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21 更新時間:16-01-25 23:40
三
-耍酒瘋-
小學五年級,嚴霖搬家的前夕,正好是個暑假。我倆整個暑假都玩瘋了,假期作業誰都沒寫。開學前一個禮拜,我問他作業怎麼辦。
【我?我不用做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寫你的!】
【憑什麼你不用做?】
我很不服地問。
【因為我……要轉學了。】
【啊?】
【我也不能在這住了……開學以後就準備搬走了。】
在那之前嚴霖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就連我說開學以後要一起攢錢買悠悠球的時候他也沒有說過一個字。
於是我不知怎地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生氣到不想聽他再說一個字。那一周無論嚴霖怎麼找我我都不理他,我在家裏瘋狂的補暑假大本,補日記,補讀書筆記,連我媽都覺得我不正常。
後來媽媽有一天去上班的路上看到在路邊一個人玩悠悠球的嚴霖。媽媽問他:
【你和我家西西怎麼啦?他為什麼不找你玩了呀?】
【……阿姨,我要搬走了。】
【哎喲……那,西西可能是難過了,你們倆關係那麼好呢。】
【……阿姨,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悠悠球送給譚偌西,他生我氣了,不願意見我。】
【……】
我媽當時沒有答應。她是個腦筋奇特的女人,總會做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她掏出家門鑰匙塞給嚴霖,讓他直接去家裏找我。
“後來我到了你家門口。”
嚴霖陳述著這些事情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這段記憶不是屬於我的。
“我用鑰匙把門打開的時候,屋裏放著音樂,我還記得好像是Beatles的《Yesterday》。我想你可能沒聽到門開了,我悄悄走到你房間門口想嚇你一跳。”
“然後呢?”因為嚴霖提起的這首歌名,兒時的記憶開始湧回腦中,但還是不夠清楚。
“然後——”
“西西!你大爺的!”
突然晴天一霹靂,裏子跟個蚱蜢似的從我視線的左上角跳進來擋住了嚴霖的身影。
“你和老相好跟這兒幽會,我找你玩你都不搭理我哈!你真行!”
“……”
“你鬼叫什麼,譚西讓你嚇掉魂兒了。”
嚴霖說話時難得臉上沒有表情。他裝作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從搖椅上站起來,提提褲子,又跺跺腳,眼神四處飄著不知道看哪。突然間我捕捉到他眼裏有點晶瑩的東西閃過,再看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你還看他,我都來了!”裏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兩下。“我開車來了,敢坐不?拉你們去兜風。”
“……你車票兒下來了?”
“對啊,昨天剛寄到的。”
“……”
我習慣性的把吐槽憋在心裏是因為我總是一個人,但是這兩天一直跟嚴霖呆在一起,下意識地我想跟嚴霖翻個白眼。
可是嚴霖不知何時挪到了門外,正對著太陽伸懶腰。
“你倆咋了?吵架啦?這麼快基情就破碎啦?”
“……沒有。”
“那就是還很堅挺唄!”裏子挨著我坐下來。
“一般吧……”
我心裏不知怎麼很焦急地想知道嚴霖那個然後後麵是什麼,之後裏子說了什麼我全然不知。我突然想如果張佩在就好了,她會盡力拖住裏子好讓我跟嚴霖倆能“二人世界”;或者南社這時候從倉庫裏出來被裏子看見,他一定會立刻上前“折麽”南社。
“啊你說好不好啊啊?”裏子突然跟個小女生似的使勁兒搖我的胳膊。
“……你說什麼了?我沒聽清。”
“我說,”裏子很神秘的靠近我,“我拉著你倆,然後去接張佩,然後你倆呢中途就說突然有事兒得回家,我就可以拉著張佩單獨出去啦!”
“……”原來裏子今天來是為了這事兒。“你對張佩還沒死心呢?”
