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96 更新時間：15-08-16 22:37
側躺在臥榻上。雪姬顯得若有所思。
“小姐。喝杯熱茶定定神吧。”侍女體貼地為她端上了一杯熱茶。
“謝謝。”雪姬衝她淡淡一笑。接過青瓷碗輕啜了一口。頓時，茶香四溢，整個人也清爽了許多。
“小姐。你真美。清靈脫俗。美得就像朝霧中的清麗仙子。”侍女失神地望著眼前的絕色美人。愣愣地說。
“是嗎？”她衝她淺淺一笑。忽又垂下了好看的眸子。不禁又想起了剛才的青衣少年。
隻見那少年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五官雖顯冷峻，但雙眸卻是玉般溫和。眉宇間籠罩著柔和的光芒。顯得悠然出塵，與世無爭。
恍惚間。她好像從很久之前便認識他了。見到他的瞬間有著驚訝，有著悲傷，有著哀怨。但更多的卻是喜悅。就仿佛見到了自己多年的愛人般。
是否從很久之前，她便認識他了。
是否今生注定。她要再次遇上他。
是否這就是，所謂的宿命？
然而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正當她思緒紛亂之時，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她淩亂的心情。“好些了嗎？”月從外麵緩緩踱步而進。望著她問。
“嗯。好多了。”她衝他微微點頭，卻在掃了他左右一眼後，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
“怎麼？你是想問清風嗎？”月來到紫檀木桌旁，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熱茶，不緊不慢道：“他先回去了。”
“喔。”她淡淡一應。卻有了一點小失落。她還有話要問他呢，怎麼就走了？
“他什麼時候會再過來呢？”她問。
“不知道。”清冷地回答。
“喔。”她垂下了長長的眼睫毛。
“你看起來很失落。”月雙眸帶著諷刺道：“真是讓你失望了，巴結不到禦風山莊的莊主。”
“巴結？”她疑惑了，微蹙娥眉問：“為什麼這樣說？”
“難道不是嗎？”他好笑地望著她，“清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禦風山莊的莊主。想要攀上高枝當上莊主夫人的女人多的是，你，不知道又會是第幾個向他俯首獻媚的女人呢？”
“我不許你這樣說我！”雪姬生氣了。原本柔和的眼眸此刻像是踱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那麼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找清風？”他逼問道。
不知為何，他就是很想知道原因。
“我……”她無奈的灰著一張俏臉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月冷漠地笑了，“不知道你還要找他？真是可笑至極！”
“我……”到底該怎麼解釋，麵對他的質疑她說不出個所以然。難道就要像個傻瓜似的被他誤會嗎？
雪姬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被我說中了吧？”他雙眸滿是嘲弄。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既然如此，”她起身，平靜地說道，“那小女子也隻好離開了。”
話落。她已緩緩向屋外走去。
月瞳孔緊縮。望向陽光下那個逐漸遠去的瘦弱身影。心忽然像被什麼狠抽了一下，很疼。卻不知為何而疼。
“我要去哪？這兒又是哪？”離開碎竹閣，雪姬茫然地望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而來，又該從何而去。她的記憶就如新生的嬰孩般空白。
“……找清風……找清風……”心底深處，某個聲音如幽靈般響起，卻讓雪姬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有了一瞬間的希望。可忽的，火苗又迅速被撲滅了。
她不可以去找清風。要不然，她就真的是月口中所說的想要攀高枝的女人了！
“我要去哪？”無止盡的孤獨與絕望。此刻像是洶湧而來的潮水，將她一點點的拉進無止盡的黑暗深淵。
她仰頭望向逐漸拉下帷幕的天空，像個迷失方向的小孩。彷徨的想哭。
