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一葉飄然滄波裏, 滄海淡然人獨立。

章節字數:2683  更新時間:15-05-17 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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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小船,隻留得三個人落腳地,一個是我,一個是江藍笙,另一人,一身黑色束衣,頭戴鬥笠,隻覺得身形纖長,纖腰束素,卻不知是誰,江藍笙站在船頭,黑衣人站在船尾,我卻是被他們夾在了中間。

    “少爺,可以起船了麼?”聽聲音,隻覺得清泠中繚繞一絲嫵媚,竟然是一名女子。

    “嗯。”江藍笙站在船頭,清臒瘦削,一身藍灰色粗衫,一頭長發隻用一根簡素的檀木簪子束著,腰間墜著一管白玉簫,玉質溫潤良美,顯然是良工雕琢的名器,就如其人一般,白玉簫上懸著一個靛藍的八道盤長結——之下藍色流蘇微微晃動,那便是他身上唯一的飾物了,卻難掩其風姿俊秀。

    我突然想起一句古話,叫做“君子無故,玉不離身。”因為溫雅良玉如君子,謙謙君子似良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那詩三百當中如綠竹猗猗的君子,說的就是江藍笙吧。

    這樣看去,他的人便好似一株蘭花,空穀疏影,沐月流霞,秀雅至極。

    然而他隻是稍看我一眼,麵上無波無瀾,便轉過身去,負手而立。

    斂眉。

    隻是此刻我的頭腦略微昏沉,心中有些不安,又想到這幾日在島上情形·····不禁捏緊拳頭,我雖自認然素性通達,其實不屑什麼陰陽倫常,不至於對那些事耿耿於懷不能成寐,但對我來說,讓我獨步尋屈居人下,婉轉承歡,並且那人還是自己當作胞弟般親之愛之的阿七,卻是極大的恥辱,能無人知曉最好,自然也不想讓外人知道,江藍笙能入得島來,又經過白老的牽引,現在對我又似乎這般冷淡,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晃了晃腦袋,甩開思慮。現在來想這些,又有何意?還不若趕緊先離這島去吧!

    卻隻見那看不出相貌的黑衣女子驀地申出右手,三道紫色細絲便從袖中翻飛而出,瞬間便將縛船的粗麻繩給絞碎了。

    徐娘子`````

    “好久不見,獨步公子。”那船尾的女子倒是抬起頭來,隻是鬥笠下黑紗掩麵,依舊看不清麵目,卻是一雙眼睛,透過黑紗依舊清亮有神,原來我方才已經將她的名號喃喃說了出來。

    “好久不見。”我微微啞然,許久、不禁笑道,心下倒是稍愉。

    徐娘子,紫電絲的主人。

    “她自願前來、助我、咳咳。”江藍笙未轉過頭,卻是淡然道,聲音沉靜如幽泉,隻是一聲止不住的輕咳,仿佛攪碎一江月色,期間他隻是略略看了我一眼,便別過頭去。

    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多謝!日後若是有我獨步尋幫得上忙的,定當相助!”聽罷,我卻是對徐娘子抱拳,畢竟我和她交情不深。

    “獨步公子不必客氣,”徐娘子卻是笑吟吟,聲音軟如絲,“隻為當日公子出手解救奴出窘境,再報那一句之恩罷了。”

    海風拂麵,吹得人深思清明不少。

    聽罷,我有些愣然,腦中思索,漸漸浮上些記憶。原來徐娘子雖以紫電絲這樣的奇器成名江湖,出行卻總是遮掩麵目,不肯以真麵示人,江湖八卦者對此猜測紛紛,總想一探究竟。許多年前她被數名武藝不俗的登徒子圍困在蘇州八珍樓,對方以多欺少,便被那群輕薄子揭了臉上黑紗,才發現原來她半麵臉不知何故被毀卻容貌,十分猙獰可怖,故以黑紗掩麵,雖然另外半麵臉嫵媚秀麗,圍觀者卻隻是對她被毀容的一側臉指指點點,唏噓一片,特別是那幾名登徒子,更是出口傷人,那日我正好在八珍樓,看不過去,便出手教訓了那些登徒浪子,順帶驅散了好事的圍觀人群,算是替她解了圍,我當時自詡風流無匹,憐香惜玉之心起,看她黯然傷神,便誠心說了句,“美人半麵猶傾城,何故黯然獨傷神。”

