物質至上,有誰還會去在意文學這塊淨土。即使有些文學愛好的人,又會顧及畢業後的出路而投奔其他專業。

    中文係,這個我一向奉為神聖的專業,卻變得門可羅雀。

    所以這個專業的人比較魚龍混雜,當然也不乏藏龍臥虎。

    出於這個原因,讓我在中文係很是自命清高,也正是這個原因我也會感到寂寞。

    文人都是寂寞的,我常常拿這句話來安慰自己。我常常想,這是不是預示著有那麼一天我也會成為文人。

    我一向認為文人都是天生的。

    有些人努力一生也未必成為文人,有的人信手拈來便是一首佳作並因此名揚天下。

    昔日劉邦的“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僅此三句,家喻戶曉;荊軻“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兩句便千古流傳;而潘大臨“滿城風雨近重陽”僅此一句便令人拍案叫絕。

    在大學這個校園裏,社團是不得不提一個話題。

    混過社團的人都會罵社團是騙子,騙錢騙感情,還諄諄告誡我們這些大一新生不要上當。

    然而那些話對於我們這些剛剛進入大學對什麼還充滿新鮮感的新生來說是起不到危言聳聽的作用的。

    正如一句話所說,有些事想明白了就可以不做,卻往往不做就想不明白。該經曆的東西還是要經曆,哪怕是陷阱自己也會義無反顧。

    青春的衝動不會因為告誡而有所收斂,屬於青春的東西哪怕是錯誤也一樣彌足珍貴。

    所以請不要以一副年長的姿態對後輩說:“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不到那個年齡就體會不到這句話的分量。揮霍年華揮霍青春,這是每個人都曾經有過的曆程。

    在這個過程中他體會不到失去,也理解不了別人誠摯的告誡。

    畢竟,你明白了道理是因為你經曆過了,而他還沒有經曆或正在經曆。

    火一樣爆發著熱情,又行屍走肉般踱著日子,這才是年輕的我們,這才是真實的青春。

    沒有傷疤的青春才是一種遺憾。至於你的悔恨,那是以後的事情。

    即使你十分努力地珍惜你的青春,到了該感歎的年紀你依然會喟歎如水。

    所以社團招新那天,那個場麵比過年趕廟會還要熱鬧。

    有些人甚至一會的功夫報了十幾個社團。而社團都是那種隻要你交錢無論你是什麼樣的貨色都照單全收的。

    麵對招新那熱鬧的場麵,我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這是因為我的喜好乏味而單一,僅僅是看書寫字而已。

    隻是我覺得我這顆文學界天才的種子,應該找到一塊適合自己成長的土壤,隻有在文學社的花園裏,自己才能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這種想法源於我的文學創作長期不被認可的現實。這種牽強附會的推理至少可以讓自己心安理得,我認為阿Q的精神勝利法沒有什麼不好。正因為如此,阿Q少了很多煩惱。

    我報名加入了“小荷文學社”。因為它讓我想起了“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當時負責接待的是個打扮妖豔的女生,就好像哪部作品裏說的“火樹銀花”的女子。

    她聽說我是中文係的新生,變得格外熱情,還一邊衝旁邊的工作人員介紹:“自己人自己人。”

    這時候過來一個淡妝素裹舉止優雅的女孩。

    烏黑的劉海飄蕩在額前,後麵是個俊俏的馬尾,柳眉大眼,整齊的睫毛向上微卷,清亮的鼻梁掩映著一張櫻桃般的嘴。

    她身穿一件粉紅色的高領毛衣,外罩一件鴨蛋白的半大風衣,下身穿一條褪色的緊身牛仔布褲子,腳上穿著白色的氈毛高筒皮靴。

    這時候那個火樹銀花開心地向我介紹:

    “這就是咱們中文係的大才女閆雨飛。”

    “哦。”我立馬用一種仰慕已久的目光向她致意並且意外地贏得了一個甜蜜的微笑。

    我暗暗得意,原來社團並不是一無是處。加入這個社團還是物有所值的,至少還有這麼一個美女社長,光是養眼就已經物超所值了。

    中文係是眾所周知的美女如雲,男女比例更是天地懸殊。

    這就致使理工科的單身漢們對中文係垂涎三尺。更是巴不得找機會接近並伺機找尋自己的獵物。

    然而小荷文學社又是掛靠中文係的,故而加入小荷文學社成為這些色狼們的首選。

    文學社這方淨土竟被他們利用成獵取獵物的獵場。

    關於這點我怒而不言深為不恥,卻又有點懷疑自己是否有同流合汙之嫌。

    來到大學之前就已經聽說了大學裏是混日子的。

    當時我就很不理解,大學裏有那麼多自由時間可以支配,可以去做任何自己喜歡的事情。這,難道還不夠快樂嗎?卻為何變得茫然,以至於到了混日子的地步?

