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章節字數:7656  更新時間:15-08-18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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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後,當辰璧再次在戲台之上看見那一出《霸王別姬》之時心頭驀然一緊。

    人生如戲,演完了,也就該散場了,隻是癡人仍舊在戲夢之中流連忘返。

    看著台上的虞姬與項羽依依惜別,辰璧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白沛風的時候,也是在那戲台之上。

    不,那應該是第二次才對,第一次嘛。。。。。。。

    過年的時候永遠是孩子們最高興的時候。晟王府裏張燈結彩好不熱鬧,大紅的窗花貼在窗戶上,和合二仙,孔雀開屏,年年有魚。。。。。。。家裏人忙得不亦樂乎,五歲的辰璧穿著嶄新的襖子,像個

    大人似的在府裏走來走去,手中還握著一把扇子故作風流的搖著,活像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老王爺一見便掄起手中的拐杖罵道:“小畜生!一天到晚不學好就學些不著四六的東西!瞧本王不

    打死你!”

    辰璧嘿嘿一笑,輕巧的躲過老王爺的拐杖,又軟軟糯糯的叫了聲‘阿瑪’便往後園跑去。一進院子就看見湖邊站著個跟自己年歲相仿的孩子,也不知道再看什麼如此出神,連辰璧悄悄接近都沒發現,

    接著。。。。。。。

    噗通一聲巨響,騰起無數水花,辰璧嘟著嘴蹲在岸邊看著被他推下水的孩子一點點的朝岸邊遊來,他不滿道:“切,原來是個會水的!真沒趣兒!”

    那孩子怯怯的爬上岸,一句話也不說,渾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再經由被刮骨的寒風一吹那孩子打了個噴嚏,翹起的小嘴唇都快抵道鼻尖了,辰璧湊上前去琥珀色的眼睛眨啊眨的嬉笑的說:“

    嗚嗚嗚,要哭了,要哭了。。。。。。。”

    原本以為拿孩子會大哭大鬧一場,可他硬是沒哭,就包一包眼淚水在眼睛裏打轉。之後辰璧被聞聲趕來的老王爺逮個正著,拖到屋子裏狠狠的抽了一頓鞭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可辰璧也沒哭,

    一頓結結實實的打下來依舊嬉皮笑臉。

    院子裏滿滿當當的都是人,今天是大年初一,老王爺請了戲班子來王府唱戲,也學著洋鬼子那一套來了一次大合照,辰璧臉上掛了彩,可他仍舊笑得風流。照相的洋鬼子說著一口不算流利的

    中文,大喊:“好了!準備!”

    兩盞鎂光燈被人高高舉起。

    辰璧甩開折扇遮住半張臉,一對狐媚吊梢眼頗為風流。

    鎂光燈轟然一閃,冒出龐大的白煙。

    大雪霏霏,北京城的寒冬就是那麼的索然無味,鎂光燈再一閃。

    歲月偷換。

    又是一個二十年啦。。。。。。。

    春草怯怯地搖曳,枝條萬千垂擺,楊柳乍如煙。分絲拂綠處,四下一片春意盎然,碧水繞城,綠柳翠影,灰白的柳絮兒飄飛了滿城,像是下起了一場不眠不休的春雪一般,庭前堂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一曲牡丹亭唱透了古巷之中的青磚黛瓦,韻味綿軟悠長。

    今年北京城的春天來得似乎格外的早,屋簷下早早的便來了一對築巢的燕子。也沒見去年冬天有什麼紫氣東來的,這春天來得太早了,也不像是什麼好兆頭。

    辰璧內著一襲黑色長衣,十二排扣,每顆盤扣都是拇指大小的紅寶石,領口點翠孔雀闌珊紋,外罩一件黑絲長袍,下擺繡著金絲流雲圖文,袖口繡禦賜盤龍密紋,肩頭墜綴著十二排金絲鑲紅寶流

    蘇,足蹬一雙過膝長靴,鳳凰刺繡,靴口綴了三層禿鷲羽毛,通身都是富麗逼人的貴氣,一頭如同絲緞一般的長發一瀉而下,美得有些晃眼。

    馬車緩緩的行駛過北京城的城牆跟下,辰璧推開車窗看著那堵為北京城抵禦外敵的城牆,似乎不似從前那本敦厚堅硬了,好像單薄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國列強的鐵蹄給踐踏得多了,所以

    薄了呢?

