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31 更新時間：15-08-26 22:04
“到底如何，先生？”這是他第三次開口催促。
“嗯……”街角的算卦先生卻仍是閉眼皺眉，腦袋晃來晃去，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秦羽辰心下火苗突突跳起，越燃越高。他原來根本不信玄黃之道，直念著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是又怎麼解釋昨日一整晚的離奇古怪，先是有功力高深的人一直就在不遠處盤旋，又是整晚上夢中那條漆黑的路，那慘白的月色，那個人反複不斷地出現，驚惶夢醒冷汗涔涔，再次入眠時便又是墜入那無休止的相同夢境中，醒醒睡睡，反複如此。更有今日早上用早點時身側陌生而長時的注視，轉頭去尋找那視線的主人，那視線便霎時消失的幹淨，無蹤無跡，所有人都各自忙得不亦樂乎。他是個未及舞勺之年的孩童，縱他是有多少年老成也不住的惶恐驚懼，有了些自己都會嘲笑自己的想法。
正好今早，去棋館的路上，街角有一位“無所不知，褂無不靈”的“得道高人”。沒想到竟這樣磨磨蹭蹭，莫不是在騙自己！
“先生！”秦羽辰麵露慍色。
那位先生睜開了眼睛，眉毛緊蹙，盯著秦羽辰的臉開口道：“這位小公子啊，你看，內卦巽、外卦乾，天風姤之象。序卦傳所言：姤，遇也。有句話叫‘近鄉情更怯’。”
“先生，我背井離鄉辭山入塵，我的家鄉離這兒很遠。”
“鄉可不一定是故鄉啊小公子。”
“先生明示。”
“換個說法，或許是你之前曾經失去的某件東西……或某個人，近期會再一次回到你身邊。”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之後在秦羽辰的驚異的注視中下旗收攤。
“先生，您怎麼早上收攤？”
“哈哈，小公子，貧道今日隻算一卦用以果腹啊，卦錢拿來吧！”
“再次，回到我身邊……”秦羽辰喃喃著出神，恍惚間自己已經在棋館又坐了一天。這一天，腦子裏滿滿的都是這一碼事，連自己何時又贏遍了前來挑戰的所有棋手都不記得。
“小公子，天都黑了，我們要打烊了，你且明日再來吧！小公子年紀不大一手好棋藝啊，怕是……”
又是這樣，沒有碰到圍棋聖手，甚至連自己的對手也碰不上。他悵然若失地走出棋館的門，外邊是無邊無際的夜色，路本就狹窄擁擠，如今已然看不清了。他隻得雙手摸索著粗糙不平的牆壁，像盲人一般小心翼翼。
走著走著，逐漸走到最黑最深的那處白日裏都陰暗異常的廢棄巷子附近，耳邊風聲異動，再仔細分辨，他漸漸聽到了隱約的說話聲。
他霎時心下一驚，前幾日來那些驚懼的心境猶如鬼魅般纏了上來。心髒跳動得越發劇烈……秦羽辰努力地克製情不自禁的顫抖，試著穩定心神，收斂氣息——本是不欲被人發現，幽微難辨的聲音卻也相應清晰可聞起來。
“昨夜一直在監視我，你是坎兌教派來的？”那聲音清冷出塵沉吟悅耳，又帶著十足的鄙夷與不屑。
“不錯。”另一個人喑啞低沉的聲音中透出強烈的殺意，“韓煙雨，韓公子，我不會傷您，盟主的命令是將您完好無損的帶到他麵前，我尋了那麼久都沒有您一絲半點的消息，我家教主算準若青連山朝不保夕，您自然會救急師門重現蹤跡。既已到了這能般田地，您便隨我回坎兌宮吧，我們彼此都省些力氣。”
“若我不肯呢？”
“那我隻能，扛您回去複命了。”
“你又如何知道，你能扛得動我！”
言罷，秦羽辰隻聽得利劍出鞘之聲，似昆山玉碎，又似寒風過隙。不遠處的黑暗中寒光凜凜，忽明忽滅，影影綽綽的兩個身影上下翻飛，不時地傳來兵刃相接的叮當做響之聲。
心砰砰地跳，秦羽辰在黑暗中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隨著心跳的搏動而起伏。要回去隻有這一條路可走，又不會輕功沒那飛簷走壁的功夫，若要是等著兩個人其中一個倒下——以他的內力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原形畢露！
手下意識地摸向跨在背後的長劍，偏偏的，顫抖的小手碰上了劍鞘時，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遠處的纏鬥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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