    在經曆了一段時日之後,我突然發現我也開始步那些人的後塵了。

    有人說,大一是呐喊,大二是彷徨,為何我的彷徨就這麼提前而來呢。

    一個人無聊的時候總是會想起於烈。從很早以前就是這樣,已經成為了我的一種習慣。

    莫名其妙地離開,在事隔多年之後,於烈又奇跡般出現在我麵前,我們是否還是以前的我們?

    時間在我們身上究竟留下了什麼?我們之間又改變了什麼?

    難道僅僅是日益挺拔的個頭和愈發清秀的麵容?

    我想並不僅如此,一定還有什麼不同。畢竟七年的時間可以滄海桑田,那實在是一段太過漫長的歲月。

    比如說以前,於烈有輛漂亮的單車,他每天載著我上下學,我們每天可以膩在一起。

    單車撐起了我們形影不離的空間。

    而現在,我們的生活中缺少了單車,也就沒有了誰要載誰的理由,再說我們也不在同一個院係,所以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黏在一起。

    日子畢竟還是改變了什麼的。比如說現在橫在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隻是身體上的,還有心靈上的。

    晚上是小荷文學社的新社員見麵會。也是征文活動的頒獎儀式。

    早在開學之初,小荷文學社就搞了一個叫做“九月楓紅”的征文活動。

    我也投了一篇心情散文叫“寄往秋天的包裹”。

    那天我滿懷希望去參加,結果卻是失望透頂。

    在一些大大小小的社領導講話之後,頒獎儀式正式開始了。

    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別提自己多激動了,我以為這就是我名揚天下的時候。

    可是,我卻始終沒能聽到我的名字。

    有人說希望越大失望也就會越大。所以,就不要心存希望。

    更令我失落的是一等獎卻是那個我最不屑一顧長相不堪入目的葉斌。

    老天!

    他的文章好像是叫什麼“雞歎”?

    哦不,是“姬歎”。

    講的是楚霸王和虞姬的耳熟能詳婦孺皆知爛熟於心的故事。

    出於一種氣憤與狹隘的小市井心理,我未能允許自己去拜讀他的文章。

    無非是拿一些現成的詞句借以堆砌成自己華麗得近乎低俗的篇章。

    如此俗不可耐的文章在高考時比比皆是我也見怪不怪。

    隻是,這樣的文章卻被高中老師津津樂道。也讓我覺得他們的欣賞水平也僅在“作文”,而非“作品”。

    而真正像安妮,韓寒,小四這些人的文字在他們眼裏成了垃圾毒害,不名一文,沾染不得。但我想,既然人家的書賣得如此火熱總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吧。

    然而,更讓我沒想到的是,這種文化品位在大學裏一樣根深蒂固。天下烏鴉一般黑。不管是講師,還是老師,都大差不差吧。

    對於這場我期待許久的見麵會我失望透頂。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再在這種無聊的場合呆下去了,有句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是否自己真的就屬於另類,永遠不能為他人所懂。

    就當我從後門悄悄退出來的時候,恰巧碰到一個美女。我把這種巧合理解為一種意外的邂逅。她就是閆雨飛。

    她給了我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個微笑讓我做賊心虛,自己怎麼可以在見麵會沒有結束的時候早退呢。於是迫不及待地向社長解釋說我要去廁所。

    她又是淡淡一笑,這種笑永遠是這麼自然舒暢,隨後用手輕輕一指說:“在那!”說完推門進去了。

    她還真是幽默。我哪有向她打聽廁所在哪了。

    不過這個學校的廁所確實忽悠了不少人。外門上注明著男左女右,進去後卻是男右女左,所以說常常有人走錯廁所。記得剛開學那會兒,童子奇急著蹲廁所讓我給他送手紙,我在男廁找了個遍也沒發現他的影子,心一想壞了,可能是鑽女廁去了。我在女廁門口輕輕喊了一聲,果不其然,他在裏麵火燒火燎地讓我快些進去,嚇得一群女生尖叫著往外飛奔。

    以往無數個夜晚不是和宿舍的哥們打牌就是上網聊天打遊戲,也或許是早早地抱頭睡大覺。我想或者是高中的時候太過勤奮的緣故欠了自己太多的睡眠。上了大學以來總是感覺自己睡不醒一樣,有時候自己也擔心會不會一覺睡到另一個世界去。

