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58 更新時間：15-10-17 10:24
回刑部的路上，孫清和看著陸止滿麵春風一臉輕鬆的樣子，不相信地問他：“陸兄，你不會已經知道誰是盜賊了吧？”
陸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不會吧！”孫清和更顯驚奇了：“就憑你剛才扒弄了幾下那幾個破箱子？”
陸止神神秘秘地說：“別看那幾個箱子破，裏麵可藏著大秘密！”說完一笑，山水不露。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你告訴我，盜賊是誰？”孫清和一把攔住他迫不及待地問。
“根本就沒有盜賊！”陸止道。
“你什麼意思？”孫清和不解：“沒有盜賊？那紅香是怎麼丟的？難道還是自己飛走的不成？”
陸止一把推開孫清和攔在自己麵前的手，一邊走一邊說道：“從一開始箱子裏根本就沒有紅香！”
“什麼？”孫清和忍不住叫了出來：“你的意思是宋史他報假案？”
“宋大人是不是主謀我不知道，但是事情從頭到尾他一定有參與，並且參與得很多！”
“既然陸兄都已經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是不是接下來怎麼審案也已經胸有成竹了？”孫清和饒有興致地問。
“先審審那幾個士兵再說吧！”陸止笑答，眼睛望向遠處，似乎一個完美的計劃已經在他的腹中成形。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箱子裏根本就沒有紅香的？”
陸止目光一轉，看著孫清和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當時問紅香被盜的情況時宋大人告訴過我一個細節？”
孫清和想了一想道：“什麼細節，這我倒沒有印象了！”
陸止無奈地搖搖頭道：“他說當時他們到客棧的時候天正下著大雨！”
“那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孫清和不解。
“能夠說明的問題太多了！”陸止道：“首先我觀察了一下車轍，整個院子裏隻有一條車轍，根據宋大人表述的情況可以推斷應該是裝運紅香的車留下的。車轍旁邊還留下了若幹腳印。我仔細看了一下，腳印的深度約有一個指節，而車轍的深度也隻有一個指節。孫大人，這能說明什麼問題？”
孫清和顯然沒料到陸止會問他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一臉迷惑：“能反應什麼問題？”
陸止又繼續說道：“我看了一下，當時院子裏的人包括你我在內，體重超過一百五十斤的幾乎沒有，而如果按照宋大人的說法，紅香一共有五百斤，分四車裝運，紅香的重量加上車子和箱子的重量，重量肯定不會低於一百五十斤。同樣鬆軟的泥土，為什麼不到一百五十斤的人留下的腳印和重量超過一百五十斤的車留下的車轍深度一樣呢？”
“哦，原來如此！”孫清和恍然大悟：“這個分析簡直妙極！”
“不隻如此！”陸止接著說道：“我還發現木箱的箱蓋和箱身上有許多小黑點，在問宋大人的時候他告訴我是下雨的時候泥水濺到，後經我查看，確實是泥水飛濺形成的。但是我在檢查箱子內部的時候卻沒有發現這樣的小泥點，甚至是一點水漬都沒看見！”
“箱子蓋得嚴嚴實實，怎麼會有泥水濺進去呢？”孫清和反駁道。
“對啊！”陸止附和：“不開箱蓋怎麼偷得到紅香呢？當時在下雨，箱蓋如果打開又怎麼可能不濺到泥水呢？”
孫清和被陸止反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朝陸止豎起了大拇指。
陸止被孫清和誇張的反應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掰開他的手道：“不過 清和兄，這個案子光靠我一個人也解決不了，還有一件事得倚仗清和兄去做！”
“什麼事！陸兄盡管說！”孫清和拍拍胸脯道：“孫某我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肝腦塗地倒不用！”陸止道：“隻要清和兄幫我審審這幾個士兵就好了！”
