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24 更新時間:16-01-15 13:54
溫辭闕不足不惑之年便撒手塵寰,墳塋看上去較之其他王侯陵墓修築的倉皇而匆忙,選地是他臨終前親自挑選的,那時,他已然病的說不出話,隻能指著一幅畫,示意將自己葬在那裏,那天,溫向氏還在奔波於應天與大名府之間,那年,正是溫休對未來萬事似懂非懂的年紀。溫辭闕死的時候,溫休由周難帶著,整理一切大小事宜,入殮,出殯,下葬,承襲爵位,接管商路,溫休每天在睡夢中都是驚慌的,可就在溫休都覺得自己要挺不下去的時候,溫止回來了。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身量,溫止身上散發的是超於常人的鎮定和平靜。溫休終於在悲傷恐慌中有了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對於像鏡中人一樣的溫止感到困惑,他躲在周難身後,不可置信的看著溫止。而溫止則站在一個身穿道袍的獨眼老人身前,看到溫休,沒有疑惑,沒有猶豫,他上前拉住溫休的手,堅定的說:“有哥哥在,小休兒不怕。”
時隔多年,溫休站在溫辭闕的墳塋前,還能想起那雙溫暖稚嫩的手帶來的信念和力量。溫休偏頭看著如今的溫止,他從祭拜開始就遠遠的站著,明顯的排斥著這裏,漫不經心的用腳提著紙錢,溫止感覺到溫休似乎在看著自己,便抬頭與溫休對視著,旋即咧嘴微笑著。
溫休轉過身,拉住溫止的手,把他帶到溫辭闕的墓碑前,溫止瑟縮了一下,卻被溫休緊緊抓住,掙脫不得,不得已與溫休並排站在墳前。
溫休率先開口說道:“你還記得你離家後我們再次見麵是什麼時候嗎?”
溫止不明所以的點點頭:“當然,就是在父親去世的時候,師父帶我回來了一段時間。”
“是啊,二十餘年,再也沒有比那更難熬的日子了,”溫休眉眼間難得的溫柔神色“不過,那時幸好你回來了。”
溫止笑出聲:“什麼呀,你估計是記錯了,你我相見那時候你很怕我的,每次都要離我遠遠的,喏,我就得像剛才那樣站在你斜後麵,你才會乖乖的不鬧。”
溫休靜默著搖搖頭:“就算我什麼都不記得,那些事我都不會記錯。隻有你在,我才會覺得安心,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在世上我有一個最親的人,同心同命,生死不斷。”
溫止的掌心微微有些出汗,溫休的手涼而光滑,溫止下意識的回握住溫休的手,一瞬間,溫止突然感覺到,溫休或許會在他身邊消失。溫止故作輕鬆的說道:“也不用因為今天是掃墓的日子,就說這些生啊死啊的,多不吉利呀。我們還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我們還有許多的榮華富貴要一起享呢。”
溫休說道:“騙人,你明明一直都不喜歡錦衣侯給你帶來的一切。”
溫止尷尬的輕咳兩聲:“我不喜歡是因為它拖累了你,我們本來可以不用那麼辛苦,他們老輩的夙願和壓力一輩輩人死心不死的傳下去,最終要壓垮我們的。”
“我,知曉這些都是負累,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打小就看慣了這些,聽著父親給我講的那些榮耀,我很羨慕,我真的希望溫家可以在我手上發揚光大,你明白嗎?”溫休說道。
“我明不明白其實並不要緊,隻要你清楚一點,你確認想做的事,就是我確認想做的事,這就夠了。”溫止答道。
溫休耳邊驟然想起溫向氏的那句話:“隻有你在他的前麵,他才肯把劍鋒藏在劍匣中。”溫休反複默念著頤光的名字,頤光,頤養精神,藏才不露,頤光山林,究竟是溫辭闕與溫向氏的屬意還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見溫休望著遠處直發呆,溫止伸出另一隻空閑的手在溫休麵前晃了又晃:“想什麼呢都出神了?折騰一早上累壞了嗎?”
溫休連忙否認:“沒有,剛才雪地裏跑過隻白狐狸,覺得稀奇,多看了兩眼。”
“白狐狸在哪?你喜歡我叫孤鸞獨鳳給這圍起來,我抓了給你。”溫止喜道。
“算了,它喜歡這山野,就由他跑去吧。”溫休拒絕道。
溫止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什麼動物,也就作罷了。“這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要找到那隻白狐狸看來還真不容易,那就放他一馬吧。”
提起四周皚皚白雪,溫止似乎想起來什麼,說道:“你還記得密室裏那十幅山水圖嗎?我記得有一副畫的就是秦川風雪,日後有機會,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望不見邊的雪原。”
可以嗎?溫休心中如是問自己,嘴上卻答應溫止:“有機會,我們一起去。”
溫止喜不自勝,“那說話算話,在父親的墓前可不能撒謊啊。”
“當然,若是騙了你,父親也定要怪罪我的”溫休說道。“就怕日後有事務纏身走不脫。”
溫止展開手臂,把溫休抱在懷裏,一隻手拍著溫休的後背,似哄小孩一般溫聲細語,“不怕不怕,有哥哥在,我們小休兒不怕。”
四周空曠,寒風凜冽,溫休來不及流出的眼淚在眼角凝結成冰,直冷到骨子裏。
“哥,你放心,襲光也會保護你的。”
“好啊,我們休兒長大了,可不是當年那個膽小哭鼻子的小鬼了。”溫止戲謔道。溫休掙紮著反駁道:“我可從來沒有哭過。”
溫止摸摸下巴:“沒哭是沒哭,可當初某人心裏早就委屈哭了吧。”溫休不欲同他在溫辭闕的墳前吵嘴,於是便換到另一件事情上:“頤光,你會吹竹笛嗎?”
溫休從懷中取出一隻通身烏黑的玉笛,溫止看了眼便搖頭:“我怎麼會這種東西?每日要練功還要梳理情報就夠我焦頭爛額的了,這些閑情逸致的東西可比金玉奢侈多了。”
溫休自嘲道:“也是。喜歡歸喜歡,倒也怪我沒這種天賦,本想今日祭拜父親,能吹奏一首他最喜歡的曲子也是好的,練了許久,依舊是斷斷續續,全然吹不出個整調。”
“算了,父親不會在意的。”溫止安慰道。溫休把墨玉笛橫在唇邊,試了幾次,最後歎了口氣,把玉笛小心收好,對溫止說道:“我們回去吧。”溫止叫回遠處看守的孤鸞和獨鳳二人,吩咐仆從們整理好這裏,一行人便往主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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