“靠,這才多久、還沒怎麼樣呢就讓我死心,你是不是我哥們了!”裏子嗔怪的打了我一拳,愈發像個戀愛中的小姑娘。
“開了學你們就又異地了,何必呢。”
“……學校的是學校的,家裏的是家裏的,不一樣。”
“……你認為張佩是家裏的?”我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裏子這一句完全拉了過來。我有點惱了,但又怕我誤解了什麼。“那學校還有一個是嗎?”
“什麼叫還有一個,你這話說的。”裏子麵露尷尬。“我隻是兩手準備、兩手準備,而且學校那個根本沒法跟張佩比,你當都跟你似的身邊圍一群小姑娘,咱這長相的不得格外努力點嗎~”
“……”
我回想起張佩曾經跟我說,裏子雖然得瑟但是人還不錯。此刻我真想打電話告訴張佩你真是眼瞎了。我不大想繼續這個話題,當然也不想去做他的僚機。
“……南社在裏麵,你不去打個招呼嗎?”
“他來啦?我一會走的時候去。”裏子似乎更熱衷於上一個話題。“一會兒你可別說什麼“學校還有一個“什麼的啊,我也沒幹什麼,就是給自己留個後路嘛,來吧,幫哥們個忙!”
“……我不想坐你的車。”
我借口道。
“為什麼啊~!我開的挺好的,下票之前我都開我爹車跑過好幾個來回了!”
裏子的世界觀很奇怪,他好像可以接受一切。裏子媽是他小六的時候改嫁的,他跟親爸聯係地頻,對新爹也完全不抵觸,現在是一個爸一個爹的狀態。這麼一想他會覺得“學校是學校,家裏是家裏“也很正常。
“我一會跟嚴霖有別的安排。”我隨口胡謅了一句。
“嚴霖?就是老仲唄?”
裏子喜歡把人姓前加老字去稱呼別人,“老於”這個叫法的也是他先叫的。
“對,他原來姓嚴,我習慣了。”
“老仲!一會兒什麼事兒啊你們!”
裏子突然提高音量,麵朝門口大喊一聲。
“……你喊個p啊。”我心虛了一下。嚴霖聞聲還真的從門外進來了。
“怎麼了?”嚴霖手裏夾了跟還沒點火的煙。“譚西,這裏能抽煙嗎?”
“不能。”
“那有什麼事快問,我煙癮上來了。”
“你們一會兒幹啥去啊?我開車拉你們兜風啊?張佩也去!”
“我們……”嚴霖垂下眼皮默默看了我一眼,我也抬眼看著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還真有事啊……”
我在心裏默念感謝二字,暗地鬆了口氣,盡管裏子還是不依不饒地問“什麼事什麼事“,有嚴霖在也打發了。嚴霖又掏出一根煙遞給裏子邀他出去抽一根,我時常想我沒什麼同性的朋友大概也跟我不抽煙有關,失去了很多公關的機會,但是所幸,我也並不想交太多朋友。
裏子走前忘記了要跟南社打招呼,南社後來聽說裏子來過了冒了一身冷汗。我們又讓嚴霖試著像路西法那樣分析羅蘭。羅蘭雖然話不多,但她的思維其實很縝密,不輕易下結論,觀察多於發言;但是反過來說她本人是個很好懂的人,情緒往往寫在臉上,當嚴霖猜她應該正在熱戀時,她的臉一直紅到脖子根。
我原本想追問嚴霖那段回憶的下文,又一想反正晚上回去可以慢慢問也就忍住了。可是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嚴霖跟南社可謂是一拍即合,到了傍晚七八點的時候兩人一時興起非要去吃燒烤。
“走吧,去東門那家,咱們上次聚餐那地兒。”
路西法提議完,就領著女生組先行一步了。
“行,要是太晚了你倆還可以住我寢室,現在放假了,床鋪基本都空著。”南社連後文都準備好了。
“我就不去了。”一想到要大晚上的在外麵度過我就覺得難受。
“怎麼?這也算迎新會,是社團活動啊,你幹嘛不來?”