    從教室出來,一個人在小路上彳亍著。原來校園的夜景也是這麼美的。一個人太過空虛亦或忙碌都會容易讓心蒙塵,漸漸地讀不懂美,與美的距離遠了,便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俗人了。

    周遭的一切鴉雀無聲。枯草叢中星星點點的地燈色彩斑斕,讓這深冬的寂寥充滿生氣,就像暗淡夜空中劃出淒美的焰火。

    遠處無邊的黑夜和身邊的燈火輝煌交相輝映,讓人產生無比的愜意感。

    沿著小路穿過那一片矮矮的櫻花林,偶然間想起李清照詞來: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隻不過我所驚起的倒不是什麼鷗鷺,而是鴛鴦罷了。

    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至少能夠抵禦風寒。要不然他們怎能在深冬的季節裏躲在林子深處談情說愛。

    君子不饒人之美,我加快腳步隻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馬路上昏黃的路燈投射到林子中來,把這冬的世界襯托的更加蕭索。

    在這僅有的昏暗的光線下,我隱約看到付井昊一個人坐在木製的椅子上。有時候看清楚一件東西,靠的不僅僅是光線和眼睛,更重要的是感覺,長期以來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種賴以信任的習慣感。比如說現在的付井昊,僅僅讓我看看他的背影亦或輪廓,亦或僅僅聽聽他的腳步聲或者微微的呼吸聲,我都能斷定他是付井昊。

    本想過去跟他打個招呼的,我卻意外地發現他那微微顫動的肩頭,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能讓平日裏瀟灑樂觀的付井昊在這裏獨自傷心。我想既然他選擇了這麼一個安靜的去處,肯定是不想別人看到他受傷的樣子。我不能分擔他的憂傷我所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一個安靜的空間讓他可以自己舔舐自己的傷口。

    於是,我轉身離開。

    “賈小池!”

    看來他已經看到我了,我默默走到他身邊和他肩並肩坐在長椅上,我歪頭朝他做了一個鬼臉。

    一句話說:真正的好朋友並不是兩個人在一起時滔滔不絕,而是兩個人在一起沉默也不會覺得尷尬。

    他已經停止了抽噎,隻是眼圈還通紅通紅的。我抽出一條紙巾默默遞了過去。彼此沒有言語,他繼續他的深思,我繼續玩弄我的手機。這種沉默並不尷尬,而是一種好朋友間的契合。

    很突然的,他一把把我攬入懷裏。我不知道是事情太過突然還是他詭異的舉動讓我受到了驚嚇,以至於手機失手掉在地上。

    還沒等我反應過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他熾熱的雙唇緊貼了下來。

    這一切好像夢幻般發生,我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我也沒有掙紮。任憑他把我緊緊攬著,任憑他舌尖在我嘴裏肆意掃動。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襲遍全身,仿佛被電流擊中。腦子裏一片空白,全然忘記了我們還在路旁的長椅上。

    然而一切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很快也自然而然地結束。整個過程讓我不知所措又忘乎所以。

    他鬆開我的肩膀,木訥地看著我。

    忽然覺醒的意識讓我一下羞紅了臉。我也不知道剛剛自己做了什麼,麵對付井昊的雙眼我手足無措。就在它剛才強吻我的時候我居然連一點點反抗的舉動都沒有,更讓我羞愧的是我居然還主動把自己的舌頭與他糾結在一起。

    我低頭撿起自己的手機,反複查看有沒有摔破,以此來掩飾我的窘迫。而付井昊也是靈魂離體般地愣了愣,仿佛剛才的行為是受人左右一樣。他結結巴巴道:“小池,對…對不起!”

    我故作瀟灑哈哈一笑:“算了,有什麼嘛!”

    “你…生氣了?”

    “沒有。”

    “為什麼不拒絕呢?”

    “呃…”

    “看你那麼緊張,不會是初吻吧?”

    “付井昊!誰緊張了!”

    “切!還裝算,剛才身上的肌肉都快擰成塊了!”

    幸災樂禍的家夥,搶走了我的初吻還這樣肆無忌憚地借以嘲弄,這還是平日裏那個文質彬彬的付井昊嗎?看來是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像他這樣有著純潔外表的人指不定是個多麼悶騷的人,隻不過他的另一麵不為人知罷了。

    “我和女朋友分手了。”他在用一種平淡的語氣敘述著,仿佛隻是在講一個事不關己道聽途說的故事一樣。

    原來是鬧失戀!可你再怎麼樣也不能把我當作發泄對象吧。估計是看到我後產生了心裏預期的幻覺錯把我當成了他的女朋友才一陣狂吻的。這是電影慣用的鏡頭。那我豈不是太冤枉?多麼彌足珍貴的初吻啊!