    “這城牆有什麼好看的?你這樣出神?”同乘一騎的靖和見他看得出神便也探出腦袋。

    辰璧理了理自己額前的亂發笑道:“你就知道我在看城牆了?少爺我看的是城牆,卻又不是城牆!”

    “你呀,一張嘴連樹上的喜鵲都能給你騙下來!”

    辰璧嘻嘻一笑。

    已經回國三個多月了。

    當年慈禧太後親自挑選了一批貴族子弟前往國外留洋學習,辰璧的額娘一個勁兒的求菩薩保佑千萬千萬不要讓自己的兒子去,哪知道辰璧拿過皮猴一般的性子居然自己跑去跟慈禧毛遂自薦,得到

    消息之後佟佳氏日日以淚洗麵,捶著辰璧的身體就罵小畜生,不要額娘了,可辰璧的心思哪裏是他們知道的!他自幼便喜好混跡市井,結交一些狐朋狗友,耽於玩樂,為了糾正他這個毛病晟老王爺沒

    少抽他鞭子,可那又有什麼用呢?打過了也就過了,忍一忍就過去了,完事照樣喝酒吃肉。

    那一年辰璧才十四歲,這一走年是十年。

    當年,就在辰璧走後沒多久北京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些打著幫助朝廷清肅亂源的洋人聚集起來攻陷了北京城,慈禧帶著光緒倉皇出逃一路上可謂是顏麵盡失,而且在出逃前夕慈禧還溺死

    了她最討厭的珍妃——皇族跑了,老百姓也開始暴亂,可以說那個時候的北京城就好像是經曆了一場末日浩劫一般,被八國聯軍侵犯得體無完膚,直到年底奕劻和李鴻章腆著臉去跟那群洋鬼子

    求和,簽訂了喪權辱國的《辛醜條約》慈禧這才能重返北京城,可自從簽訂了那個該死的條約後整個大清國一半已經落入了洋人的手裏,即使辰璧在國外也被這件事情震驚,大半個國家完全淪為半殖民地

    半封建社會、清政府完全成為“西方列強”統治的工具,變成了“洋人的朝廷”,當真是給老祖宗丟臉。

    以至於回國之後辰璧對北京城,這個生養他的地方充滿了一絲的嫌惡。

    “看你這個樣子還不如一直帶在外麵,回來做什麼?受氣?”

    “你以為我想回來?”辰璧挑眉抱怨道:“要不是家裏的老頭子說什麼要是再不回去他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了,喂喂,我總不能背著一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罵名吧?”

    你還有那點良知?靖和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辰璧,他跟辰璧打小便是一起長大的,辰璧究竟是個什麼性子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瞧瞧他這一個月以來都做了什麼好事——逛胡同、喝酒、

    打牌、遛鳥、喂魚。。。。。。。若不是他家水軒裏的錦鯉被他撐死了他估計都不會出門!

    辰璧嘟著嘴,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閑閑的搭在膝蓋上,一頭如同絲緞一般的長發披在肩頭,這廝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麼福德竟然長了一張如斯好看的臉蛋,從半個月前紫禁城夜宴開始,就有

    不少達官顯貴的女兒對辰璧傾心不已,一回來就沾花惹草,無事生產,這如何了得喲!

    叩叩叩——外麵傳來敲擊車門的聲音,隨即,車夫問道:“貝勒爺,接下來去哪?”

    靠在車廂裏想了想,辰璧道:“去八埠!”

    “得嘞!”

    八埠。京畿的八大胡同裏麵那可是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可比起那富麗堂皇卻冷氣陰森的紫禁城來辰璧則更喜歡這充滿了煙火氣息的胡同。

    八大胡同隻是那些文人騷客取的名字,說白了這就是一條煙柳花街,裏麵駐紮了不少的勾欄,而這些勾欄裏麵的女子歲算不上是傾國傾城可也施工正兒八經的美人胚子,辰璧把車子停在一家名

    喚‘錦春園’的勾欄前麵,三層樓的構造,二樓的紅木闌幹上倚著數個衣著暴露的妙齡女子,香肩半露,團扇粉嫩,巧笑倩兮。

    “又來這裏!你無不無聊!”一看招牌靖和就叫了起來!為什麼他那麼倒黴,每次都要陪著這個紈絝不羈的小貝勒逛胡同?!

