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50 更新時間：15-04-12 11:01
“為什麼？”這三個字在楊過腦中旋轉，到處碰撞，輕輕鑽入心裏最柔軟之處，然後硌得他生疼。隨即一股恐懼感油然而生，腦中有些東西伴隨著恐懼越來越清晰。當他快看見它的時候，那恐懼感讓他又生生的把它壓回去。為什麼？自己在怕什麼？隻覺腦中亂做一團，剛才的那個股邪氣瞬間消散了，渾身脫力，惘然若失……
郭靖看著楊過，看著他眼中一片渾濁，然後又空洞一片。時才那隨時會刺人的架勢隻換成了全無招架之力的柔弱。覺得心中柔軟之處被撞了一下，頓時不忍再問下去，隻放低了聲量，輕輕地再上前撫上他的肩膀，把楊過扳過來對著自己，低頭試探性地道：“過兒，你可是遇到了什麼事？和伯伯說好不好？”
楊過抬頭望上郭靖的臉，隻看他一臉的關切，雙眼中映出那個寞落的自己。空空的心口好像又充實了，啊，眼前此人，一看見他就能讓他整個人暖起來。
於是，郭靖看見楊過嘴角輕輕往上一翹，笑得十分疲憊，一副頓悟超然之態。
楊過仍然不發一聲，隻是輕輕地抱住郭靖，下巴磕在他肩膀上，緩緩地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那溫度，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能感受到的溫度。
郭靖隻覺眼前這孩子弱得讓他隻想摘顆星星來換取他那一貫的朝氣，他拍拍過兒後背，溫聲道：“過兒，不管什麼事，伯伯都會幫你的。”
幫我？你怎麼幫我？楊過苦笑。隻加緊了手上的力道，把他抱得更緊，把頭深深的埋進他的脖彎。
郭靖隻怔怔地站在那裏，仿佛能感受到楊過的悲哀，心裏也跟著酸起來，不忍再問下去。
片刻後楊過緩緩地抬起頭，放開了郭靖，一雙眼深深的望著他，雙手輕輕抓住郭靖的衣領，看他的眼，看他的眉，看他的唇……
郭靖很少這麼近的看楊過，見他一雙漂亮的眼睛眼角微紅，整張臉白得的像璞玉，紅紅的嘴唇帶著淺淺的幅度。那神情帶著悲傷，卻又平靜。
“過兒？”郭靖有些怕，怕這樣異常的過兒。
楊過微微一笑，“伯伯，天色漸涼，你就穿一件單衣，可不要著了涼。”說完拉了拉郭靖的衣領，然後離了手，“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該亂發脾氣，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說完轉了身，朝房門外走去。
“過兒……”郭靖還是不放心，而楊過隻回過頭來輕輕一笑，然後出了門去。
楊過出了房間，徑直出了郭家。暮色降臨，夕陽西下。楊過獨自走在襄陽城的街道上，看著被暮色映得金黃的天空，忽然很懷念年少的自己。雖然沒有父愛，雖然和母親相依為命顛沛流離，受盡鄙夷，雖然母親死後獨自為生計奔波。但是他喜怒隻憑本心，行事幹脆利落，即使要為自己的任性買單，落得滿身是傷，也可以哈哈一笑，不悔初心。隻因為除了母親離去時，他就從來沒有怕過。
他楊過愛來的快，去的也快。他喜，可以稍縱即逝，他怒，也可以轉瞬便消。沒有任何情感可以牢牢地抓住他。也沒有什麼情感會讓他不敢承受。直到生命裏多了一個人。多少年不見他，再見時也有如沒有分開過，溫暖，堅定。這種感情沒有像火燒的那種強烈，卻有堅如磐石般的厚重，卻有深譚湖水般的深沉。他沒有經曆過，他怕他會失控，他怕失控後再也見不著他。
“哈哈哈楊過，你居然也會有今天。”可是，怕有何用？既然已清楚，在這亂世之中，多少人連明天的朝陽都沒有機會見到，你又何苦於此傷春悲秋。
什麼將來，什麼以後，都不值得想……
