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章節字數:4952  更新時間:15-08-22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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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晟王府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一條街印在暖融融的燭光之中,煌煌如在夢中一般。

    “哥!”

    一聲大喊,隻見客廳之中飛奔出一道纖細的寶藍色身影撲向辰璧,辰璧也不躲反而張開手將那撲進自己懷裏的人抱住,這少年身材纖細,柔柔弱弱的,抱起來也是輕飄飄的像個女孩子,辰璧將他

    放下彎腰夾了夾他的鼻尖道:“那麼久不見,還沒長高呢?!”

    這少年是辰璧的弟弟喚作辰安,小他辰璧十歲,正好是在辰璧離開那一年出生的,如今正在鹹安宮裏與那些貝勒貝子一起念書,不過聽額娘說辰安念書不行反而對經商很有頭腦,這一點老王爺甚是

    興奮。辰安挽著辰璧的手往屋裏走去,邊走邊說:“男孩子得長到二十歲呢,再說我不矮了!我都到你肩膀啦!”

    “還是沒我高!”

    走進客廳卻未看見佟佳氏和老王爺,辰璧便隨口問了一句,辰安答道老王爺吃了晚飯有些乏了便回屋休息了,辰璧‘唔’了一聲便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茶盞卻發現裏麵沒有半點茶,辰安看了一眼

    連忙叫起來:“寶音!寶音!”

    喊著喊著,一個穿著碧色衫子的少女連忙才後麵跑出來,於辰璧和辰安見禮,辰安指著桌子上的空杯子怒道:“你是怎麼做事的?連水都沒有!偷懶啊!”

    揚起手,作勢要打,寶音嚇得渾身一震連忙跪下請罪:“貝勒爺恕罪!是奴婢疏忽了!”

    “辰安!”辰璧大喝一聲,飛快出手握住辰安的手腕,蹙眉道:“芝麻綠豆大的事情你也要動手打人?”

    “不是啦!這些丫頭婆子,不好生教訓一頓都學不乖!”

    “你這臭毛病到底是被誰給教出來的?丫頭婆子也是人,也是爹生娘養的,豈容你這般踐踏?”辰璧蹙眉說道,他將辰安拖到一邊後伸手扶起地上嚇得瑟瑟發抖的寶音說:“沒什麼,下次仔細

    一些就是了,你先下去吧!”

    寶音抱著茶杯點點頭連忙跑了出去,見寶音走了辰璧方才轉過身說:“我知道,額娘和阿瑪都偏愛你,可我是在叫你做人,你若是到了外麵還是不懂得收斂——嗬嗬,你可以去找靖和打聽打聽,

    那些對我大呼小叫的人我是怎麼處置的。”

    辰安自小便是被寵上了天,含著金湯匙出生,對人自然是趾高氣昂,辰璧隨生性放浪隨性可他懂得收斂,可辰安卻是擺出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出去不吃虧才見鬼了!辰璧看他垂著頭一副委屈

    的樣子便上前摸摸他的頭安撫了幾句,又將他送回屋裏之後自己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軟紅十丈,紅紗莞爾,其中懸掛著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淡紫色的光芒,辰璧坐在貴妃榻上將腳下的花盆底脫了躺下,隨手拿過反扣在貴妃榻上的一本小說,那是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此時

    辰璧卻無心看隻草草的翻了幾頁便放下了,起身換了寢衣正想睡下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老王爺杵著拐杖站在夜風裏,年輕的時候不小心傷了腳踝現在隻能杵著拐杖,辰璧扶著老王爺進屋坐下,又奉了茶,老王爺瞥了一眼道:“你大晚上的喝茶你睡得著?”

    “自然是睡不著的。”辰璧笑嘻嘻的說著:“不過這該有的禮數還是得又,不然你老人家還不拿著拐杖追著我打?!”

    “油嘴滑舌的小畜生!”

    對於這個自小就不服管教的兒子老王爺是傷透了腦筋的,打也不停實在是沒辦法了,老王爺沉了沉氣說:“聽說你今天在錦春園開槍打死了一個妓女?”