    “什麼叫又啊!”辰璧笑眯眯的攬住靖和略微消瘦的肩膀,指著高高掛在二樓牌匾上的那個粉色獅子繡球,說:“你瞧,今日連繡球都掛出來了,必定是有好事!咱們去看看吧!走吧!靖和,我

    都無聊到要拉你這個大男人出來了,你切就可憐可憐小生吧!”

    靖和哭笑不得,卻也不說什麼,辰璧見他不掙紮也說話隻當他是默認了,便連拖帶推的將靖和一起帶進了花樓之中,這便是貫徹他人生信條的一條原則——有福同享!有難嘛。。。。。。。。

    一跨進錦春園的大門辰璧就被一群五顏六色的妙齡女子給包圍住了,鴇頭一看見是辰璧來了那敷著厚厚粉底的臉都要笑爛了,看見辰璧就像看見了徑直一樣高興,連忙收拾了衣衫斂容甩著

    絹子跑上前去笑臉迎接:“哎喲喂,真是貴客臨門啊!璧貝勒爺可好久沒來了呢!咱們姑娘都可想你了呢!”

    辰璧摘下鼻梁上的墨鏡一雙狐狸眼笑眯眯的看著鴇頭說:“今天可是有什麼好事情?”

    “有,有呢!”老鴇甩著絹子高興得拍著手說:“今天是咱們錦春園彩雲姑娘挑選初夜恩客的日子,貝勒爺有沒有興趣啊?”

    “哦?是麼,那我倒是要好好瞧瞧到底這姑娘有多漂亮!”

    說著才懷裏摸出一張銀票丟著老鴇,做這種生意的人就奉行有錢就是爹娘的,辰璧出手大方,那老鴇早就笑得見牙不見眼了,連忙招呼來龜公帶辰璧去雅間,又在後麵仔細吩咐:“你們都給老娘

    好好伺候貝勒爺,要是伺候的不周到老娘扒了你們的狗皮子!”

    四色果品,八種小食,一壺烹得剛剛好的碧螺春,辰璧摘了手上的黑色手套丟在一邊金刀大馬的坐下,捧著青花茶盞淺淺的抿了一口,喝慣了咖啡紅酒的嘴自然是極刁的,這種不算好的茶水辰璧

    也就當是喝著玩了。

    北京城是大清國的心髒,所以這裏的花街柳巷可不是那些小門小戶可以比的,這裏麵的姑娘各個嬌嫩如花,但想要在這裏讓那些上等的姑娘看上一眼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既要有‘財’又要有

    ‘才’方可。

    在雅間裏做了一時,隻聽底下銅鑼清脆一瞧,四座皆驚。老鴇子扭著肥臀,手裏揮著一塊香得嗆人的手帕,不過這大廳中的男子們都不是來看她的,也就無所謂了“各位官爺莫急,彩雲姑娘這就出

    來。”

    而這下麵的男子們都是京城裏有權有勢的男人,今天便是這錦春園花魁的初夜,低下的男人自然是蠢蠢欲動,想那彩衣姑娘貌美如花,誰人不想一親芳澤,而這花魁最大的權利便是可以自己選擇初

    -夜的男人。

    少頃,隻見兩個穿紅著綠的丫鬟攙扶著一個藍粉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而來,那女子相貌姣好隨算不上絕色美人卻也是個小家碧玉,一雙杏眼柔柔的打量著底下的男人,似是在尋找什麼。而那一群男人

    就跟一群餓了多時的餓狼一樣,盯著人家姑娘便移不開眼了,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一親芳澤。

    “各位各位!”老鴇拉過彩雲笑嘻嘻的說道;“這便是咱們的彩雲姑娘,她呀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懂得洋人的玩意!身價五十兩起價,各位爺可以開始競價了!”

    雖然說美人一笑值千金,可無論著彩雲如何的美也不過是個青樓的風塵女子,身價遠不可能千金,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婊子就合該在床上有情,可再有請也不過是床第之間的歡語罷了,哪裏

    能當得真呢?

