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45 更新時間：16-01-11 22:48
蘇哲聽卓安說完發生的一切，也有些心驚，這樣的場景，不用親眼見到，光是耳聞就足以膽顫了。
卓安還在說著：“索性那一劍偏離了心髒，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那時太醫都到了••••••”
蘇哲自然知道帝長乾沒事，要是有事，這群宮人絕不會還那麼從容。他打斷了卓安的話，直接問道：“那離殿下呢？”
“啊•••哦，離殿下啊，自然也是沒事了•••”卓安好像才想起這些，“之前一片混亂，也是奴才疏忽一時竟沒顧上。總之皇上也不會責怪於殿下，現在應該還在霄離殿吧•••”
蘇哲聽完這話，眉頭緊皺，不待他說完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從發生事情到現在，根本沒有人管過離殿下對嗎！”
卓安不知道蘇哲為什麼這麼說，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想了片刻從腦中搜羅出些詞句：“這•••離殿下身邊自然有內侍在，何況•••皇上既不怪罪，也就•••”
“混賬！”
蘇哲不知道為何罵出這麼一句，揮袖直往霄離殿去了，留下錯愕的卓安。卓安當差這麼些年，自恃是個極為穩重妥帖，善於揣度聖心的人，可是今天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裏沒做好引來這麼一句罵呢？
此刻的霄離殿外，出乎異常的平靜。宮女們或端著盤子或拿著掃帚，安安靜靜穩穩當當做著自己的活計。殿內也沒有任何異動傳出，倒是傳出陣陣讓人心神寧靜的暗香••••••
蘇哲敏覺，立刻察覺出這香氣不一般，仿佛混合了藥草，而且隱隱帶著一絲腥氣。
推門進去，竟然無人稟告也無人守衛。蘇哲轉過那厚重的屏風，透過重重帷幕，入眼的不是帝無離，而是殷離！
“是你！”殷離和帝無離的確相似，要不是蘇哲很了解，隻怕也要認錯了。
“是我。”殷離放下手上的東西，擺了擺袖子，將最靠裏的帷幕放下，撤出一個溫潤如玉的笑容，“蘇大人，好久不見。”
不是特別刻意，但蘇哲還是注意到了，殷離說話聲音極輕，口吻溫和到根本不像在與他對話。蘇哲這便看到了帷幕之下躺在床榻上那略顯輕薄的身影，那裏躺的，才該是小離吧。
蘇哲怕吵醒了小離，聲音也就不自主壓低了：“你對小離做了什麼！你是怎麼進來的，你還想幹什麼？”
殷離幾不可聞得輕歎一聲，慢慢走了過來：“蘇大人莫急，這麼多問題，我得想想該怎麼回答比較好呢•••”殷離低頭琢磨，似乎真的在思考這些問題，蘇哲卻沒有放鬆任何警惕。
殷離看出對方的心思，神色輕鬆一笑：“蘇大人不必緊張，我如今是被顧王爺押來的。在你們這，還不是我為魚肉你們為刀俎，何須怕我呢？我來，是為了給小離解毒的；怎麼來，當然是被人帶進來的；至於想幹什麼•••”殷離故意拉長語調，“這個•••就不好說了。”
蘇哲低頭不語，解毒一事應該不是假的，但是有沒有惡意，還真是不好說——誰會相信一個剛剛給別人下了毒的人又來給他解毒呢？
殷離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的小離，再回頭看向蘇哲：“我們都是北國人，你又何必幫著外人？”
“我沒有幫著外人，我的任務，不就是協助離殿下嗎？”
“可是小離太不懂事了些，他如今所作所為可都是在幫著外人。”
“如果讓他自己選，你覺得，他會願意作北國人嗎？”
“這是命！他逃不掉的！”
蘇哲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這蠱毒•••解毒的藥引是什麼？”蘇哲不愧是藥仙白澤的徒弟，僅憑散在空氣中還尚未褪去的藥香就斷定了這蠱毒的解法，隻是有一樣是他想不出的，就是藥引！