    “沒有啊!”

    “嗯?”

    “我打死的是一個女亂黨,並非是什麼妓女呀!”

    看著辰璧說的一臉天真的樣子,老王爺隻得沉沉歎了一口氣,捶著拐杖說:“神機營那種牛鬼蛇神混雜的地方總是有血腥味,早就跟你說過了,你非要去!”

    “這是老佛爺的命令,我們隻是臣子,哪敢抗旨不尊啊!”辰璧苦笑了一聲說:“殺了那些人的不是我,而是老佛爺!我、載灃、靖和、容祈,乃至整個神機營都不過時老佛爺手裏的一把槍,

    她把槍口指向誰我們就得打誰。”

    話語一頓,辰璧又抬起眼,眼底盡是堅定決絕:“不過,我絕不會將槍口指向我們家。”

    “呸!小畜生,這那裏是你所能掌握的?!”

    老王爺語氣雖然不滿可眼神卻閃過一絲柔和,辰璧起身坐到老王爺的身邊挽住老王爺的手臂,巧笑倩兮:“阿瑪,我心裏還是向著咱們家的!”

    “本王才不信!”老王爺恥笑一聲,頓了頓又道:“方才聽見辰安又再大吼大叫了,還有寶音的聲音,是不是辰安又動手打人了?”

    “我攔著的,阿瑪安心就是了。”

    老王爺歎了一口氣說:“對寶音,心裏終究是有愧與她的,今後你。。。。。。。”

    辰璧抿著唇似是知道老王爺想說什麼,便接過話茬說道:“我知道,寶音性格溫順乖巧,又是咱們家出來的人,不過是奴婢,日後隨便配了小廝嫁隻怕阿瑪您還不答應,若是大操大辦的沒得叫

    額娘懷疑了去!所以啊,兒子不敢不爭氣啊,日後也給寶音指一戶好人家。”

    “對她們母女,我心裏除了愧疚就沒有別的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阿瑪也不必自責。”

    “得得得,怎麼說都是你有道理!”老王爺站起來走到門邊:“時候不早了,你也睡吧,明天還得去神機營呢。”

    送走了老王爺辰璧兀自坐在窗前,他似乎又想起了在國外求學的時候,哪裏沒有太多的拘束,他可以肆意妄為的學著自己感興趣的科目,春天的時候還會去森林裏麵觀察鬆鼠和采集植物標本,

    怎麼都比這無聊的權術之爭來的舒服,自在。

    月朗星稀,庭下如積水空明。

    上半夜明明還是緲月高懸,下半夜居然下起了春雨,淅淅瀝瀝的落下來,潤物細無聲。晨起之時外麵的雨不但沒有停,反而更趨傾盆之勢,雨水沿著青琉璃瓦流下來在窗前形成一排密密綿綿的

    水簾,遮住屋內的一切。

    門前掛起了一道密密的竹簾遮擋外麵的雨水,寶音領著兩個十四五歲的侍女端著洗漱用品進屋伺候辰璧起身,辰璧懶洋洋的從被窩裏爬起來頂著一頭比雞窩還亂的頭發,睡眼惺忪,寶音道:“

    貝勒爺,外麵下雨要不要叫人安排馬車?”

    “不用了,不過下雨坐什麼馬車?!”辰璧怪嗔一聲,隨即起身。

    寶音撩起窗前的紗帳,碧色的衣袖不經意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嫩藕般的手臂,可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卻帶著幾道眨眼的紅痕,似是被藤條鞭打的,辰璧握住寶音的手腕問:“這是辰安弄的?”

    “不、不是!”寶音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臂:“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弄的。”

    “辰安胡鬧,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奴婢做不好事,安少爺打幾下也當是教訓了。”

    “哼,他教訓人?我教訓他還差不多!”

    辰璧冷哼一聲,手腳麻利的紮了頭發換上黑色的軍裝,收腰的軍服內衫勾勒出辰璧姣好的腰身,外麵罩著一件黑色的皮質長袍肩頭追著金色流蘇,領口處嵌著幾塊拇指大小的鴿子血,這一水兒

    穿在身上可是標致了!

