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10 更新時間：15-08-31 19:33
禦風山莊。牌匾上的四個踱金大字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閃爍。
當雪姬掀開軟轎的簾子，看到的是沐浴在陽光下的金碧輝煌的府邸。
真是氣派。難怪能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
正當她驚愕之際。朱紅色的大門緩緩從裏敞開。一群家丁站立成兩排，神情恭謹地同聲說著：“恭迎副莊主回莊。”
“莊主呢？”月問。聲音卻有了些許柔和。
“回副莊主。莊主剛有事出去了。”一名家丁恭敬地回答著。
他點了點頭。徑自走進了莊內。
雪姬忙隨後走進。
一路上。亭台樓閣。假山流水。倒是很吸引雪姬的眼球。尤其是路過的滿池荷花。粉色的花苞在風中微微搖曳。帶動著滿池碧綠的荷葉。
勃勃生機。
月側眸望了她一眼。見她滿臉留戀，目光還在那滿池的荷花上流連。不禁淺淺一笑，“你先呆在這等我吧。我去去就回。”
“好啊。”她高興地應允了。“這荷花真漂亮。”
“是嗎？聽我父親說。這滿池的荷花，是我父親為我母親而種下的。”月望著那正開得燦爛的荷花，淡淡的噪音似有一絲絲迷惘。
“那你的父親一定很愛你的母親吧？”雪姬望著他，深深地笑著。
“嗬。”他冷笑。卻漠然地轉身離去了。
“是不是自己剛說錯了什麼呢？他似乎看起來不是很開心。”雪姬一臉疑惑。不明白他眼底剛洶湧而過的憤怒悲傷所謂何事。
“小姐。那邊有個涼亭。”小菊指了指不遠處。
“嗯。我們過去乘乘涼。”雪姬望向了天空那顆炙熱的火球，忽然有了一瞬間的暈眩感。
“小姐，您沒事吧？”小菊忙扶住了她。“現在雖是夏至，但那太陽卻猶比火焰般炙熱。小姐可要當心，切不要中暑了才好。”
“嗯。”她無力地朝她點了點頭。緩緩向涼亭踱去。
是她！真的是她！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不遠處的西廂廊轉角。紫衣女子瞳孔忽地放大收縮。一臉愕然地望著涼亭邊，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她眉宇間的幽藍火焰紋樣格外刺眼。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裏？難道這真的就是命運的安排？
難道命運真的無法逆轉？
不！
她不許清風看到她。不管命運如何安排，她隻允許清風的眼中隻有她雨忍一人。決不允許，他的眼神為其他女子而流連。
想著。她粉拳緊握。冷漠刹時間覆上了眸子。
“嗯？”剛歇下不久，雪姬便像有了什麼心靈感應似的。向四周望了望。
“小姐。您在看什麼？”小菊發現了雪姬的異常舉動，不解地問。
“我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它正在黑暗處看著我。”雪姬突然有點警惕了。這個直覺太強烈了。雖然有點突兀，但她相信這個直覺。
“小姐。你別嚇我啊！”小菊害怕地望了望四周，“現在大白天的。妖魔鬼怪可不敢出來。”
話一落。天邊不知何時翻滾而來的烏雲慢慢地覆住了蔚藍的天空，覆住了火辣的太陽。
頓時天地間陷入了陰沉的黑暗。閃電夾雜著雷聲翻滾而至。陰厲的狠風襲卷而過。帶著橫掃千軍萬馬之勢向涼亭逼近。凡是它過境之處，皆被卷起撕成碎片繼而徐徐灑落。
“啊！小姐……”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巨大的風勢早已讓倆人睜不開眼。
冰冷的眸子危險一眯。雨忍操控著自己手中的森羅萬象。強忍住身體裏逆流而上的真氣。嘴裏飛快地念著咒語，一絲鮮紅的血腥從她的嘴角緩緩流淌而出。
快了。還差一步，她就會全身粉碎而死。雪姬，我要你死在我的森羅萬象之下，永不超生！
“啊！”雪姬望著突如其來的龍卷風，似帶著千軍萬馬雷霆之勢。被卷入其中必當死無葬身之處！
正當她花容失色的一步步後退時，忽瞥到了一旁的荷花池。心一橫，她縱身跳入了池水中。
“小姐！”小菊驚呼。
雨忍也被這一舉動嚇到了。一不留神，手中的淡藍色水晶“啪”地一聲裂開，心髒急速跳動，她“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五官痛苦地扭成了一塊。
再側目望向荷花池，一抹白色縱身躍入，救起了正在水中垂死掙紮的雪姬。
岸上。清風望著雪姬的眼神無限擔憂。
她突然覺得很好笑。雪姬沒有傷到一分一毫，自己卻被自己所操控的萬象所傷。
“真是愚蠢呢。”妖嬈的聲音。一抹黑色不知何時立在了雨忍的身邊。黑色的披風遮住了她大半容顏。隻看到她露於陽光下的妖媚紅唇。
“滾！”雨忍殺氣騰騰地望著這個神秘的女人。
她究竟是誰。
沒有人知道。她仿佛就像大霧般神秘。
“怎麼？你還想用森羅傷我嗎？”女子紅唇微扯，“別白費力氣了。你應該知道，你是傷不到我的。”
聞言，雨忍立於身後暗自積蓄的紫色力量慢慢消失。她突然很受挫地問：“你到底要我怎麼樣？為什麼你總要跟著我？你到底是誰？”
