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77 更新時間:15-04-23 10:44
尹重誌扭頭看看他,金萬虎連忙避開眼,還朝槐樹根踢了一腳,虎著臉,“你那不老實的眼睛往哪裏看!”
尹重誌聳肩,根本沒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根紅線,綁在自己的衣襟上,朝地上一躺。
金萬虎看他真睡了,嫌惡道,“你是王八麽!怎麼髒的地方也敢睡!”
尹重誌又被踢了幾腳,頓時也無奈,睜開一隻眼,賤笑道,“反正又不抱你,你怕什麼!”
金萬虎好似碰上了釘子,立馬縮回了腳,對地上百無聊賴的死人呸了一聲,靠著槐樹也開始打起了瞌睡。
此時已經淩晨兩點整,樹林子裏沒有一隻禽獸,隻有形狀古怪的樹木,那猙獰的姿態,充滿了鬼氣。
“小虎,小虎。”金萬虎迷糊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他揉著腦袋,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
“你終於醒了,剛才在樹林子裏怎麼叫你都不醒。”床前的女人朝他溫柔地笑著。
金萬虎終於想起了某人,朝床上四處掃著,”那隻臭蟲呢?“
都沒有,該不會被野狗吃了吧!這樣想著,他忽然內疚了起來。
“喔!你是說那個奇怪的人。”小雲了悟道。
金萬虎鬆了口氣,幸好沒事,然後問道,“他死哪去了?”
小雲臉上帶了絲哀怨,幽幽道,“你怎麼不問我好不好,一醒來口裏都是別人。”
金萬虎看她失落的眉眼,暗道:我與她才見過一次麵,雖然她說自己是小雲,但那個不是夢麽?難道現實裏真有個小雲?
看她眼中情意綿綿又不似騙人,金萬虎心裏一軟,“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小雲說道,“小玉不見了,我就到後山去找,就見到你跟那個奇怪的人。”
金萬虎感覺腳有點癢癢,一低頭就看見一隻黑色斑點的白兔咬著自己的襪子,小玉就是這隻小兔子麽?
金萬虎抱起小玉,摸摸它的腦袋,想了想,對小雲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裏?”
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不方便拉他回來,所以——”
尹重誌夢見一隻雞腿在自己眼前轉來轉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不由嗅著鼻子,跟著雞腿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啪地一聲,右側身撞到硬物,從劇痛裏醒來。
“嘻嘻!真有傻子!”頭頂上響起一陣清脆的笑聲。
尹重誌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發現自己正抱著一顆樹,剛才笑話自己的人探出一個小腦袋好笑地看著他。
尹重誌好像發現哪裏不對勁,隻是楞了一會兒,募地想到了什麼,急忙從衣兜裏掏出一麵辟邪鏡,借著陽光朝樹上的孩子照去。
“啊!”一聲淒慘的嚎叫打斷了小雲的話,她愕了愕,而金萬虎卻是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小玉微微啟唇,好像要告訴他什麼,但又按了下去。
尹重誌看著從樹上摔下來的小石頭,嘴裏叫罵不休,“那個小畜生,還不快出來,不然我讓那灰飛煙滅……”
小石頭猛咳著聲,沙啞道,“那個喪門星,每次都壞老娘的好事,不報一下仇,我就不姓白!”
尹重誌看他渾身抽搐,但又口出惡語,奇怪這隻妖精怎麼不求饒。
就在他分神的時候,一股大力襲來,把他踢飛了出去。
尹重誌好不容易爬起來,腦袋又被揪住,按在樹幹上,來的正是金萬虎,剛才的一幕,金萬虎可是看得分明,這混蛋又開始欺負弱小,“你還是不是人?不砍掉你的手就學不好麽!”
尹重誌直喊冤枉,拚命解釋道,“他被白蛇精附身了,我在驅妖,你要相信我。”
金萬虎又踢了他兩腳,“再信你,我就是豬!揍死你這個禽獸!”
小石頭低低笑了起來,眼瞳裏發出微綠的光,然後閉上眼睛暈死過去。
王壽平幾人找了一夜都找不到人,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已經打算去鎮裏報警。
哪知道他剛推出自行車,失蹤的人口居然回來了。他激動得抱起兩個兒子,比撿到十萬塊都高興。
對金萬虎的抱歉,他大度地不計較,倒是對緊跟著他們的尹重誌惡起臉色,把兩個孩子掛在脖子上,跟發威的老虎一樣,抄起扁擔就抽過去,“撞上你個倒黴鬼準就沒好氣,還站著不走,被你踩過的地方都要發黴,再不走就送你塊棺材板。”
尹重誌一瘸一拐地躲避著,雙手死死地攀著金萬虎的肩膀,“不關我的事。我可是好心去救他們的。”
王壽平想到他昨晚找過自己,難道真發了善心救人,“你給我說清楚,你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尹重誌笑嘻嘻道。“扶乩啊!我請仙姑助我才找到他們的,其實就是村西破廟的後山。”
王壽平打了個噴嚏,不再理會他,問金萬虎,“你們昨夜去哪裏了?”