“喲。哪兒來的美人。長得可真是漂亮。”不知何時，雪姬身邊出現了幾個男人，都一臉猥瑣地盯著她猛看，雙手更是不安份地摸向她。
“啊！你們是誰？”她一臉驚恐，如花容顏早已麵如死灰。她害怕地望著前麵三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一步步後退。
“美人，不要怕。跟大爺回去。我保管你吃好的住好的，一輩子都不用愁！”一個鼠目寸光的男人靠近她說。
“別過來！”她又退後一步。望著他們的目光緊張中夾雜著惡心。“你們……你們走！”
“大爺們都還沒樂樂呢，怎麼能走？況且是這麼一個國色天香的女人。”說著。幾個男的早已按捺不住了，都猥瑣地撲了上來。
“啊！！！”雪姬驚呼，抱頭不知所措。
“啊！！！！”一聲聲慘叫劃破天際。
一陣清風吹過，火熱的空氣中夾雜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當雪姬緩緩睜開雙眸。看到的卻是不可思議的一幕。幾個男人橫倒在地上，身上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她突然覺得胃一陣不舒服。幾次想要嘔吐卻都忍住了。
“怎麼回事？你沒事吧？”一抹白色毫無征兆地閃進了她的視線。
月望著地上正冒著滾滾濃煙的幾具死屍。又望了一眼驚魂未定的雪姬。見她嘴唇直打顫。臉色蒼白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不禁彎下腰，關懷地問：“你沒事吧？”
“你……為什麼在這？”她望著他，愣愣地問。
“剛好經過，聽到驚叫聲就過來看看。”他是不會告訴她，他是因為不放心她，所以才尋她而來的。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天下如此之大，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嗎？”想想若是以後還遇到像今天這樣的幾個男人，雪姬便不由地害怕了。脆弱讓她在一瞬間徹底瓦解了全部。
她哭了。
眼淚就像一顆顆斷了線的琉璃珠。從她大霧般迷離夢幻的眼睛中滑出。繼而沉重的墜向了大地。
頓時，天地間仿若萬物都因她而悲傷了。大地間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
“上來。”無由來的，心一疼。他話語柔和了許多。
她眨了眨帶淚的美眸。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回碎竹閣。”他說。
“你就不怕我有什麼目的嗎？就不怕，我是利用你而接近禦風山莊的莊主，好伺機成為莊主夫人的嗎？”她酸酸地問。心裏還是不滿於他剛才所說的那些話。
“不怕。因為我會監督著你。”他壞壞地說。可她卻不能看見，麵具下，他早已紅透了的臉頰。
她靠上他的背，對著他的肩卻是狠命一咬。
月悶哼了聲。忍住把她從背上丟下來的衝動，無奈地說：“咬吧。隻要心裏舒服了。”
緩緩的，雪姬鬆開了咬著他的地方問，“為什麼？不痛嗎？”
“痛。可是能讓你發泄一下也不錯。”
她驀地心房一暖。看來他也並不是月般冷淡。
望著纏繞於麵具後的黑線，她突然很好奇，黃金麵具下，又會是怎麼樣的一張臉孔。
“為什麼你要戴著麵具？”
“因為很醜。會嚇壞別人的。”
“真的嗎？能讓我看看嗎？”
“不能。”他有些急了，“任何人都不能看到我的麵孔。這是詛咒。”
“那如果我看到了呢？”
“那麼你會死。”
“真的？為什麼你身上會有詛咒？”她一片唏噓。
“因為長得醜。怕嚇到別人，所以下了這個詛咒。凡是看到我真麵目的都要死。”他逗著她說。沒想到她卻相信了。而且還很可憐他。
“月公子……”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可以很肯定地說。他決不是個壞人。隻是個不善於表達而隻懂得隱藏心事的人罷了。
他孤傲的就像天上的月亮。孤寂落寞卻依舊綻放著自己的光芒。
“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他低沉地說。心卻疼了。兒時的回憶再次湧起。撕心裂肺般的難受。
如果記憶能夠隨著時間而塵封。
如果過往能夠演練成過眼雲煙。
如果悲傷能夠在時間的鬥轉星移下漸漸遺忘。
如果有些紋路不是刻印在時間的年輪裏。
那麼一切。該是多麼的美好。
望著他陷入了沉默。
她在心裏低喚了聲。月。心早已為這個白衣男子而柔軟了一片。
