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75 更新時間:16-01-11 13:27
有一個傳說,曰:花柳巷的老板娘花柳姬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讓麵相醜陋的女子重獲美麗麵容。為了這一個傳說,來花柳巷求得一顏以蔽之的女子可謂踏破了花柳巷的門檻。
一日,花柳巷門口停下一座看似普通實則奢華的馬車,車夫快步下車,走到門前,語氣蠻橫:“狗奴才,貴人駕到,快叫你家主人出來迎接。”
這主人,自然是指花柳姬。
守門的人熟視無睹,麵無表情地望向前方,宛若死物。
車夫氣急,提步朝門口走去。
“哢”
眼前橫上兩根木棍,擋去了他的步伐。
“滾開。”車夫再度氣急。
守門人麵無表情,依舊望向前方。
車夫欲硬闖,馬車內的人開了口,聲音雖是動聽,卻也透露著日久的滄桑與沙啞。
“退下——”
車夫聞聲,立馬恭敬地退到車旁,跪著趴下,任由馬車內的人踏在自己身上下車。
拖地的長擺在車夫身上劃過——
女子在門口階梯下落腳,微微抬頭,即使是在麵紗的遮罩下,也能從輪廓判斷出女子姣好的容顏。隻是歲月還是在她眼角處留下了痕跡,這,便是每個凡人都要經曆的痛苦,更是一個女子最不能接受的消逝。
女子款款走來,行至門口,稍稍望了一眼守門人,此二人默契地收回木棍,她微微點頭,穿行而過。
身後的丫鬟想要跟上前來,怎奈被守門人擋住。
“娘娘。”丫鬟擔心女子的安危,不由跺腳。
“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貴氣女子輕聲一句,然後提步離開。
丫鬟應聲,低眉順眼地立在一旁。
華貴的女子嫻熟地穿過一條又一條長廊,仿佛曾經來過。
從白天走進黑夜,又從仿若繁星當空的洞穴裏出來,瞥見另一片天地——
不同於剛才的庭院深深,這裏的長廊皆修在崖壁間。女子稍稍瞥了一眼長廊下,除了漂浮在空中的雲朵,什麼都看不清。定了定神,提步朝前走去,幸得還有可視範圍,不然真是不敢往前。
身旁的雲朵飄過,湊過耳邊,又在腹前重疊的雙手上留下絲絲觸痕。
女子很鎮定,似習以為常。
這世間無論何物都有盡頭,長廊的盡頭是另一座山體,
女子眼尖地瞄了一下崖壁上盤旋的東西,是一根長藤,與崖壁混為一體,若是不細心些,根本看不見。
她雖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做停留。
多年不見,她還是清楚那個人不喜歡別人多問的習慣,而自己,也沒有多問的資格。
行至八卦門前,女子取下麵紗,福了福身子,低眉順眼道:“姬妾雪雩求見。”
她想見那個人,不是有求於她,隻是單純地想見她,一聽說京城內有個花柳巷,她剛開始有點懷疑。後來派人打聽無果,不得已登門拜訪,在瞥見守門人的那一刻,她有種很肯定的感覺,是那個人回來了,沒錯。
許久,門內無人答應。
雪雩一咬牙,屈膝而跪。
多少年了,一直以來都是別人給她下跪,就算是當今皇上,也特赦她見他時不必下跪。可是在這個人麵前,她永遠是卑微的,可以沒有尊嚴,可以不要榮華富貴,可以摒棄一切。
有人拉開八卦門,映入雪雩眼簾的是一襲黑色衣擺。
不是她!
黑衣男子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微微側身,朗聲道:“主人讓你進去。”
主人讓你進去。
他的意思是那個人要見她了?
