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47 更新時間:16-01-28 23:21
四
市南有一家桌遊吧是我高中同學開的,由於經費限製店址選在寫字樓裏。放假前我答應去幫他畫一張活動海報,但是到那的時候他還沒有來。
“……你在哪呢?”我打去電話問。
“……剛起床。”對方的聲音充滿了起床氣。“你……到了?”
“嗯。”
“這麼早幹嘛?”
“睡不著。”
我總不能說我床上有個睡相奇差的男人早上六點就把我踹醒了吧。
“……你先在樓下的M記等我……我洗把臉就過去。”
我找到了那家M記坐下,要了一杯橙汁。橙汁是酸的,喝得我瞬間清醒。看表八點了,我估計嚴霖得中午才能起來。
從M記望窗外看去,道對麵有一個巨大的廣告牌,宣傳的恰好是裏子他爹公司開發的房產。上寫著“城市中心的香格裏拉”,不禁使我浮想聯翩,是說這個小區建在山上,氧氣稀薄,還是說裏麵非常原生態,可以養牛養羊。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笑出了聲,就在獨自一人的餐桌上,對麵那張桌子上的小男孩正在喝豆漿,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被我嚇著了。
男孩看起來也就七八歲,斜劉海,穿著件藏藍色的帽衫,讓我想起來某個故事裏的男主角,對麵放著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孩子背的小書包,小男孩見我也看他,興許是因為慌張,眼睛盯著我眨個不停。
我想起嚴霖說小時候他替我喝豆奶的事。我確實不愛喝豆奶,到現在也是,從前小學第二節課下課都有眼保健操和間食,間食一開始是有香腸的小麵包之類的,後來被家長投訴不健康,校方就改成了果味的營養豆奶。真的很難喝,我隻喝過幾次,但那個味道我至今難忘。
這麼說我記起來了,自從我說不愛喝,確實有個人總是搶我的豆奶喝。
原來那個人是嚴霖啊。
不一會小男孩的媽媽回來了,看見男孩的豆漿還沒有喝完,數落了他一番,站在一旁看著他把剩下的喝完。
男孩皺著眉,揚著脖子喝豆漿的樣子,那樣似曾相識。
我一直在窗邊坐到十點,我等的人終於露麵了。
這個人叫白術。它的念法跟同名中藥的念法是相同的,術不念術,念“竹”。我們雖然是高中的同班同學,但上學那會並不熟,畢業以後他帶我去玩桌遊,我們的關係才好起來。裏子老說我身邊圍一群小姑娘,其實都是通過他認識的,這家夥很會來事兒,說起話來沒人不愛聽。當然,除了剛起床那會。
“哎呀讓你久等了,太不好意思了!”他一見我就滿臉歉意地說。“唉?你是不是長個兒了啊?”
“……不知道,沒量過。”我明知道他可能隻是寒暄,還是願意相信我比之前高一點了。
“一會兒上去我有卷尺,你量量,絕對長了。”
他的店在十六樓,上樓還得有電梯卡,按理說誰會愛來這麼麻煩的地方,可是奇了怪了客人總是絡繹不絕。我們到樓上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幾位客人在等待開門了。
“我來晚了不好意思,快進來坐,歇一會兒隨便玩點什麼,我給你們做幾杯飲料。”白術說話時表情很認真,“免費的,當是給你們的等桌補償。”
“我也等了很久。”
我說。
“你也有,小樣兒。”
白術家是真正的工薪階層,白術高中畢業以後說什麼都不想上大學,正好他親戚家一個哥哥有這個買賣,就轉手給了他。基本也掙不了幾個錢,但他還同時開淘寶店,這個店也算是他的一個站點。
白術讓我模仿一個很弱智的風格去畫他的活動海報。圈外人總覺得我們學了畫畫就應該什麼都能畫得出來,我隻想嗬嗬。白術安慰我說你假期在這玩免費,你就當是給我打一天工,你也別當這是畫畫,就當是來搬磚了。
我身邊喜歡玩桌遊的不多,張佩原本算一個,但她在的時候,在場的所有男性都免不了要被她定義一遍跟我的“關係”。我在考慮要不要叫她下午來玩,白術在吧台裏一邊調飲品一邊跟我說:
“你不叫幾個人來嗎,我進了一批新遊戲,咱們下午可以玩。”
“……你叫吧。”我想了想。“我這邊就一個能叫的。”
“上次來的那個小姑娘?”
白術笑,他大概覺得我們倆有點什麼。
“嗯。”
“她挺有意思的,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我也聽不懂。
“不過玩那種語言類的桌遊她挺在行,裝得跟真的似的,我覺得她也許很適合當演員。”白術把一杯裝著小青桔子的飲料放到我麵前,“不過這方麵還是你懂,你覺得呢?”