    “你不用理他,他那個性子遲早有一日要闖禍的。”

    辰璧端著一碗冰糖燕窩草草的喝了幾口,他不喜歡太甜的東西,反正到時候靖和會給他買早飯的。吃了早飯,辰璧拿過侍女遞過來的傘便出門了。

    靖和撐著傘站在門口,遠遠看去他身姿挺拔甚是俊朗,引得府裏的小丫頭們探頭探腦的,靖和手裏拎著一包油餅,辰璧的過膝皮靴才過淺淺的小水窪來到靖和的身邊,打趣兒道:“我瞧我家這些

    小丫頭對你可是情深意切呢!看中哪一個了?要不要我做個丘比特射你一箭?”

    “瞎說什麼呢!”靖和沒好氣的笑了幾聲將手裏的油餅遞上去:“我可不是你,點火不養火,連容祈都說你是天下第一薄情郎!”

    “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嘛!”

    “要不要喝豆汁兒?薑老頭家的豆汁兒最是地道了。”

    辰璧抖了抖肩膀,咬下一口油餅,這街頭薑老頭家的油餅最是好吃,內陷的香菇從不用香菇根兒,配著剁得細細的肉末,咬一口最是鮮美:“免了,那種味道我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不想

    聞到!”

    豆汁兒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因為下雨,所以今天街上的人也不多,估計營裏也是無事可做,辰璧正捉摸著找幾個人一起打牌或者打馬吊,不然這無聊乏乏的辰光如何打發呀!路過前街時,隻見一隊人遠遠而來,那些人

    有男有女,身邊的馬車上還壓著好幾口大箱子,走在街上很是笨重,這一下也引得路上的行人紛紛過來圍觀。

    辰璧抿抿唇,炸著眼睛問:“這些都是外地人吧?”

    “嗯。”靖和點點頭,摸摸下巴說:“看樣子應該是戲班子過來演出吧,你也知道宮裏那位最是喜歡聽戲,那些外地的戲班都往北京城裏麵趕,隻怕錯過了任何進宮封賞的機會。”

    “突然想起濫竽充數的那個典故了。”

    “以次充好。”

    看過一時,二人才來到神機營。今日破天荒的容祈也在,不過他來也最多就是聊聊天不務正業,辰璧進來的時候正看見他脫了外套隻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西裝坐在椅子上,領帶用領帶夾夾著,

    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氣勢洶洶的,再關與他對持之人,已然是渾身赤裸,旁邊還有不少起哄的。

    啪!一巴掌毫不客氣的糊在容祈的頭上,容祈布滿的甩甩他酒紅色的短發,轉頭道:“作甚?!正是緊張關頭呢!”

    “坐沒坐相的,也不怕丟臉!”

    “大門一關,誰知道啊!”

    辰璧哼笑著,阿濟格悄悄移過來小聲說:“貝子跟他們打牌,輸的就脫衣服,要是脫光了就請吃花酒!”

    這個容祈啊!辰璧搖搖頭。容祈是福郡王的兒子,正四品固山貝子亦是領衙內禦前侍衛,一般是在宮裏晃悠,閑暇之時便會過神機營來找樂子,容祈的額娘是辰璧額娘的親姊妹,容祈和辰璧算是

    表兄弟,不過這兩個人從小就一起浪,打馬吊,喝花酒,遛鳥,鬥蛐蛐,紈絝子弟該幹的事情他倆一樣也沒落下,到不像是表兄弟,反而像是親的。

    “哈哈!老子贏了!快快快,說,什麼時候請客?!”

    突然容祈將手裏的牌一丟,叉腰大笑起來,對麵的年輕人被容祈輸得就剩一條內褲了,若是再脫下去這一屋子的大老爺們兒還把持得住?辰璧走過去推開那輸到姥姥家的,坐下,容祈推了推鼻梁上

    的銀色眼鏡,壞笑道:“喲嗬,你也想上手?!”