“我想在家呆著。”
“你真是……整天在家呆著幹嘛,未來的大導演,不多出來見識見識世麵嗎?”南社抓著我的胳膊。“一會山鳴他們也來,他們都想你了,自從上次寒假以後這都多久沒見著你了!”
“……不了。”我開始變得有點煩躁,轉而對嚴霖說。“我先走了,你如果超過12點就不要回來了,要回就等早上7點之後。”
我一邊說一邊拍拍南社的手示意他鬆開,抬頭再一看嚴霖,揚著一邊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看什麼,我說話你聽見了沒。”
“……行。”嚴霖扭過頭,一把攬過南社的脖子向剛才路西法她們去的方向走。
“……”
南社好像還想回頭跟我說點啥,讓嚴霖給扭回去了。
嚴霖的樣子有點怪,但哪裏怪我說不上來。回家之後已經九點了,我衣服也沒換坐在床上就開始想那件事。真是怪極了,嚴霖說的我確實有印象,但感覺上不痛不癢,印象不深。
我決定給我媽打一個電話,順便說一下嚴霖暫住的事情。
電話嘟嘟的響了幾聲,我媽接電話了。
“喂!西西呀~”
“……喂,媽。”
“乖兒子~你怎麼才想起給我打電話呀!”
“……我這兩天遇見小學同學了,老出去跑就給忘了。”
“哦~”我媽語氣特別歡快。“你怎麼樣呀,自己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呀?不許老在外麵吃哈,自己買菜在家做點,又幹淨又營養~”
“好……”
我醞釀著從何說起,突然電話那頭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哎呀,對了,你趙叔不是有個姑娘今年剛考上大學嗎,假期要來濱城這邊玩,過幾天呀,你帶人家姑娘到處去轉轉,就一天,第二天她就去找她小夥伴去啦!行嗎大西西~?”
“……”
我本心下意識是想拒絕。我媽想的什麼我明白,她無非是想讓我多認識些女生將來找對象好多些選擇。可是嚴霖的事兒一旦說出來,就又欠我媽一個人情,依著我媽的性格,無往不利,我這個“行”是應定了。
“那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單刀直入的說。
“嚴霖你還記得嗎?”
“嚴霖?”電話那頭躊躇了一會。“哦哦!你小學時候隔壁那個小孩子是吧?你遇見他啦?”
“嗯……他爸媽最近出去旅遊去了。”我即興編了一個故事。“他放假了以後……飛機晚點了,回來沒地方住,所以……”
“怎麼啦?要住咱家啊?”我媽語氣霎時認真了。“小霖那個孩子挺好的我記得,但是咱們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不在家的時候可別留他自己在家啊!“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我見媽媽好像不怎麼反感,便安撫性的問了兩句趙叔女兒的情況,我媽很開心的說了一大串,最後定在下周一讓我去火車站接她。
電話放下之後,我腦子裏出現一個構想。我們假期的作業也是拍短片,但是放假到現在兩個星期了我還沒有頭緒。剛才跟我媽通完電話,我想到一個比較俗套的片段:
一個男人將闊別重逢的兒時玩伴留住家中,不久後男人被發現死於自己家中,警方懷疑是房客所為,但有人能夠證明男人死去的前一天房客已經離開並且未曾返回。
死者的死因看起來是自殺,而且監控錄像顯示房客離開到死者遇害期間並沒有人出入這間房子。
想了這些,但死因和房客的殺人手法還沒有想好。我在這方麵的分析還能做一點,站在凶手的角度上去謀劃就非常困難。但是如果是路西法也許可以想的到。
於是我睡前給路西法發了微信,上述了我這一會兒功夫產生的所有想法,希望從她那得到一點靈感。
十點半,我躺下了,淺睡了半個小時,起來看《白夜行》。這本小說看進去之後心裏會有種阻塞感,不甚暢快,原本我買這本書也是基於東野圭吾的盛名,但是這本書裏的悲劇色彩太過濃重,於我已經不算是一本偵探推理的小說。
