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36 更新時間:15-08-02 17:25
西風乍緊,白帝欲離,小爐培溫酒,醉酹舊時;青女舞袖,蕭竹斑斑,秋光意荏苒,隻道是一夜梨花開。
轉眼秋去冬至,沈洛與胥子陌待在這村莊已半月有餘,這年的第一場大雪來得突然,昨夜隻聞戶牖微震,次日已是漫天飛雪,素裹銀裝。青寂近日一直在研製“延命丹”,雖因諸事耽擱,好歹也快大成,於是閉門不出,隻吩咐胥子陌領著沈洛練練前日教授的劍術便作罷。
胥子陌因本身練過功夫,又資質聰穎,在青寂的提點下大有長進,可沈洛就不一樣了,不僅毫無基礎,也似乎不適合習武,隻是憑著蠻勁有了些微起色。
沈洛也知道自己應該更用心些,如此將來才能完成與胥子陌之間的諾言,可是完成諾言以後呢?自己與他的聯係就這麼斷了麼?那他應該在哪裏,胥子陌又該身處何地?胥子陌是皇子,就算璃月國已滅,可終究隻是一時蟄伏,胥子陌有囊括四海的抱負,有家國仇怨等著他去解決,這是無法抗拒的使命。可他自己呢?不過是遺孤,無父無母,二人的命運參商之遙,自己真的能幫到子陌嗎?太多的不確定,太多的不安,沈洛一旦閑下心便會不可抑製地胡思亂想,而胥子陌忙則於練武、習用兵之道。除了吃飯,青寂教授武功時能見麵,二人相見的時間少的可憐,相比之下沈洛愈發覺得自己無所事事,毫無用處。
“吱呀。”木門被推開,緊隨著一陣飛雪因風卷入室內,沈洛正抱膝呆坐在床上,微有些呆怔地抬頭,隻見胥子陌穿著月白色對襟羽緞,又披了一件白色狐腋鬥篷,發間落了碎雪,正皺著眉看著沈洛,“愣著幹什麼,師傅今日命我領你去練劍,還不快穿戴好出來。”
沈洛忙不迭的點頭,怕惹胥子陌生氣,隻胡亂地抓了件薄襖就跟著胥子陌出門。可沒走幾步就後悔了,大雪正洋洋灑灑,時不時刮起幾陣風冷得沈洛直哆嗦,臉也凍得通紅。
胥子陌見沈洛越走步伐越緩,知道是他衣服穿少了挨不住凍,無奈地搖搖頭,解下鬥篷替沈洛係上,沈洛想拒絕,隻被胥子陌一個眼神就止住了。
“子陌……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啊。”沈洛沒話找話,隻是剛說出來就後悔了,胥子陌每日不是練劍就是看兵法,還能做些什麼。
胥子陌沒有回答,太久沒有好好地與沈洛說話,整日對著兵法,日子過得枯燥無比,隻有複國報仇的信念支撐著自己,榕湖鎮的花燈會,那個算卦的老先生的預言……一切隻像是泡影一般,太久不觸碰,自己也就無聲的散了。
“你能好好照顧自己嗎……”胥子陌這樣想道,卻不自知地說了出來,微不可聞近乎低喃。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胥子陌就開始牽掛起沈洛,看兵法走神有時就會想:沈洛現在在幹什麼呢?今日看他呆坐在床上,出乎意料的沒有看見那無憂無慮的笑容,胥子陌隻覺得驚訝,又有些失望。朋友,這是他曾經對沈洛的界定,現在又是什麼呢?胥子陌無法理解,想了想,便也不想去理解。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沈洛生活自理能力太差,自己才放心不下他。
“子陌,今天……今天就不要練劍了吧,你看,雪下得這麼大,我們一起打雪仗好不好!”突然沈洛湊到胥子陌跟前,神采奕奕的雙眸緊盯著胥子陌。
愣神的胥子陌嚇了一跳,別扭地別過臉去,“不好。”
“啊。”沈洛有些泄氣,本想好好地和胥子陌玩一場,好解心中煩悶,卻被冷冷拒絕了,沈洛皺著眉,無比可憐地望著胥子陌,“那,就一小會兒,就玩一小會。”
胥子陌剛想拒絕,隻見沈洛靈活地從地上抓起一把雪,趁胥子陌不備猛地朝他扔去,胥子陌沒想到沈洛這麼大膽,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隻聽見沈洛得意洋洋地大笑起來,快速的跑遠了,生怕被胥子陌反擊。
沈洛小跑了一段還不忘調皮地朝胥子陌辦了個鬼臉,見胥子陌皺起眉頭,沈洛嬉笑著一溜煙地逃走。直到那個身影越變越小,胥子陌莞爾,也顧不得形象,抓起一把雪追向沈洛。
沈洛笑得更大聲了,胥子陌也覺得奇了,平時沒見沈洛練武時這麼拚命,現在怎麼跑的這樣快。趁沈洛喘氣的機會,胥子陌毫不猶豫地朝沈洛扔去,“啪。”雪球正砸中沈洛的胸口,沈洛一下子摔坐在地上,見沈洛小臉通紅,氣喘籲籲的。胥子陌後悔了,自己怎麼跟他較上勁了,還玩這麼幼稚的遊戲,也不知道有沒有錯手傷了他。
胥子陌充滿歉意地扶起沈洛,誰知又慘遭沈洛的“偷襲”,冷不防的一把雪朝胥子陌麵門揚去。
胥子陌頓時僵在了原地。
“嗬嗬!子陌,子陌的眉毛都白了,嗬嗬!”麵前的人正笑得歡,胥子陌也惱不起來,麵無表情的拂掉臉上的雪,轉身欲走。