    “怎麼?不行嗎?”辰璧雙腳一蹬直接蹬在了桌子上,一臉不屑的笑著:“MeinCousin,bringeIchdichnacktdurchdiestraen!

    ”

    “LieberVetter,wartendiehosenrunter!”

    “你就欺負別人不會玩撲克,正好,亦雲送了我一副國際象棋,咱們玩那個怎麼樣?”

    “隨便你!”

    當即便命人取來那一盒嶄新的棋,黑白二色的棋子一一在棋盤上擺開,恰如千軍萬馬陣前對陣,化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掌握風雲,變動天下,這才是他辰璧合該有的姿態!辰璧步步為營,

    子子環環相扣,一連收走容祈的數枚棋子,勢如破竹。

    容祈拈著一枚棋子撐著下巴,冥思苦想,旁邊有人嘻嘻笑著:“貝子怕是要栽在貝勒爺手上咯!”

    辰璧把玩著手中的黑棋,笑得就好像是一隻偷腥的狐狸,屈指輕輕敲著紅木桌麵說:“現在認輸,我還能放你一馬!”

    “才不要!”

    “好啊!接下來七步我叫你輸得連褲子都沒有!”

    眼一凜,心一橫,辰璧決定懶得和容祈耗下去,當機立斷,古有曹植七步成詩,今有辰璧七步破局!果然,隻六步棋,容祈就已經是潰不成軍,丟了手中的棋子雙手抱頭嗚嗚道:“不算不算!

    再來一盤!”

    辰璧:“再來一百盤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站起來辰璧一手撐著桌沿,一手叉腰:“小的們來啊!給本大王扒了這小美人的衣服!”

    話音一落,滿屋子的男孩子們哄堂大笑,紛紛擁上來將容祈包圍住,煞是容祈的領帶已經被扯開了,為了保護自己免遭侵犯,容祈雙手緊緊攥著自己胸前的衣服求道:“表——表哥!咱們好說

    好說!!”

    “認輸啦?”

    “認輸啦!”容祈大叫:“我、我請客啦!”

    辰璧拍拍手這才滿意,叫眾人散開各幹各事,頓時原本熱鬧的大堂冷清了下來,容祈用手代替梳子隨意擺弄了幾下自己淩亂的頭發,擦了擦眼鏡的鏡片說:“你這神機營比宮裏好玩多了,那紫禁城

    冷得就跟快冰一樣,哪怕是三伏天也得裹棉被。”

    “你小時候不是挺喜歡哪兒的嗎?還老是跟我說紫禁城怎麼怎麼的漂亮奢華。”

    “現在不一樣嘛!”

    辰璧坐下來。紫禁城,他反正從小到大都不喜歡那個鬼地方,從記事起,紫禁城就好像是一座用冰塊做的囚籠,活在裏麵的都不是人,是行屍走肉,小時候跟隨額娘進宮他總是喜歡問東問西的,

    可額娘一句話也不說,隻是豎起食指按在他的唇上,悄聲說:“含情欲說宮中事,鸚鵡前頭不敢言。”

    連說一句話都不可以,這樣的地方還不如貧民窟。

    容祈坐到一邊端著一杯茶小口小口的抿著:“最近宮裏太平,弄得我天天無事可做的,怪難受的。”

    “那你怎麼不上街擺個醫攤子免費給別人看病啊?”

    “看病?!看玩笑啊!”容祈才口袋裏摸出一把明晃晃的銀色手術刀在眼前晃了兩下:“你瞧瞧這北京城裏麵那個老百姓肯接受西醫的治療?”

    容祈歎了一口氣,拿過桌上的外套才裏麵掏出一張薄薄的紙交給辰璧,說:“詹府的二少爺好像也是個留學回來的先進學生,不過他跟咱們不同,上麵的意思是如有二心,先斬後奏。”

    接過紙片,上麵隻有一個名字,辰璧隻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老佛爺當真是太猴急了,如此快刀斬亂麻,隻是自亂陣腳。”

    “咱們呀,管不了那麼多,奉命行事就好了。”

    生在亂世,身不由己便是桎梏你一輩子的沉重枷鎖,咱們也掙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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