    “其實,兩個人去了不同的城市就注定著有那麼一天會分手,隻是我沒能料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付井昊喃喃,不知道是對我傾訴還隻是自言自語。

    這時候我驀地想起一句話來,說時間不是問題,距離不是問題,但是時間和距離會產生問題。的確,分手隻是遲早的問題。

    “好了,付井昊。打死我也不能相信你這麼好的條件居然會因為女朋友的問題而犯愁。咱哥們溫柔不失剛毅,美貌與智慧並存,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你要是一招手,追你的女生能圈成中國的邊防線!”

    付井昊一聽我跟他貧,便故意拿眼斜我:

    “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切,少臭美!”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優秀特帥啊?”

    “沒啊,我就是看你可憐兮兮順道恭維兩句權作安慰的,你咋還就當真了呢?”我給他一個白癡的笑臉。

    “小池,我覺得你這個人特不真實。你的嘴和你的心就不是一個機體的,像冤家,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總是截然相反。”

    “有嘛!我覺得自己心直口快的,絕對的直腸子,就是那種張開嘴就能看見肛門的,哪能去說什麼違心話?”

    付井昊不禁捧腹:“你也忒誇張了吧,你可真夠直的!你說你上下含兩麵鏡子,那不是活生生的潛望鏡嗎?你考試時屁股下麵壓本書,張張口我就能看見答案,你說作弊是不是特爽!”

    “付井昊!你……”我氣得目瞪口呆,算了,我忍。

    我一向是不願在嘴上認栽的,今天權當是為了一個失戀的人吧,我瞪著眼睛看了看他,看他一副開懷的樣子,讓他一回!

    付井昊淘氣地攬過我的肩頭,狠命揉了揉我的頭發,我一蹦而起怒不可遏:“我的發型!”

    可能是動作太大了吧,付井昊嚇得一愣,接著笑得前仰後合!

    “小池啊!”

    “嗯?”抬眼看到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臉。

    “我為你的初吻負責吧?”

    “我操!得了吧!親一口又懷不上孩子,誰還能賴上你。你甭擔心,我守口如瓶說一不二,絕對不把你今天的糗事說出去!你啊,就當剛才不經意放了個屁,風一吹沒了,忘了剛才的事吧!”

    “忘不掉呀!其實剛才也是我的初吻!”付井昊一副幼鹿般受傷的表情。

    “耗子啊,你這話有點過了啊!”我撇嘴咋舌地一陣諷刺:“你叫我怎麼相信怡春院的頭牌是個處啊?再說了,看你那駕輕就熟的技術,你可別告訴我那是你的天賦異稟!”耗子是剛開學時我胡亂叫他的,因為他總是半夜悉悉索索地吃零食,不過他討厭耗子,不是指這個名字,而是一種動物。反正厭屋及烏,他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付井昊苦笑:“不準叫我耗子!”

    “就叫,就叫,就叫!耗子耗子耗子!”我一臉無賴!

    而他,則是一臉無奈!

    我把手機裝進口袋,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耗子,走了!再不走我可要凍死了!”

    我不由分說便把他從長椅上拖了起來。

    剛準備起身和付井昊回宿舍的時候,收到於烈一條信息:“沙漏廣場,10分鍾到,否,後果嚴重!”

    發信息跟打電報一樣,你他媽的就不能多打幾個字。

    “誰發來的?”耗子探過腦袋。

    “於烈那個大麻煩!”

    “你們很要好?”

    “算是吧!”

    “快去吧,不然後果嚴重啊!哈哈!”怎麼挺平常一句話從他嘴裏念出來就覺得他不懷好意!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做了一個鬼臉給我。

    於烈這個大麻煩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大半夜了叫我去那種鬼地方,記得下午那會兒還發信息說晚上要和一群哥們喝酒來著,這會兒估計是酒足飯飽又來消遣我來了。

    還說什麼後果嚴重,從小到大就喜歡用這個乍聽起來頗有威懾力的詞來要挾我。我可從來不曾見識過他的後果嚴重是什麼樣子。吹牛皮不眨眼的。

    在沙漏廣場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於烈的影子,剛想發信息質問他,就聽後麵有人叫賈小池這個名字。

    “你還真是龜速啊!這麼久才來!”