幾十年一晃而過,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了,她不是沒有去找過,可是那個人出現的地方,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就像當初來自己身邊那般悄無聲息,消失也是這般悄無聲息。
雪雩皎然一笑,立刻起身,快步跑入門內,與男子擦身而過。一縷清香嗅入鼻中,她的腳步微頓,回頭望了一眼黑衣男子,俊俏的側臉彎起鬼魅的弧度。她心頭一驚,哪裏見過?她來不及多想,急切的心情讓她不由加快步伐。
紅羅紗帳飛舞,明明是個無風的洞穴,卻似有風般。
紅帳遮去了雪雩的眼,她看到那個人平躺在高台上,呼吸勻稱。
淚眼盈眶,雪雩直直下跪,激動俯下身去,稍帶哽咽的聲音恭敬地喚道:“姬妾雪雩參見主人。”
高台上的人睜開雙眼,目光空洞,盯著頭頂那覆滿的紅紗。
靜寂,隻聽得兩人的呼吸聲。
“唉——”那人輕輕一歎,台下跪著的人身形一震,更是伏低身去。
“雪雩。”那人像是呢喃般道出她的名字,透著無力。
雪雩眼眶一紅,原來那人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是,正是姬妾。”
敞開胸衣的黑袍男子站在門口,紅紗時不時吹到他身上,他臉上帶著笑,卻不知是真是假。
“你老了。”像是無意中提到般。
雪雩身形一震,是啊,自己老了,鬢角都開始發白。
而她——
不老、不死、不傷、不滅——
永世。
“是,姬妾老了,而主人還是韶華長存。”語氣裏帶著點絕望,是不是老了就會被她拋棄?可是她早已將自己拋棄。
“鬼奴。”
黑袍男子站直身板,躬了躬身子,然後從敞開的胸衣內拿出一個錦盒,緩緩走到雪雩麵前,隻手遞給她。
雪雩疑惑地望向錦盒,但還是接過。
“這粒丹藥可保你二十年青春,拿著它,好好過下半生。”
那個人知道,在凡塵中,宮廷女子若是沒了年輕美麗的臉,將會受到怎樣的歧視,且不說她是否真的愛過雪雩,就憑雪雩是她的人,自己也斷然不會讓她受委屈。
雖然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嫌棄雪雩的衰老——
雪雩震驚地望了一眼手上的錦盒,甩手將它扔到一邊,雙膝向前,急切地請求道:“不要,主人,雪雩不要,雪雩隻要陪在主人身邊,哪怕隻有一天的時間,也比在那如同牢籠的皇宮裏待著好……”
台上人沒有說話,空氣安靜得隻聽得到呼吸。
黑袍男子雙手環於胸前,嘴角依舊帶著不辨真偽的笑。
“求主人允許雪雩待在主人身邊……”雪雩一個勁地磕頭,然台上的人始終不為所動。
許久過後,雪雩越發無力,額頭盡是傷痕,但始終不停歇地磕頭。
她情願與主人呼吸在同一個空間裏,哪怕下一秒就是死,她也要和主人待在一起,就算是化為煙雲,她也一定會陪伴在主人身邊。
鬼奴鄙棄地望了她一眼,嘴角帶著輕蔑的笑,雖然知道也許多年後雪雩現在的結局會是自己的,但至少自己有勇氣,在主人不要自己前永遠地留在主人身邊,就算不能被她記在心上,也會成為她生命中最深刻的一角記憶。
而不是像她這般,癡心妄想。
“雪雩,我要你留在凡間還有一個目的。”那人再度開了口。
雪雩一聽,原來主人對自己是有期望的。
鬼奴適時地遞上一卷畫像,攤開時,是一男子負劍而立的身影。
她疑惑地望向台上人。
“我知道他在皇宮裏,找到他,帶他來見我。”台上說話的人起身,鬼奴立馬運功飛了上去,掀開紅帳,快速坐在她身後,支撐起她的身體。
雪雩想要透過那間隙去再睹她的容顏,卻隻是看見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一瞬間,那些風花雪月的記憶立刻回到了雪雩的腦海——
被雪折射的光線下,兩人靠在一起看著手中的竹簡,她依舊記得那竹簡上刻的字——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她輕輕一笑,仿佛那人在對她笑。
“好。”雪雩再度恭敬一拜,然後轉身不舍離開。
透過紅紗帳,無力的女子靠在鬼奴身上,細膩的臉頰碰觸上鬼奴的胸口,修長的五指抓著鬼奴的手臂,閉上眼睛,輕道:“杕木——”
鬼奴身形一震,收回彎起的笑。
雙唇被人覆上,紅衣女子倒在黑袍男子身上,雙唇廝磨,白皙的手指伸進敞開的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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