殷離沒打算瞞他，反正蠱毒都解了，瞞著也沒用：“藥引就是我的血啊。”
殷離說的平淡，如同常日說話毫無波瀾，但是蘇哲聽完確實一怔——怪不得，怪不得之前聞到血腥味，也怪不得，如果不把他抓回來，那即便用盡所有藥方小離也回天無術。隻是殷離居然能陰狠到這種地步，實在是讓人聞之驚歎。
“怎麼，一個小小藥引竟能讓蘇大人露出如此驚訝的表情？”殷離自然知道他在驚訝什麼，但是語氣間平淡如水，仿佛隻是這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蘇哲的驚歎不是沒有道理的。殷離說，他的血就是藥引，這也就意味著，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血養蠱，而要以血為引，就必須先讓蠱蟲入骨。換種說法，小離得了蠱毒隻有殷離一人可解，但同時也意味著，每次小離蠱毒發作，遠在千裏之外的他也要同時忍受那噬心蝕骨之痛，而且還會比中蠱人更為強烈。這種下毒法，簡直就是天下間，最最不合算的做法！
蘇哲實在是意外：“你既然下了這毒，又怎麼會願意親手幫他解毒？”
“我要是說，我是違背了命令自願被捉來的呢？”
“為什麼？”
“就因為我實在太恨他又偏偏不能看著他死，這個理由可不可以？”
蘇哲不信殷離，準確來說，是殷離的話沒人敢信，何況這番話還如此荒謬：“哼，想必你自己也是熬不住那蠱毒反噬，這才幫他解毒的吧。”
殷離聽這話立刻反唇相譏：“笑話，我從小便修養此蠱，嚐過比這要痛苦千倍的事，還有什麼熬不住的！”頓了頓，殷離突然放鬆了神色，“對，其實也確實有些熬不住，畢竟我們是兄弟，血脈淵源，蠱毒發作的時候，總比別人心有靈犀吧•••”
蘇哲不理會他的這番言論，掠過他身側去看小離：“你確定，他已經完全沒事了吧？”
“自然。”
兩人還要說些什麼，忽聽殿外傳來聲音：“參見皇上！”
殷離隱去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對蘇哲說道：“他來了，那我可就不奉陪啦！”轉眼間，一襲紅衣就從窗邊翩然而去••••••
“參見皇上。”蘇哲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如常行禮。
“免禮吧。”帝長乾的語調間帶著些許疲憊與虛弱，看來是剛處理完傷口就趕過來的。他徑直走過蘇哲，坐於床榻上，極其順勢而自然地握住了小離的手。
“他快醒了吧。”
“是。”蘇哲回了話，同時暗暗觀察帝王的神色，“皇上已是無礙？”
“蘇卿不必掛心這些。朕且問你，你看到殷離了，對吧？”
蘇哲低頭，聲音依舊壓得很低：“是。”
帝長乾接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蘇哲解釋：“殷離來得太過及時，出現的時間不偏不倚正好是小離發病時，朕倒是猜不透他到底想如何了••••••”
蘇哲沒有接這句話，隻是說：“若是無其他事，臣先告退了。”
“嗯。對了，卓安，這一次你辦事不利，念在舊情就罰半年俸祿吧。好了，都退下吧。”
卓安聽到這一句話隻能乖乖領罰並退下，說實話，他倒不是心疼那半年俸祿，隻是想不通。剛才蘇廷尉罵了他，現在皇上也說他辦事不利，可是他到底錯在哪裏啊？卓安一退出來，就趕忙問蘇哲。
“蘇大人，您行行好，好歹告訴我到底錯在哪裏，我以後也好引以為戒••••••”
蘇哲看卓安一臉誠摯，不由笑道：“你啊•••還虧你平時是個有腦子的呢，這點也想不通嗎？皇上之前是沒有吩咐，但是他對於離殿下的態度你還不明白。皇上被離殿下刺中，你隻顧宣太醫，怎麼就不想到吩咐人照看離殿下呢！這要是出了什麼事，也是你能擔待的？”
卓安這才恍然大悟，連聲道謝：“多虧大人點撥，這下明白了！原是奴才辦事不利，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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