    樓下的競價一直在繼續,才五十兩一直抬到了一百二十兩,這恐怕便是最高的價格了。辰璧站在欄杆邊看著那叫出一百二十兩的男人,肥頭大耳,油光滿麵,鼻子上還有一片芝麻點,一看就是個

    腦滿腸肥的玩意,靖和坐在椅子上擺弄著懷中的一隻小鬆鼠,笑著問:“你要開始了嗎?”

    “知我者,靖和也!”

    底下,老鴇將沒有人再跟著肥胖的男人較勁兒了,也就要當即宣布彩雲的初夜屬於他時,卻聽二樓上傳來一聲桀驁不馴的聲音:“一百二十兩!人,歸我!”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動靜最大的自然是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那男人連忙抬起頭,麵露凶色,露出一口糟黃的牙齒罵道:“奶奶的!你丫算哪根蔥?也敢跟你爺爺我強人!不想活了?!”

    他在下麵喊道,此人是京城大富的兒子,錢財上自然不缺,他道要看看是誰敢擋他的路。卻不想,一抬頭就和辰璧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四目相對,這北京城裏有這種眸色的人不是滿人就是蒙古人,

    再觀此子服飾,華貴非常,一看便知是貴人,一般百姓見了萬萬不敢得罪,可男人偏不信邪,揚起粗粗的脖子怒道:“彩雲今兒的初夜是老子的!你個臭小子也敢搶!有本事出更高的價格啊!”

    老鴇也是個圓滑的人物,知道情勢不對連忙出來圓場:“是啊,爺您可以叫價的。”

    “我說了,一百二十兩!”辰璧雙手撐著欄杆,居高臨下的俯瞰眾人,仿佛就是一位君臨天下的帝王。

    “哈哈哈哈,一百二十兩!隻怕你這小子是來攪局的吧!”

    “攪局?對啊,我就是來攪局的!”辰璧摸出銀票晃了晃,鳳眼冷冷一睨道:“看來我的話你是沒有理解清楚!我的意思是,在你的一百二十兩的基礎上再加一百二十兩,然後,人歸我,你拿著

    銀子麻溜的給我滾出去!原本好好的心情都被你給破壞了!”

    男人一聽,這不就是二百四十兩了嗎?這。。。。。。。辰璧將手裏的銀票丟下去,那銀票就好像是雪片兒一樣隨意紛飛,看著飄落下來的銀票,男人更是怒了,忙高聲嚷道:“哼!有錢了不起了啊!

    大爺有的是錢!我爹跟李鴻章李大人那是好朋友,你小子敢惹我,活膩味了吧!”

    說到此處,男人不禁用得意的眼神看著辰璧,聽著這對話,連靖和都忍不住的笑了起來:“Brother,comeon!Ialmostlaughoffmyhead!”

    “Noproblem!”辰璧打了個響指,將手伸進衣袋裏。

    “怎麼樣?怕了吧!”

    “是啊,怕了,怕死了——”

    砰砰砰——黑洞洞的槍口冒著絲絲白煙,三槍,一槍打碎男人麵前的茶盅,一槍打落男人的帽子,一槍打中男人身後的牌匾,驚得眾人鴉雀無聲。男人傻了,呆了,愣愣的看著眼前被打碎的

    茶杯,這三槍無論那一槍稍稍偏一點自己可能就小命不保了!辰璧將手槍在手裏轉了一圈,笑得邪魅:“怎麼樣?怕不怕?”

    男人被嚇得口不能言,隻那老鴇連連討饒:“我的貝勒爺啊,您可手下留情啊!”

    辰璧笑道:“讓他拿著銀子滾,不然我手一抖,隻怕是——”

    “啊啊啊!!”

    尖叫一聲,那男人連地上的銀票也顧不上了,直接連滾帶爬的跑出錦春園的大門,靖和站起來道:“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草包,何必動火呢?”

    “教訓要一次性給足了才行!”辰璧轉過身將手裏的槍丟在桌子上:“李鴻章?我會怕他?一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東西!”辰璧不屑一笑,他拍拍靖和的肩膀說:“多數的人是被時代說改變,

    隻有少數的人才能改變時代,而我,就是可以改變這個腐朽王朝的人!”

    待我君臨天下的那一刻,萬人俯首!