我在一片安靜祥和中看書,一直以來這是我覺得最享受的時刻了;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因為我的大腦同時還被另外一件事牽引著,裏麵不斷播放一段往事,但是每到某個點就停滯不前,因為我實在想不起來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路西法給我回了信:
“凶手在走之前在靠近桌角的地板上多塗點蠟,不就行了。”
……路西法一定是醉了,我猜測。
這時我家的門鈴響了。
我被嚇了一激靈。十一點半了,還有人按門鈴,而且剛剛我還在設想凶殺案的現場。
我光著腳來到門口,往門眼外看去。
嚴霖竟然在門外站著。
“……”我把已經反鎖的門打開,一陣涼爽竄進門來。“你怎麼回來了。”
“你不說、”嚴霖打了個酒嗝,腳下卻很穩的踏進門來。“不到十二年就可以回來嘛~”
“……”
十二年?我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嚴霖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進屋坐下低頭認真的解鞋帶。
幾分鍾,我都站在門口看著他,他的行為非常有趣。嗅覺正常的都知道他喝了不少酒,而且他的臉一直到脖子都很紅;但是他一句話也不說,氣息也比較均勻,走路很穩還能清醒地低頭解鞋帶。
我蹲下去看他的臉,此刻看起來表情非常平靜。他發現我在看他,竟然像小孩一樣眯起眼笑了。
那個笑容跟平時他的“麵具”不同,非常簡單。
“你怎麼不住南風那?”
“……”
我拋出這個問題後又這樣過了一分多鍾,嚴霖終於把兩隻鞋都脫下來了,還整齊的擺放在玄關。然後他直起腰,長舒了一口氣。
“你剛才說了什麼?”他問我。
“……我說你為什麼回來了。”
“……”
嚴霖好像很困惑,他歪了下腦袋,眼看著天棚想了一會兒說:
“我身上都是酒味,想洗個澡。”
“你能行嗎,不會摔著嗎?”
嚴霖在行李箱裏翻出兩件衣服扔在沙發上,不理會我徑直走去浴室。看他走路很穩的樣子我也就安心了許多。
“你會用熱水器嗎,往左冷水,往右熱水。”
“……嗯。”
嚴霖應了我一聲。
“那我先睡了,洗完記得開排風扇。”
“……嗯。”
嚴霖的每一句應答都慢半拍。回到床上我覺得好笑,我見過很多人喝醉的樣子,這麼安靜的還是第一個。
說歸說,這小子畢竟是喝多了,一旦摔死在浴室裏或者忘記關水龍頭我都承受不起。過了半個小時聽到水聲停了,我跳下床,開門準備看看嚴霖的情況。
隻見他光著身子,隻蓋了一條長浴巾在頭上坐在沙發上,嘴裏叼了一根煙,好像還沒有點火,低頭望著自己的腳。
他大概是發現我出現在他的視野裏了,稍稍抬了一下頭,但是很快又垂下去了。
“……譚偌西。”
他把煙拿在手裏,叫我。
“你還生我的氣嗎。
“啊?”
我被他問懵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走到你屋前”說著話嚴霖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超我這邊走來。“我聽見你在哭。”
“……”我這才意識到他可能正在繼續闡述白天沒說完的事。“我在哭?……我為什麼哭?”即使是小時候我似乎也很少哭。
“你睡著了。”
嚴霖竟然能清醒的跟我對話,我倒是很想借機勸他至少把褲子穿上。
“我開門走進去,看見你睡著,眉頭皺得很緊,閉著眼在嗚咽……我坐在你床邊,”他一邊說一邊走進屋坐在我床上。
“那個……你能把褲衩穿上嗎?”
我有點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尤其他坐的地方離我被頭很近。
“我放在沙發上了,能幫我拿來嗎?”
“……”
我把他準備好的換洗衣服都拿了過來,他費了好大事也隻是把褲衩套上了。
“我今天能睡床上嗎。”穿完褲子他問。“像小時候一樣,你睡裏麵,我睡外麵。”
“……為什麼你說的事我都沒印象?”
