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秦淮河（1）
章節字數：1700 更新時間：15-06-08 14:26
崇禎元年（1628年），中國北方大旱，赤地千裏，寸草不生。
《漢南續郡誌》記，“崇禎元年，全陝天赤如血。五年大饑，六年大水，七年秋蝗、大饑，八年九月西鄉旱，略陽水澇，民舍全沒。九年旱蝗，十年秋禾全無，十一年夏飛蝗蔽天……十三年大旱……十四年旱”
這是我記憶中的事情。
至今都不明白，為什麼我一個曆史學碩士會一覺睡到崇禎年間。而且從一個高知識分子變成一個萬人鄙視的秦淮豔姬。
以前，在網上以一個段子說‘人醜多讀書’。這倒是實話，因為自己就是其中代表。相貌平平，身材般般，泯然眾人矣的角色。
到如今，變成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身姿如隨風柳絮擺的美人。剛醒來時，我拿起湖州鏡（1）就看清楚了自己的臉，真是讓我大吃一驚。而這也是我唯一的安慰。
“姑娘（2），蘇公子來看你了”
門外響起泉水叮咚的聲音，是自己的貼身丫鬟畫沙。不多時，就看見一十六七的女孩從屋外走來，麵帶欣喜。
“他又來幹嘛，告訴他，不見”
我正看著窗外的風景，被擾了興致，真是心情不好。
“哎呦，我的好姑娘，人家蘇公子來了三趟了。您那，就好歹見一見。”畫沙性子沉穩，說話也是如此老氣。
蘇公子，本名蘇雲一，乃是江寧知府的三公子。對這位易醉閣紅牌月浮雲，也就是我，可謂是一往情深。
“好了，就見上一麵吧”
聽到這話，畫沙更是開心，把我弄的雲裏霧裏，我見他，你高興什麼？
下了樓，便見到那站著一位公子。穿著青衫，手握白扇，一表人才，雖沒有貌比潘安之容，但也神清氣朗。
才是早晨，故人不多，蘇雲便很是顯眼。但見仆人見怪不怪的樣子，就知他們早已習慣。
“浮雲小姐，你身子可好些”
我早前感了風寒，所以他才這麼殷勤，三天兩頭往這跑。蘇雲一看到心上人麵色紅潤，吐字清楚，心中徹底放下擔憂。
“多謝公子掛懷，小女子感激不盡。”
我微微欠身，古人就是這一點不好，太多禮，而且說話還文縐縐的。
“不必，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雲一連忙虛扶，從袖子裏拿出一請柬遞給我。燙紅的字體，灼傷我的雙眼。
“本月十五，我府上有一宴會，想邀請小姐到場一會。”
江寧文風鼎盛，士子眾多，故各種文會不斷。而這其中就有一種妓子，所謂的‘賣藝不賣身’的清官。而自己就是其中一個。
“多謝公子盛情，小女子必定到場。”
“那好，本公子掃榻相迎”
一陣寒暄，蘇雲一才神色滿足的離去，而我卻滿心苦惱。自己前世不善樂器，所以隻好依靠今生。幸好經驗尚在，手藝還沒丟失。
琴，乃四藝之首，是每一個清官必學之物。但我恰恰不喜，更愛二胡。
二胡，始於唐朝，稱“奚琴“，曆史悠長。其實，它本名胡琴，是到了近代以後才更名為二胡。
“胡琴難登大雅之堂，蘇家又是官宦之家，唉，真是難辦啊。”
在喜歡與現實之間，我真是困惑了。畫沙站在一邊，看著自己姑娘愁眉苦臉，心中不解。但也沒有多話。
“算了，就選二胡。本月十五，理應有月亮，來一個《二泉映月》最妙。”
《二泉映月》，盲人阿炳名曲。據說《二泉映月》，並不是阿炳獨創，而是阿炳改編自窯子中的豔曲《知心客》。
解決心中一件難事，我長舒了一口氣。望著窗外秋雨，心中又有惆悵。明朝即將滅亡，崇禎帝也隻有十幾年的歲月，自己將在兵荒馬亂中如何生存。
北方大旱，南方生平。
“當真是諷刺啊”
我搖搖頭，把多餘的情緒清走，安心下來想好文會之事。
二胡，在閣樓之中倒是沒有，我隻好自己親自去買。出發前，戴上麵紗，外麵有小雨，畫沙又把油紙傘帶著。
“姑娘，出門小心點，快去快回”
媽媽紅姐站在馬車外叮囑著。我是易醉閣紅牌，媽媽對我還是寬容。
“放心吧，我早點回來”
扶著畫沙的手，我踏上馬車。
“畫沙，你也上來坐，外麵冷”
車內不是很寬，我坐好後，畫沙才進來。紅姐站在外麵眉頭一鄒，嘴裏嘟噥了幾句，倒是沒有說什麼。畫沙則是心中感動。
“想體驗一把‘油紙傘’丁香花似的姑娘的機會也沒有了”
“姑娘，您說什麼”
“沒什麼”
畫沙無奈，怎麼一覺醒來，姑娘老是說一些奇怪的話。
‘駕’
馬蹄聲聲，在雨中，傳出老遠。
（1）湖州鏡：南宋湖州（今浙江吳興）鑄造的銅鏡。多作葵花形，亦有圓形和方形的。一般都素背，背上鑄有商標性質銘記，如“湖州真石家念二叔照子”、“湖州薛晉侯造”等。
（2）姑娘：一指大戶人家的千金，區別丫頭。如：林姑娘、寶姑娘
二指妓院裏的妓女（清官也是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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