    秋水閣前,琵琶聲聲,龜奴敲了敲門說道:“彩雲姑娘,貝勒爺來了。”說完推開門請辰璧進去。

    屋內的布置清新典雅,女子一身淺綠色挑絲雙窠雲雁的時新裝,合著規矩裁製的,上裳下裙,泯然於眾的普通式樣和顏色,並無半分出挑,也不小氣。頭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除此之外隻挽一

    支白玉鵷鶵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略略自矜身份,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眉若遠山,點絳朱唇,懷中抱一把絲弦桐木琵琶,十指躍然於弦上,一曲《花好月圓》便由指尖流出。

    樓下雪飛樓上宴。歌咽笙簧聲韻顫。尊前有個好人人,十二闌幹同倚遍。簾重不知金屋晚。信馬歸來腸欲斷。多情無奈苦相思,醉眼開時猶似見。

    人意共憐花月滿。花好月圓人又散。歡情去逐遠雲空,往事過如幽夢斷。草樹爭春紅影亂。一唱雞聲千萬怨。任教遲日更添長,能得幾時抬眼看。

    “啪啪啪”辰璧站在門口擊掌數下後直徑走進屋內來到彩雲的身邊笑道:“姑娘的琵琶當真是無出左右,真真是極好的!”

    彩雲放下手裏的琵琶站起來,福了福身子,禮數周到:“妾身給璧貝勒請安,貝勒爺萬福金安!”

    “姑娘無須多禮,請起。”辰璧覺得自己還是得紳士一些,上前一步扶起彩雲,這女子身段極好,似是柔弱無骨,凝脂滑水,辰璧道:“姑娘人長得美,性子也溫和,琵琶更是極佳,淪落風塵

    當真是可惜啊!”

    彩雲臻首低垂,長長的睫毛輕輕撲閃,怯怯的說道:“若是沒有難處,誰又願意在這種地方受罪呢?妾身隻盼著有好人能救贖妾身脫離苦海。”

    瞧著彩雲那柔弱楚楚可憐的模樣,任何男人都得甘拜下風,這青樓女子就跟狐狸精一樣,媚功都是修煉到頂層了的!彩雲將辰璧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頓時紅了臉頰,推開幾步走到梳妝台前,背對著

    辰璧退下外麵的一層衣衫,露出裏麵薄如蟬翼的紗衣,彩雲微微側頭,如猶抱琵琶半遮麵,嬌嗔道:“貝勒爺,可願幫妾身卸下這釵環?”

    “樂意效勞!”

    辰璧打了個響指!

    窗台上的水仙亭亭玉立,雪白的花瓣,鵝黃的花蕊,散發著誘惑的氣息,殊不知,這看似美麗的水仙卻有著致命的劇毒。屋內輕紗過眼,博山爐中焚著紫檀香,絲絲冒氣,辰璧袖手走過去,但

    見彩雲笑顏盈盈,明月食指纖纖拂過青絲雲鬢,見辰璧走進小的更是嫵媚。

    “貝勒爺,還不過來?”

    “這就來。”

    辰璧一雙狐媚吊梢眼笑得極盡風流,泠然的目光掃過彩雲滿頭的珠翠,最後將目光落在那白玉鵷鶵簪上。辰璧笑著走過去伸手攔住彩雲纖細的腰肢,說:“蔡伸詞:嬛嬛一嫋楚宮腰。彩雲姑娘

    當真是纖腰楚楚,叫人好生愛憐呢!”

    “貝勒爺謬讚了。”

    “姑娘既然能擔得起這錦春園第一頭牌之名,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能夠見識姑娘不同尋常之處呢?”

    言罷,辰璧黛眉忽然一凜,毫無征兆的迅速出手,彩雲隻見利掌朝自己劈來,立刻向後仰去,輕輕一伏便靈巧的躲過辰璧的突然襲擊。辰璧見她動作如行雲流水,應變自如便知曉這個彩雲定然

    是個練家子無疑!

    彩雲回身站穩,長袖掩麵,一副受驚的模樣看著辰璧,嬌滴滴的道:“貝勒爺這是做什麼?嚇到妾身了!”

    “哎呀,彩雲姑娘不但長得漂亮,身段也軟得很呢!”辰璧收手,冷笑一聲:“不過,在下方才瞥見姑娘屋子裏有個賊人,正要擒下呢!”