“等等,子陌。”沈洛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替胥子陌拂去發間的雪,然後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胥子陌見他神態如此可愛,又想到剛剛慘遭偷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雙手帶著雪的冰涼,猛地捧住沈洛的臉頰,直到沈洛縮著脖子拚命的求饒,胥子陌滿意地才放開。
“走吧。該練劍了。”胥子陌嘴角帶著笑意,牽起沈洛的手朝後山的竹林去。
練完劍,用過午飯胥子陌便去修習兵法,沈洛隻好一個人四處亂逛,不知不覺來到藥圃旁,那藥圃內的珍奇花草已被移栽在盆中,放入室內,一些常見的藥材也被收起來存好,此時的藥圃已被冰雪覆蓋,隻隱約能看到些黑色的土地,藥圃後的農舍是青寂的住所,沈洛是知道的,門虛掩著,一股濃鬱的藥香從裏麵傳來,沈洛吸了吸鼻子,隻覺得這味道十分熟悉,大概是爹爹曾經製的藥中的一種,沈洛好奇地推開門,隻見青寂正斜坐在臥榻上,手裏拎著一壺酒,仰頭灌著。一條幾案上,淩亂的擺滿了各種藥材,石質的研缽裏瑩白色的粉末暗暗發光,沈洛湊近了些,隻見研缽旁一本發黃的冊子上,字跡清俊熟悉,一陣風入室翻動著冊子,沈洛飛快的瞟了幾眼,視線停在“延命丹”幾個字上。
“延命丹!這不是爹才會製的神藥嗎?還有,這冊子上的字跡分明就是爹親筆書寫的啊!”沈洛心下一驚,心道,“難道師傅和爹認識?”
“誰讓你進來的。”青寂斜眼一睨沈洛,聲音低啞帶著怒氣,好似帶著醉意,猛地一摔手中的酒壺,嚇得沈洛連連後退幾步。
“師……傅,師傅息怒,我……我隻是看門虛掩著就……”
“滾!”青寂突然吼道。
沈洛從來沒見過青寂如此,也不敢違逆他,隻是師傅好像與爹認識,說不定也知道我爹為何自盡,隻怕是一點,沈洛也想知道有關爹的事。
沈洛躊躇著,沒有移動半步,壯著膽子問道:“師傅,你認識我爹嗎?”
“你爹,我怎麼會認識!”青寂不耐煩地揚起袖子想趕沈洛走。
“這,這是我爹的東西。”沈洛指了指那發黃的冊子,“我爹是青源,白青源。”
聽到青源二字,青寂愣了愣,眯起眼打量著眼前的孩子,目光不善,青寂冷笑了一聲,心下卻也十分吃驚,奇怪這小子怎麼會知道青源的名諱,可他不管沈洛從哪裏聽來青源的名字,他絕對不相信沈洛與青源有半點關係。
“你姓沈,又不姓白,怎麼會與青源是父子關係。”青寂冷冷地問道。
沈洛一聽覺得自己判斷對了,師傅一定認得爹爹,便解釋道:“我爹讓我隨娘的姓,姓李。我本叫李洛,是子陌替我改了姓。”
青源不置可否的一笑,隻覺得這小子真能編,隻是他為什麼要與自己扯上關係,與青源扯上關係?他到底有什麼居心?
沈洛見青寂仍然不相信自己的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爹曾是宮廷禦醫,後來遊曆四方懸壺濟世,很多人尊敬他,我從小在藥廬長大,我雖然沒有仔細學過醫,可爹還是教了我一些……”
“夠了。”青寂揚揚手,雖然青源曾經是進宮當過禦醫,可也許是巧合呢。
沈洛還不死心,“師傅是在研製延命丹,對吧!這個隻有我爹能做到。”沈洛沾了一點研缽內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師傅沒有做成,還差一味草藥。”
青寂一驚,這小子竟然知道延命丹,莫非他說的是真的?還差一味草藥,其實他早就懷疑青源的手劄上有關延命丹的記錄並不完善,如果這小子真是青源的兒子,那他一定知道。
“那你說說看,還差哪一味?”
其實沈洛根本沒有潛心學醫,此時也是心裏直打鼓,他能判斷出這延命丹還未成,僅僅隻是靠聞藥粉的氣味,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看青寂擺在桌案上的藥材,其中一小部分他還是認識的,隻是唯獨沒有爹藥廬門前種的那種紅色的異花,沈洛隻好硬著頭皮道:“大概,大概是一種紅色的花。”
青寂黑了臉,紅色的花,真是抽象。
“紅景天……也許是這個。”沈洛有些遲疑。
沈洛見青寂若有所思,從懷裏掏出了墜在玉佩上的銅球,“這個,這個曾經是盛延命丹的器物,不信你自己聞聞看。”
青寂接過銅球,嗅了嗅,突然眼神一亮,道:“你真的是青源的兒子?”
沈洛見青寂相信了自己,開心的點點頭。
“那青源現在在哪裏?你為何又會流落至此?”青寂忙問。
可沈洛眼神一暗,青寂有種不祥之感,青源沒能好好保護他的兒子,莫非……
“我爹……死了。”
“是誰?”難道是被閣中人殺的?
“……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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