曾經她發瘋似地想用咒術殺了她，可是眼前這個神秘的女人卻像一團煙霧。無論如何傷她她都會重新塑造成形，毫發無傷地出現在你的麵前。淡淡地扯唇問，“你還想再來嗎？”
於是她拿她無奈。她亦也像影子般如影隨形的出現在她的左右。
“我說了。我是不死之身。我不存在於天地間。我隻存在你們的心中。”
“那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她問。
“因為你需要我。”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不用了。”雨忍轉身。忍住身體裏撕扯般的疼痛，從女人的麵前高傲地走開。
“真傻。”望著她消失不見，女人戲謔地笑了，“若你心中沒有黑暗，我又怎麼會跟著你？把你拉向萬丈深淵。”
“小姐！”岸上，小菊一臉焦慮地呼喚著已失去知覺的雪姬。
月把雪姬抱上岸後，雙手使勁地壓住她的胸膛。一下又一下。
“小姐的臉色好蒼白。”小菊已是顫抖著尾音，眼底一片濕然。
“雪姬……雪姬……”月也緊張了。
“雪姑娘……”清風也緊張地呼喚著。
唇一咬，月已不再顧男女之別，一把捧住她蒼白的臉頰，低頭吻住了她柔嫩的雙唇。
現場的兩個局外人頓時無比驚訝。都眨著驚愕的雙眸望著正對雪姬進行人工呼吸的月。
“咳……”一會兒，雪姬終於有了反應，眉頭緊皺地咳出了一大口水。
“謝天謝地，小姐……”見到雪姬恢複了知覺。小菊不禁喜極而泣。
“還好。吐出來就沒事了。”清風也鬆了口氣。
再次望向月，隻見他雖戴著麵具，但隱於麵具後的眸子卻無限溫柔。
他溫柔地抱起雪姬，就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卻也無比嗬護。
雪姬虛弱地半睜著眸子，望著月，卻撞進了他如春日般溫暖的明眸。
淺淺一笑後，她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胸腔裏鏗鏘有力的心跳聲，緩緩入睡。
望著月抱著雪姬緩緩走遠，清風的明眸忽的一暗。
這個女子，看起來是那麼的熟悉，她就是那個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境中翩然而舞的人嗎？她眉宇間的幽藍火焰紋樣是那麼的憾人心魄。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絕決的美。
為什麼最近自己總會不由自主地把她和夢境中的女人結合在一起呢？
她到底是誰？
為什麼自己總會夢到她？
那個夢境究竟預示著什麼？
幽幽一歎後，清風再次陷入了深思。
“你好大膽，竟然用森羅萬象。”一個轉角，她撞上了一道銀灰色的光芒。
雨忍抬頭望了眼前的剪瞳一眼，臉色蒼白道：“不用你管。”
“你是在玩命。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你操控不住森羅萬象的力量，你就會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真氣逆流最後五髒俱裂而死。”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可以走了。”雨忍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細眉。
“雨忍。你變了。”剪瞳望著她。淡淡道。
“是。我是變了。早在五百年前，我愛上清風的時候，我就變了。瞳。你也愛過。你應該知道的，當一個人愛得無法自拔的時候，妒忌與占有欲就會隨著愛意日漸膨脹。雪姬可以為了救清風而沉睡五百年，我也可以為了陪伴在清風身邊而耗損五百年的功力。我的愛，不比雪姬的少！”
剪瞳望著眼前異常堅定而又無悔的雨忍。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道：“我知道了。祝你好運。”話落，轉身便想走。
“我會殺了雪姬的。她本來就應該消失的。清風是屬於我的！”
“也許吧。”她無法說什麼。亦或者是說，她早已不想多說什麼了。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望著銀灰色的光芒消失不見。雨忍冷漠地扯唇輕笑。
剪瞳。在你心裏，也很恨雪姬的吧。要不然，在我使用森羅萬象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阻止呢？
想著。她突然笑得更猖獗了。
“很好。”某個無邊地域。黑暗籠罩著一切。一顆彌漫著濃濃黑霧的水晶球閃著黑紫色的光芒。
身披黑色鬥篷的女子一手操控著水晶球。望著手中的深紫色光芒越發閃亮。妖媚的紅唇扯開了一抹絕美的冷笑。就像盛開在黑夜下的無比誘人的曼陀羅。
“愛愈深。恨就愈深。這就是詛咒。你們永遠都擺脫不了的命運！”輕若微風的淡淡噪音。女子望著手中不斷產生黑暗力量的水晶球，戲謔地笑了。隱於發際後的目光無限深長。詭異。
“雪姬。雪姬……”
清冷的呼喚。
“誰？”
“雪姬。你在哪？我是清風。你在哪？”焦慮到幾近崩潰的聲音。