    當時與我同遊蘇州,在八珍樓上品那八珍的,還有顧飛白吧。

    想到此處,我倒是忍不住唏噓了。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倒是柳成蔭了。

    “徐娘子此等胸懷氣度,令我佩服。”

    我又笑道,一個浪頭打向傳來,船身一蕩,我卻是站立不穩,顯些跌進海裏去,卻是江藍笙不知何時轉過身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看進他那雙睫眉深秀的眼睛,澄澈空明、澹靜清虛,不禁怔了怔。

    雖知說謝謝有些生分,但還是忍不住說道:“藍笙,謝謝你。”

    “······咳咳。”江藍笙似乎想要說話,但是卻隻是虛握拳頭,掩在嘴邊,擋住了那聲咳嗽,垂眸、眼睫輕顫。

    我又與徐娘子說了一些話,她倒是與我說了一些火蓮教現在的境況,原來火蓮教對外宣稱,教主獨步尋因為修煉一門殊絕功法走火入魔,暴烈而亡,教眾為其隆重舉辦祭典,又迎立新教主顧飛白執掌大事。一番對話下來,隻覺得前塵如夢,島上數月,原來江湖已經經了許多變化,他們倒是不怕那些所謂衛道教派趁著教中一時失主而群起攻入·····不,顧飛白其實早已成名在外,這許多年來,為了擺脫教中俗務,自己逍遙快活,教中許多事務又何不是假手於他的呢?

    其實教中初時為了分化權力,設了左右二使,左使管理內務諸事宜,右使執掌外務而權力極大,我卻因著自己的私心緣故,這些年來對宮謂常又是打壓又是削權,生生讓其威信日薄,自來以右為尊,教中右使之於左使,卻是似尊實賤,也不知宮謂常素日裏我對顧飛白親厚,待宮謂常倒是過於嚴苛,也不知現在他如何了?是否迫於顧飛白的淫威叛了我?又是否他心中也早已起了叛我的心思?我越想越多,越思越深,隻覺往日種種皆是跡象,一眾教眾要叛我,簡直是早有跡可循,不啻煌煌昭然。

    頓時如一盆冷水夾著並渣子驀然澆頭,讓我從頭到腳涼了個徹骨。

    我隻道他人恩將仇報狼心狗肺,歎自己時乖運蹇,遇人不淑又引狼入室,今日才落得這個落魄下場,卻從未曾想過自己的緣故。

    罷了······自作孽,不可活。

    曆曆往事猶在目,我不禁暗歎一聲,讓海風吹散這些無謂的思緒。

    一條窄細小舟,卻是在滾滾波濤一路上乘風破浪,竟如箭矢般迅疾,江藍笙立在船頭,身影清臒秀雅,卻是如山嶽般巋然不動,知他是用了自己一身內力行駛船隻,又有些酸意。

    眼見原來如瓊樓玉宇燈火琳琅的無名島越來越遠,直至看不分明,又看江藍笙上船之後,不知何故,便好似不願與我搭話,忍不住道:“一步千山雪,還可以這樣用啊,看來當年那句話應該改成‘一步千山雪,踏浪覓歸途。’哈哈!”

    說罷又是黯然,之前是顧飛白,現在又是阿七,阿七`````驀然間心間又是一陣抽痛,我心中因連日來的事抑鬱不已,又因現在漸漸離島而心懷稍暢,真真是苦樂交加。

    “尋,”他歎息般地說道,“讓你久等了。”他的聲音從來便清淡,如水、如玉、如春風拂過靜謐湖麵,仿佛心中霽光朗月,無一事縈與心而雲淡風輕。

    海風中,我看著他,眉目清遠雋然,他的眼尾微微下垂,似乎天生帶著一種憐憫與悲意,如水月離塵,然而眼睫深秀濃麗。

    我突然有些羞愧。那日我雖然知道他與顧飛白糾纏,不知情況如何,卻與阿七離去,不再管他,事後並未打探他的消息,路上也沒有傳什麼訊息給他,便跟著阿七回了無名島。

    不知他又會作何想。

    這樣想著,不禁柔聲道:“你、來了就好。”

    海風拂麵,誰的聲音,已聽不分明。

    小舟如海上浮葉,行駛卻是迅疾如風,大約在海上行了盞茶功夫,眼前便出現了一艘漂浮在海上的漁船。

    是敵是友!我不禁雙目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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