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因為……我對你來說,其實無關痛癢,你對我來說……非常……特別。”
“怎麼個特別法?”
“我能躺下嗎,我好累。”
“不行,你頭發沒幹。”
“……”
他猶豫了一會,倚在床頭上,幹脆閉上眼。
“我本來想回來之後,你看到我會像從前一樣親,你會跟我一樣,很興奮很開心。結果你……完全變了一個人。”
“……人都會變的。”我說。
“我知道。”他閉著眼笑,頭發濕著打在臉上,看起來很頹廢。“我小學的時候,爸媽經常打架……我爸做生意虧了,喝多了也經常打我,醒了就跪下給我和我媽道歉,起來就繼續喝,喝完繼續打……”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我確定。”
我不知怎麼有點心塞。
“對,我怎麼可能跟你說,我瘋了,嗬嗬。”
我預感這會是個蠻長的故事,於是關上門坐在他旁邊聽他說。
“我那時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見到你,跟你一起瘋打鬧,上你家玩。”
“……是嗎。”我們確實經常在一起玩,但是具體玩了什麼我基本不記得。
“是啊,有一天我去你家玩……啊……阿嚏!”嚴霖突然打了個噴嚏,然後非常自覺的把被子拉過來披到自己身上。“唉……爽……說到哪了……啊對去你家玩,那時候我剛被打過,我說我不想活了,你說:
【你不可以不活著,你要跟我呆在一起,一直到你長大變成大人。】”
臥槽。我在心裏感歎,我小時候還真是成熟,竟然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結果我後來知道要搬家了,我就不敢告訴你……因為我當時答應你了,要一直在一起。”
“……小學生說的話,不用那麼在意……”
我打斷他。
“譚偌西,這些事兒你都記不得了是嗎?你真他媽冷血啊。”
被嚴霖罵了,我心裏竟也有點不爽。難道我長這麼大小所有的事兒都該記得嗎?兩個人對同一件事的感受不同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但是我沒說什麼,心裏尋思著他罵完了可能心裏就舒坦了。
結果那句之後他沉默了許久。屋子裏隻有鍾表滴答滴答的聲音和他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嚴霖又開口了:
“你去我家,我們看了嚴霜的漫畫,我給你起的外號,跟你說的那些玩笑,你也不記得了嗎?“
嚴霜是嚴霖他哥的名字。
“……這個我記得……”我慚愧。
“……你這人怎麼這麼次!這種事你倒是記得,我對你好的事你咋不記得呢!”
我的一股火一下子竄出來了:
“你對我好的地方在哪?我隻記得你往我書包裏扔橡皮泥,把我的作業本都粘到一起了。”
“沒想到你心眼那麼小!”嚴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下。“你中午不愛吃的芹菜都是我幫你吃的!你不愛喝的豆奶都是我幫你喝的!你他媽都忘了!”
“……所以你現在長得跟熊一樣壯是不是得感謝我啊?”我發自內心的笑道。
“你……媽了個那個的!”
說完他情緒徹底上來了,揪著我的睡衣領子,把我按到床上,滿嘴酒臭衝我喊:
“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了!”
“……你出去……”我試圖推開他,但是沒成功。“你快點……去客廳涼快去,你喝大了我不跟你計較……”
“……我不……”
嚴霖一下子又安靜了,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整個壓在我身上。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整個胸腔要被壓碎了
“嚴……霖,你想謀殺是嗎……你……快起……來……”這種時刻我腦中還是難以克製的浮現出之前我想的那個情景:說不定讓被害者死於重物的壓迫能比較合理。
“……”
嚴霖沒有動靜了,耳邊隻有他的呼吸聲。
“嚴霖?”
難道是睡著了?我深吸一口氣用全身的力量把他翻了個仰麵朝天。
“呼……”
活過來了。我轉過頭去看,嚴霖的煙掉在被上,似乎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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