金萬虎扒開尹重誌的手。“這家夥說話半真半假,昨晚我們走錯了路,到了隔壁村的後山,然後遇上了這家夥,一起困在林子裏呆了一晚上,最後被一個姑娘救了。”
王壽平摸著小石頭的臉,“怪不得這小子鼻青臉腫的,原來是摔下來山。”
尹重誌眼珠子亂轉,啊了一聲,轉身朝外麵跑去,“今天是鬼節我,我要去給我家裏人燒紙錢。”
金萬虎看他跑得跟條受驚的狗,暗笑了幾下,對王壽平道,“這家夥以前也是瘋瘋癲癲的麽?”記得他走的時候,還不是那麼瘋。
王壽平歎了聲,“你走的時候他才多大,不到我的胳肢窩,雖然調皮搗蛋,不過還生得眉清目秀,看起來順眼。”
金萬虎也有些同情,尹重誌小時候他是見過的,但是那時候他才不會注意這家夥長得究竟是怎樣子?看見他一副髒樣就避得遠遠,一次看他趴在河裏喝水,他還跟王壽平一起作弄他,把他摁進水裏,然後騙他是水鬼做祟,嚇得他當初尿褲子。
其實這樣想著,這家夥也沒做什麼惡事,但每個提到他的人都恨不得這個人不存在,好像是瘟疫一樣。金萬虎不懂,王壽平給了他一個答案。
尹重誌為什麼會被人討厭成那樣,還得說起村裏的另一個人。
尹重誌從小沒有父母,但一直受到村裏賣油的周伯救濟,每天三個窩窩團,風雨不斷,其實周伯家裏也窮得揭不開鍋,還有個癡呆的女兒,而周嬸又是個刻薄難弄的女人,對老頭這樣的施舍終於忍不住鬧了起來,卻被周伯打了一頓,趕回了娘家。
那周嬸走前還把尹重誌推進了茅坑裏泡了半天,當時村裏人都感覺這孩子可憐,周嬸的行為太過分。但最後的事誰也料不到。
尹重誌有三間祖屋,周伯看自己女兒也到婚嫁的年齡,約莫十五六歲,山區裏這樣的年紀大都已經談婚論嫁,周伯打算把女兒托給尹重誌,反正以尹誌平那條件也娶不到什麼好媳婦。
周伯還打算把自己的三畝田給女兒做嫁妝,隻要肯動手,也不會餓肚子。但尹誌平也不知道那根腦筋不對,硬是不答應,最後還戲弄了一番那癡呆女孩,最後女孩被山豬給咬死了,周伯跟著也走了。
王壽平憤慨道,“這茅坑裏的屎殼子,害人誤己,神憎鬼厭。談他一次都要折壽。”
金萬虎咬咬嘴角,想不通那家夥為什麼要拒婚?難道是因為對方是傻子?他是個感性的人,認為沒有遇上對的人就是睡在金山銀山上也不是滋味,就算窮,那也不能表示他已經沒有選擇自己對的人的權利。
不過這小子還敢戲弄傻子,這可惡的手段究竟是向誰學來的?
金萬虎想到自己曾經騙他用蛇蛋煮的水來洗澡可以把他身上的虱子洗幹淨,結果這笨蛋真去蛇洞裏掏蛇蛋,被蛇追著跑。這樣一想,這蠢蛋該不會是學自己吧?
“小虎,你一向很有方向感的,怎麼會記不得回來的路?”王壽平臉色青了一片,抓住金萬虎的手,“你該不會遇上鬼打牆了吧?”
金萬虎看他害怕,不在意道,“怎麼可能,這世上哪有鬼?”
上回見到小雲以後,王壽平這幾天就坐立難安,感覺跟發了春一樣,連粗心的王壽平也發現哥們的不對勁,讓他去醫院看看是不是得了相思病,被金萬虎踢了開去。
再加上那尹重誌那家夥搞得他心煩意亂。都忘記了回去找小雲問個清楚。這幾天因為裝修忙得沒工夫,今天正好下雨,工匠都休息,他趁著空就跑去村西,憑著記憶,他很快就找到了當天小雲的家。
怎麼是座破廟?落敗的廟堂,那褪了金漆的慈航道人歪倒在供座上,香案上的供品已經長出了蛀蟲,金萬虎捏著鼻子從出了破廟,又陷入迷障。
他左右張望,附近根本沒有一處民居,而且破廟後頭的確是當日囚困自己的槐樹林。
他心裏已經有了揣測,身上發了涼,但又不敢相信,如果是鬼的話,那麼應該找一個人問清楚。
北麵的老屋,這是他最恐懼,不堪回憶的地方。但今天他用了極大的勇氣再次過去,跟腳踩地雷,壯士一去不複返差不多。
尹重誌又睡到自然醒,看看飄著雨的天,摸著幹扁的肚子,像隻懶蟲一樣卷在地上,這是老天要斷他糧食,不能出去順手牽羊,隻能靠著房梁跟牆角的蜘蛛壁虎解餓。
屋外忽然飄來一陣肉香味,尹重誌喜出望外地跑到門口,扯起無聊式的笑容,橫在道路上,對著路人哈哈大笑,“終於等到肥羊了。”
然後眼睛猛地瞪圓,“原來是個女菩薩!阿彌陀佛!”他合手在胸前,一本正經道,“貧僧饑腸轆轆,女菩薩可否施一下善心,可修來世功德。”
女菩薩手裏提著塊叉燒,笑嘻嘻道,“小和尚,我手上沒有齋菜。”
尹重誌對著叉燒吞著口水,惡狠狠道,“我要做花和尚。”
說完,矮下身子撲了過去,女菩薩捂臉尖叫,而叼走叉燒的花和尚對她毫無興趣,打算回自己屋裏好好享受一番美味。
“得了便宜就要走,哪能這樣便宜!”女菩薩攔住了他的去路,臉上哪有驚嚇,尹重誌不知道她的來意,以為對方要算叉燒的帳,“要錢沒有!”
他急忙護住叉燒,豎起小眉頭。
“誰跟你算這個!”女菩薩呸了一聲,臉色募然出現淫蕩的容色,伸手朝他的胸口摸去,“我要讓你強,奸我!”
尹重誌聽得呆了,以前他強人東西的時候,最多是挨一頓打,沒人會要他還錢,但他真是八百年都沒有聽過這樣的算賬,不但不要錢,還要讓他劫色!
媽啊!這是個女瘋子,不是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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