    “你有沒有打表啊,從收到信息到現在還沒有十分鍾好不?”

    這小子一身酒氣,一搖三晃目光呆滯一副醉酒的樣子。你說你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少喝,裝什麼大頭蒜,再說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何必拿自己的身體出氣。

    “你說那人是不是欠揍,我唱歌管他屁事啊,他媽的犯賤追著我問是誰的歌。我那麼清楚地告訴他是周傑倫,周傑倫!你聽明白了嗎,小池?”

    我連連點頭表示十分讚同,周傑倫怎麼了?

    “可他媽一口咬定我說的是‘這賤人’!”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拿著酒瓶和他幹了一架!”

    “我操!為了這屁大點事就和自己的哥們幹架,於烈,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

    他卻是一臉嚴肅,告訴我說:“不可以說周傑倫是賤人,那是我偶像!”

    哦,哦,明白,醉酒的人沒有是非,一下子就單純了許多,單純到為了一件屁大的事就可以把命豁上。周傑倫好幸福!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居然還在流血,染紅一大片衣角,剛開始我還以為是人工刺繡覺得格外別致呢!

    我是個見不得血光的人,看到他的血流不止一下子就心疼的不能自已。於是我趕緊扯下自己白色的圍巾箍在他的手上。說真的,他當時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我格外想破口大罵一通,你不心疼自己的身體也得想想你媽懷胎十月生下了你是多麼不容易。

    我當時沒有罵他,看到他受傷的樣子我就心軟了,隻想著怎樣才能把血給止住。他的一整條袖子都被灑出的酒水打濕了。他就呆呆坐在那裏,看我把圍巾繞在他手上,看我把他的袖子摞起來,看我捂著他冰冷的手哈著熱氣,一言不發。也許正是對這突如其來的的嗬護格外地感激涕零,朦朧的眼神中透出無限的柔情蜜意。

    我瞬間感到有點尷尬,卻又裝著全然不在意地說:“你的手真的好冷!”

    “你幫我暖暖吧。”

    之後我們誰也沒有再說話,他就這樣靜靜坐在長椅上,顯出一副受傷而又難過的樣子,醉酒大概都是這種滋味吧。我突然想起來我應該帶他去校醫院的,但是他拒絕了,卻意外說了一句讓我不知所措的話:

    “小池,我好喜歡你!”

    有的時候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理智,仍然堅定不移地偽裝著冷靜的樣子。

    很多個日子以後,小弟告訴我說,正是這這一次手心裏微微的熱度卻溫暖了他一輩子。原來人在受傷的時候是這麼容易得到滿足和感動。有時候自己一個淺淺的微笑在他人看來卻是珍藏一生的財富。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向我抱怨頭好痛,手好痛,胃也好痛…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坐在這裏吹冷空氣,弄不好明天感冒發燒有的他難受。

    我說要送他回宿舍他脾氣還挺倔,一定要陪他在這風道裏打發時間。

    “你小子有種就別回去!穿著濕衣服在這廣場上呆一夜,你就等明天救護車來接你吧!”

    對他吼完我覺得意猶未盡,又補充道:

    “你還真別得意,說不定救護車沒等來直接把你拉殯儀館去!”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剛走出兩步,就聽小弟衝我吼:“操,你真不管我了!”

    “老大,你也看看你那塊頭,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我還能把你抗宿舍去嗎?”

    於烈語塞,隻好答應我回宿舍好好休息。

    “小池,晚上陪我睡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你一個大男人幹嘛還要人陪你睡,幼稚!”

    “可我現在是病號,好不好?”

    “不好!”

    “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不好!”

    ……

    少給我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本少爺不吃那一套。

    於烈的宿舍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香格裏拉睡吧”。宿舍長叫餘天,帥哥一個,平日和於烈關係挺鐵啊,怎麼打架那會就沒說罩著點啊。

    回到宿舍才整明白整個過程都是於烈一個人的問題。自己心情不好再加上那三杯兩盞的爛酒量沒兩下就暈了,衝著哥們一句玩笑話撒野,可人家連手都沒有還。這傷都是他自己給弄得。發泄完後還不聽別人勸就一個人賭氣回來了,撇下別的一夥兒人忍氣吞聲還不得不關心下他怎麼樣了。我就說大家出門在外的,宿舍哥們那都是咱親兄熱弟,怎麼會動真格的呢!

    把於烈哄上床後,我就準備走了。不知他是真醉還是裝醉,還不忘囑咐我:“後天係裏籃球賽,我有參加,來看啊!”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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