    彩雲嬌媚的目光閃過一絲犀利:“哦?那便要悄悄貝勒爺也沒有這本事了!”

    話音未落,彩雲旋身飛撲向辰璧,辰璧絲毫不吃驚,隻守不攻,應對自如。彩雲身段輕盈,每一此移步、轉身都好像是在跳舞一般,可卻出手狠辣,讓辰璧不得不仔細應對。彩雲纖細的手臂

    帶著掌風襲來,如同刀子一般削斷辰璧的一縷金發,隨之又是正麵一掌,辰璧立刻足尖輕點蹬這粉牆淩空一躍才彩雲的頭頂上放過,彩雲一轉身手指才發間輕輕一劃,五指並著朝辰璧襲來。

    辰璧隻見一道瑩白光影撲麵而來,帶著淩厲的寒氣,他立刻向後翻身,那光影毫不客氣的劃破辰璧肩頭的衣衫,辰璧定眼一瞧,彩雲手中的正是那支白玉鵷鶵簪!

    果然。。。。。。。

    眼前金光一閃,辰璧手中赫然多了一根酷似琴弦的金絲,那金絲猶如毒蛇一般朝著彩雲襲去,飛快的纏繞上彩雲的手腕,辰璧嘿嘿一笑握緊手中金絲將彩雲拉到自己懷中垂眼望著她道:“都說

    美豔畫皮之下便是一副陰森骷髏,此話不假。”

    “貝勒爺,”彩雲嬌滴滴的喚了一聲,朝著辰璧拋了個眉眼:“您弄疼妾身了。”

    “知道‘緩緩一嫋楚宮腰’的下一句是什麼嗎?”

    彩雲微微一愣,辰璧繼而道:“那更春來,玉減香消!彩雲姑娘今日隻怕要在在下的懷裏玉減香消了吧!”

    “哎呀呀,妾身怕極了——”

    誰知,彩雲飛快出手,那白玉簪不知何時落在她另一隻手上,銳利的簪尖抵上辰璧的喉嚨,與此同時,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卻按在彩雲的腦袋上,辰璧道:“姑娘猜猜,是我的子彈快,還是你的

    簪子快!”

    見大勢已去,彩雲也不再驕矜做作,露出一股凶狠之勁兒,啐了一口:“呸!你們這些清廷的走狗!鷹犬!遲早有一天會有人把你們才漢人的土地上趕出去的!”

    “自康熙帝以來便一直推崇滿漢一家,嘖嘖嘖,你們這些人怎麼就那麼死腦筋呢?”辰璧搖搖頭:“滿人、蒙古人和漢人不都是人嗎?幹嘛要分親疏貴賤三六九等?”

    “原本就是你們侵占了我們漢人的國土!你們和那些洋鬼子有什麼不同!”彩雲睚眥俱裂,眼底即使猩紅血絲,她死死的瞪著辰璧道:“哼,我哪怕是做鬼也要糾纏你們生生世世!你們這些

    鷹犬走狗!”

    懶得跟她廢話,辰璧收緊手中的金絲問道:“你究竟是那邊的人?那些洋人的?袁世凱的?還是其他的?”

    彩雲斜了他一眼:“你覺得我會說嗎?”

    言罷,彩雲居然拉著辰璧的手扣動扳機,隻聽砰的一聲,血濺五步,外麵的靖和連忙闖進來看見彩雲倒在血泊裏眼睛睜得大大的,靖和道:“怎麼回事?”

    “她死都不肯說,自己開槍自殺了。”辰璧隨手拿過桌子上的絲絹擦拭槍口上殘留的血跡。

    聽見槍聲的老鴇忙不迭的領著人跑過來,看見彩雲屍體的那一刻嚇了一跳,辰璧抬起頭道:“這個女人是叛逆分子,你們錦春園私藏叛逆分子該當何罪?!”

    “貝勒爺饒命!饒命啊!”老鴇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彩雲她是什麼叛逆分子!不知者無罪啊!貝勒爺饒命啊!”

    辰璧收好槍往門外走去:“待會大理寺來收屍體,叫他們送到煤渣胡同的神機營來吧,貝勒爺我可沒精力料理什麼後事了!”

    話甫落,辰璧便與靖和並肩走了出去。

    老鴇一下子癱倒在地上,愣了一刻,便放聲哭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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