而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遠去的身後，一個人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火紅色的長發在風中狂亂飛揚。
禦風山莊。
“這是哪？”虛無飄渺的夢境，白霧繚繞的山巔。仿若仙境般唯美夢幻。
“風。……風……”淺淺的呼喚似有似無，仿佛從遙遠的天際隱隱傳來。
“誰？誰在叫我？”清風望著周圍白霧縈繞的一切，無限疑惑。
忽的。白霧中出現了一個女人。她白衣如雪，舞步翩翩。宛若聖潔的白蓮在雲霧中徐徐綻放。
“你是誰？”他問。
她戴著薄如蟬翼的白紗，周身雖繚繞著白茫茫的雲霧，但仍可見白紗籠罩之下的絕美容顏，勾心攝魄。
她仿佛沒有聽到聲音，繼續沉醉在她的世界中。時而旋轉步子，時而低頭撫眉，時而跳躍而起，宛若驚鴻。
他怔怔地望著她。望著眼前這個神秘的女人。這個舞姿，風華絕倫。似乎從很久以前便熟悉了。
他快步上前，想要扯下女子的麵紗。卻一腳踩空，轉眼便掉下萬丈深淵了。隻聽到那女子急切的呼喚，“風。”
撕心裂肺。
他什麼都沒聽到，隻聽到風從他的耳邊穿梭而過。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立於少年的睡榻旁。剪瞳一把收回剛往少年身上注入的銀灰色光芒。望著他平靜均勻的呼吸聲。淺淺一笑，“清風。我們終於找到你了。我隻能幫你慢慢憶起前世的記憶。隻要你記起來了。你就能和雪姬再續前緣了。”
話落。她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那即將破曉的天空。
誰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柔媚的清晨。
屋內美人對鏡梳妝。屋外鶯歌燕舞。楊柳依依。
“好了。”把一支寶藍色的珠釵斜斜地插進雪姬的雲鬢。侍女高興的打量著菱鏡中的美人。不由感歎了句：“小姐。您今天真美。”
“小菊。不是說好了嗎？不要叫我小姐。你就叫我雪姬就行。”幾天相處下來，她早已把小菊當成自己人了。
“這怎麼行？”小菊忙搖頭，“小菊隻是個奴婢。”
“你才不是奴婢呢。你是我在碎竹閣的第一個好朋友。在這裏，若不是你常跟我講話聊天，我早就悶死了。你是個非常可愛的人，我很喜歡你。”她衝她深深一笑。握住她的雙手不曾放開。
“小姐。”小菊失神地望著眼前傾國傾城的雪姬
，心卻早已溫暖了一片。
“嗬。傻丫頭，你總盯著我看幹嘛？”她對於小菊此時的呆愣狀態感到有點好笑。
“小姐。我要是個男的。我一定要娶你這麼個像天仙般的美人。”小菊依舊癡癡地答道。
“傻丫頭。”雪姬淺笑。忽望向窗外，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小姐，你在想什麼？”
“小菊。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
“小姐。你要離開碎竹閣嗎？”小菊雙眸放光地問。
“叫我的名字。”雪姬不高興了。
“呃……”小菊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幹巴巴地叫了聲，“雪……姬。”
“這就對了。”雪姬再次綻放笑靨。
“可是我們要離開必須得得到公子的同意啊？”小菊皺了皺眉。“而公子又是出了名的冷漠。想要得到他的許可簡直比登天還難。”
“是嗎？”低沉地聲音，月緩緩從屋外走進。白衣耀眼如雪。
“公……公子……”小菊驀地花容失色，忙低頭不敢直視。
“你看。平時都怪你太凶了。把小菊嚇得。”雪姬忙握住此時緊張不安的小菊。責怪似地望了月一眼。
月扯唇輕笑。看來確實是自己平時過於冷淡了。“你要出去？”
“嗯。”她點了點頭。
“可以。”他搖了搖手中的扇子，“不過，要跟我在一起。還有，要戴上麵紗。”
“跟你在一起？還要戴上麵紗？”雪姬不解地望著他問，“為什麼？”
“你這張傾國傾城的美麗臉蛋，就這麼想要暴露在那些凡夫俗子的眼皮底下嗎？”他直視著她，嘲諷似地問，雙眸卻如大霧般開始失去了焦距。
“那麼，你想帶我去哪？”她有點好奇了。
“禦風山莊。”
“什麼？”她驚呼。
“別誤會。我不是帶你去找清風。”話落，他轉身走出屋子。背影是一片寂然。
雪姬望著他冷峻孤傲的身影，眉毛微微一皺。不知道要怎麼去揣測他複雜的心思。
真是個複雜的人呢。
她幽幽一歎。繼而望向了窗外，那藍得有點深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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