“就這點小事啊？”孫清和不屑道：“這還需要你我二人親自動手？叫提刑司的宋提刑去審不就好了！”
“不行！”陸止道：“你看剛才我說要帶那幾個士兵回來的時候，他們臉上都沒有一絲害怕的表情，想必除非經過事前的特別訓練，不然的話他們一定是事前進行了周密的部署和計劃。清和兄，這幾個士兵絕非小可，咱們可千萬不能小瞧了他們！”
“那就交給我吧！”孫清和點點頭。
“嗯，交給清和兄我放心！”陸止笑道。
其實說起審案這件事也並非除了孫清和一人，其他人都不能辦，隻是陸止想到自己在這件案子裏頭已經出夠了風頭，如果再一手包辦審案的話，未免有些輕視他人之嫌，所以他故意誇大了這件事情的難度，然後把他交給了孫清和。
事實證明他這個決定是非常正確的。
最初那些士兵被帶到提刑司的時候還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任孫清和怎麼問他們都是一句“不知道”，最後孫清和沒法，隻好想了一門歪招，說是都不開口隻好把他們的家人捉來審問，並且立即到派人到吏部去拿來了當初的就職名冊，上頭清清楚楚地寫著年歲生辰以及家中情況。
這樣的損招要是換作陸止他肯定想不出來。
此時幾位士兵仍然還是一副鋼筋鐵骨，咬牙不肯開口，不過有一個人卻主動到了提刑司投案，不出陸止所料，正是宋史。
原來紅香早就在離京城三十裏外的驛站被卸下了，孫清和派人按照那幾名士兵的說法在驛站的一口枯井中找到了紅香，一兩也不少。可是當他問起為什麼押送紅香的士兵執法犯法合夥偷盜紅香的時候，他們卻是怎麼也不肯開口了。
被抓獲歸案的宋史也是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也不肯說。
“這倒奇了！”聽孫清和說了這個情況陸止放下手中的筆道：“我去看看！”
“走！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一路說著案情的細節來到提刑司，大獄裏關著的未結案犯人隻有紅香失竊案的一眾謀劃者。
陸止初進牢門就感到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氛圍，偌大的牢獄竟完全沒有蕭瑟悲涼之感。雖然身陷囹圄，宋史及手下的一群士兵沒有懊悔不已，也沒有苦苦哀求，臉上的神情竟然還有一種功成身就的滿足感。
這讓陸止覺得十分奇怪！
陸止試圖於他們對話，可獄裏的眾人仿佛長了一口鐵打銅鑄的牙口，任人拿著撬棍也敲打不開。
“陸大人何必再浪費口舌呢！”宋史不屑道：“東窗事發，咱們隻管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陸止微微一笑道：“要殺要剮可不是我說了算，大宋有大宋的刑法，咱們依法辦事！”
“哼！”宋史轉過頭來，嘴角一揚，似笑非笑道：“反正今天我們是不會開口的，陸大人隻管給我們頭上安個欺君拭祖的罪名好了，反正大人隻求結案，咱們隻求速死，各取所需不是正好！”
“宋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陸某十年寒窗苦讀好不容易考上個功名卻隻會作這等冤枉無辜強加罪名之事嗎？！”陸止道。
“難道不是嗎？”聽陸止說這話，宋史突然激動了起來，雙手拍著牢門道：“你們這些臭當官的，除了會坑害百姓還會做什麼？來呀！你殺了我呀！”
宋史突然大喊大叫，嘴裏說著辱罵在朝為官者的話，仿佛忘了他自己也與陸止同侍一君。
陸止被嚇得朝後倒退一步。
孫清和上前一步，義正嚴詞責令道：“宋史，你休得無禮！”
孫清和到底為官多年，身上還是有些官威的。這一聲責令還是讓宋史安靜了下來。
宋史忽而又跪倒在地，又哭又笑，像瘋了一樣，陸止聽不清他說了什麼，隻隱約聽到什麼“沙州”，什麼“屍橫遍野”，，也來不及細想就被孫清和拉了出來。
“這種瘋子不必理會！”孫清和道。
陸止心裏卻覺得奇怪，回到刑部他左思右想，心裏總是放不下，按理說紅香是扶桑國進貢，本與沙州無關，為什麼宋史會提到沙州呢？紅香，沙州，兩個本來毫無關係的事物怎麼會在這件案子上扯上了聯係呢？
他總覺得宋史在提刑司大獄裏的裝瘋賣傻是在隱藏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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