走著走著，街上的燈亮了起來。郭靖一家等著楊過吃晚餐，卻怎麼都不見人。郭靖胃口全無，隻擔心楊過有什麼差池。起身就要出門尋他。黃蓉勸到，“若是過兒回來了你不是又白跑。”
郭靖還是無心用餐，隻叫妻兒先吃，自己出了門，就站在大門口呆呆地等。
這邊楊過還在街上晃悠，突然從背後來了一人，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楊過回頭一看，卻是那個一口一個“叔父”的忽必烈。
“楊兄弟怎麼在這？”忽必烈禮貌的一笑，仍然坦坦不失儒雅氣度。
“原來是忽必烈大哥，站長今兒得空在此壓起馬路來？”楊過回笑。
“我正要去找叔父，楊兄弟也一同？”忽必烈提起手上的一罐龍井，道“我前日得了一罐好茶，拿來與伯伯一起品品。等會一起啊。”
楊過一笑道：“站長好生儒雅，這是我估計隻會帶瓶好酒，然後咱們三個把酒言歡。”
“兄弟說笑了，戰火將起這軍人豈可隨便飲酒，我若拿去叔父也不願同我喝。”說完拉起楊過手腕，“走走走，我們一同去。”
“不用你說我也正要回去，一同嚐嚐這軍統的茶是何好味。”
楊過和忽必烈一同來到郭家宅坻，卻見郭靖就站在大門口。見楊過居然和忽必烈一同回來了，這才舒了一口氣。
而楊過心頓時一暖，上前便問：“郭伯伯你站門口做什麼？”
郭靖隻憨直一笑：“我剛剛站了一小會，眼看天色晚你又沒有回來吃飯，便出來看一下。”也不說自己其實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
“忽必烈侄兒，你也來了，快快，請進。”說完拽住忽必烈的手腕，熱情地招呼他進了家門。楊過緊隨其後，私下嘀咕：“軍統就像錦衣衛東西廠，這來了趟你家，明天南京連你家牆頭有幾片瓦都知道，你倒好好嚐嚐他那茶什麼味道。”
這邊招呼忽必烈在客廳坐下，黃蓉大著肚子，郭靖不忍使喚他端茶倒水，便叫郭芙來泡茶。忽必烈忙道：“不用不用，這茶道頗有講究，侄兒我也略通一二，我來泡給大家喝。”
說完便動起來。隻見他動作輕細，每一步都不馬虎，確是精通此道。這沏好第一杯，便雙手端起，手轉了轉杯口，呈與郭靖。郭靖恭敬接過茶，輕酌一口道：“果然好茶。”
之後又沏一杯呈與楊過，楊過接過茶一口便幹了，茶杯放在桌上。郭靖輕笑：“過兒這般牛飲，這茶也便和白水無異咯。”
“這我便不如忽必烈大哥了，酒桌上沒有敵手，這茶道又精通，真是年少英才，聽說槍法也是百步穿楊，這誰家要是有幸招了做女婿也算是光耀門楣。”說完斜眼看看郭靖，邪邪一笑，心說你急著找女婿，這便有一個。
“可不要這樣高抬我。”忽必烈笑著又給楊過沏上茶。
三人一陣寒暄，之後忽必烈話題移至軍事，隻問道：“叔父，你軍中將官可都是你一手栽培起來的？”
“大多是。也有其他師部調來的。怎的？”郭靖回道。
“你副官劉齊叔父覺得如何？”
“此人年少城府，心細果敢，是我得力助手。五年前軍部將他調到我部，伴我左右確實幫了不少忙。”
“叔父，可不可借一步說話？”忽必烈抱歉地看看楊過。
楊過甩手道“你們有正事要談那我回避就是。”說完看了過靖一眼，拱手告辭。嘴上這樣說，卻不曾走遠，隻站在牆邊，就要聽個究竟。
隻見忽必烈挪了位置貼著郭靖坐下，輕聲低頭與郭靖耳語。郭靖聽著聽著麵色開始凝重，忽然撤開耳朵，與忽必烈輕聲說了幾句話，邊說邊擺手。忽必烈進而抓住郭靖的手腕，將郭靖拉近些又說了幾句。
郭靖聽聽神色更緊，隻抬頭看著忽必烈，似乎不信他說的話。沉思片刻後另一隻手拍拍忽必烈抓著他的那隻手，聲音略有提高，但楊過仍然沒有聽清。到是忽必烈略有激動，讓楊過聽清了下一句。
“郭叔父！侄兒是真心為你好，你要多加保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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