“清風？你在哪？”眼前有很多白霧。她看不見周圍的一切。恐懼吞噬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雪姬……”
“清風……”
忽地，周身的雲霧隱去。
“雪姬。”輕柔地呼喚從身後隱隱傳來。
雪姬轉身，對上了一雙如月般冷淡卻又無限柔和的眼眸。
“風。”她欣喜若狂地奔向他。投進了他溫暖的懷抱。
“雪姬。我愛你。但請原諒我，我無法呆在你的身邊。原諒我……”說著，他已漸漸後退。
“風。你要去哪？別走！別離開我！”她追著上前。
“雪姬。我愛你……”
“風！！！”看著他被黑暗一點點的吞噬。雪姬無助的撕心裂肺。
“啊！！！！”
“小姐。小姐。”看著睡夢中的雪姬冷汗直冒。小菊一臉擔憂。忙連聲呼喚。
“怎麼了？”聽到雪姬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清風忙走進來問。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剛還好好的……”小菊忙退到了一邊。
“雪姑娘……雪姑娘……”見她的雙手在空氣中慌亂舞動。似乎很害怕失去什麼東西。他忙伸手緊緊握住。柔聲道：“不要怕。有我在。”
接過小菊遞上的毛巾，他溫柔地幫她擦拭起額前的冷汗。
慢慢地。雪姬睜開了雙眸。
“雪姑娘。你……”清風話還未說完，隻見雪姬一把抱住他。嘴裏喃喃不清地說著：“風。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呃。雪姑娘……”清風試圖掙開她的雙手。卻發現她抱得死緊。
“小姐這是怎麼了？她似乎很害怕。”小菊望著她顫抖的身子，不解地疑問道。
清風沉默著。不語。卻也不再掙脫她的懷抱。
屋外。
月望著屋內的兩個人。拳頭不由地緊握。繼而頭也不回地走開。
這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憤怒？悲傷？妒忌？還是，醋意？
想著，月突然失聲地笑了。
二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讓一個女人影響自己這麽深。
難道，從遇見她的那一刻。他早就不由自主的深陷進去了嗎？
是嗎？
夜。月光如銀霜般灑落。
此起彼伏的蛙鳴聲。滿池荷花在風中微微擺動。
一抹白色立於涼亭邊。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有了一種悠然出塵的美。
他望著滿池新荷，目光深沉哀傷。
緩緩自腰間掏出翡翠的玉笛。沉默了一會兒。他閉目輕吹。
很快。清脆婉轉的笛聲如小溪般涓涓流淌。
他靜靜地屹立在風中。把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憤怒悲傷化成一首首寂寥的曲子。在深夜中低沉回轉，繼而讓思念無限蔓延。腐蝕傷口。
側躺在臥榻上。雪姬正閉目養神。忽聽到深沉壓抑的笛聲，似有穿透力般在夜空下低沉回轉。讓聞者不禁為吹此笛的人感到動容。
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吹出如此動人心魄的美曲？
臥榻上的美人猛地睜開雙眸。她決定去看看，到底是何許人在深夜吹笛。
夜裏的風很是涼快。月色也很美。雪姬倒是很享受這樣的寧靜夜晚。
隻可惜那悲涼的笛聲渲染了如秋般的肅索。縱使月色再好，此刻也已沒有了安逸平靜的心情了。
轉過左廊。涼亭邊的白色身影隱約可見。
月？
她不想打擾到他，所以走得異常輕盈。
這是第一次，她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她突然發現，此刻他的身影是那麼的惆悵而落寞。就像遺世而孤立的雕塑。
她一直很好奇，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經曆過什麼？為什麼不能以真麵目示人？為什麼他會是禦風山莊的副莊主？為什麼，他不是住在禦風山莊，而是住在碎竹閣那個小地方？
疑惑像是一千多個小泡泡，一個接一個地往雪姬的頭頂上冒。
“夜已深。你不就寢，出來做什麼？”正在她思忖之間，月已放下手中的玉笛，冷淡地問。
“我……睡不著。聽到笛聲，所以出來看看。”她有點緊張地回答道。
他依舊站著，卻不再說話。隻是突然抬頭望向了夜空中的冷月。
“之前在碎竹閣。我也聽到有人在吹笛，卻不知道那人是你。雖也有猜測，今好奇尋聲而來，才知真是你在吹笛。”她忙出言打破這寂靜的沉默。
空氣悶得慌。
她望著前麵那道冷清的背影。有點自討沒趣地吐了吐舌頭。
見他仰頭望月。她也不禁望向了月亮。
他此刻在想什麼呢？
是否在思念人？
“月公子。你有心事嗎？”她上前問。
“你想知道我的一切嗎？”他把目光望向她。漆黑的眼眸竟透出了一絲絲悲戚。
“嗯。我想知道。”她點了點頭。誠摯地和他相視。
“好。我告訴你。”他扯唇輕笑。那微笑卻如蒼穹般落拓。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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