“大概吧。”我回憶起之前一起玩時的情景。“她挺靈的,就是精神不大好。”
“啊?”白術特認真的瞪大了眼,看我沒什麼反應才知道我在說笑。“你怎麼這麼說,她哪裏得罪你啦。”
“沒有,我陳述事實。”
中午白術在店裏烤雞翅招待我,客人聞到香味也點了幾份,白術變得非常忙,我幫他打下手。
“你幫我把所有的雞翅中間切一個長口子。”
白術把一盤生翅中推到我麵前,很麻利的開始調醬汁。
“……你跟誰學的。”
“什麼?雞翅啊?”白術嗬嗬地笑。“跟我……嫂子學的,她就喜歡研究烤箱。”
“你有哥?”
“表哥,這店本來是他的。”
“……哦。”
店裏的廚房是開放式的,我瞄了一眼菜單,確實沒有什麼有油煙的項目,都是些飲品和小吃。
“喲,老板,夫妻廚房啊?”
坐在吧台旁邊一個公鴨嗓的男生伸出腦袋來衝我們樂。
“這怎麼話說的呢?”白術頭也不抬繼續忙他的,看來是個比較熟的人。
“這位小哥哥是誰呀,不介紹我認識一下?”
“你想認識你自己問,嘴不是還在你臉上嗎。”
很少看到白術對人這麼冷淡的時候。我用餘光掃了一下那個男生,很瘦白,皮膚不怎麼好,好像在起青春痘。
“小哥哥,你有沒有女朋友呀?”
“……”
這男生的聲音聽著難受,好像在夾著嗓子在學女人說話,而且嗓子啞了。
“你幹啥呢,你再嚇著人家。”
同桌的另一個男生——或者該說是男人,個子跟我差不多,可是長相看起來像是三十了,好像剛從衛生間回來,把水甩在公鴨嗓的後脖子上。
“哎我擦!”公鴨嗓嚇了一跳,很反感的捂住自己的脖子,狠狠給了他一個白眼。“髒死啦!討厭!”
“別理他。”男人對我說。“他是個花癡。”
白術看見男人過來幫腔,表情立刻和緩許多跟男人聊了起來。我打完下手轉身在水槽那洗手。
水槽的上方有一個小鏡子,我不知道為什麼廚房要放個鏡子,但是我在看見它的一瞬間,順便也從裏麵看到了公鴨嗓,他正趴在櫃台上,微笑著看著某個地方。
我好奇地回頭想確認他在看什麼,但他發現我回頭看他,立刻直起身子看我,朝我高頻率地招手。
“小哥哥,”他小聲說。“我叫梁複,你叫什麼呀?”
“……我叫,”如果再不理他恐怕有點瞧不起人的嫌疑,我頓了下回他。“我叫嚴霖。”
白術在一旁聽了,笑起來:“你改名了?”
“……”
白術總是很難聽懂我的笑話或是一些心眼。梁複很不高興似的撅起嘴,不再問我了,把頭伸回去繼續跟他的朋友們玩。
過後想起來我竟然有些愧疚感,甚至為我打從心底不願結識這樣一位“特別”的人士而感到可恥。
中午這桌客人走了,隻剩我們兩個在店裏,不可避免地聊起了這事。白術也看不大上那個梁複,但他又說,梁複這個人除了娘了一點,人挺好的,店裏忙不過來的時候他經常來幫忙,從來不要錢;店裏的很多桌遊也是他買了放在這的,也沒要過錢。
我心想你確定那是因為他人好嗎。
“而且他吧,不像其他娘炮那樣事兒事兒的,他不墨跡人。”
“你認識還不止一個娘炮?”
我忍不住吐槽到。
白術愣了一下,繼而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不知道啊,你哥我這些年盡遇到這樣人啦。”
“這樣人?”
我不解。
“對啊,高中三年,我光是被娘炮纏上就三四回了。”白術一臉沮喪。“還有兩次是男的直接問我要不要交往,我簡直是要吐了。”
我下意識地上下打量他一番,也不是長的太帥,也沒有身材很好,實在也是想不明白“那些人“看上他哪。
“搞得我現在很恐同。”他說出這麼個詞,張佩從前總拿來形容我的詞。“要不是梁複是我朋友帶來的,我都怕我拒客。”
“你身上有……”我認真的分析著。“吸引同性的荷爾蒙吧。”
“我靠,那我媳婦兒是怎麼回事,她其實是男扮女裝嗎?”
他說完這句話我倆都覺得哭笑不得。他說的媳婦兒就是他女朋友而已,我見過她幾次,其果敢英勇的氣質令我印象深刻,要不是長的還不錯,我真的會懷疑她是男扮女裝。
“你怎麼樣啊,你和張佩。”
“什麼。”這件事我懶得說太多,“我倆不是。”
“真的假的,一個長得那麼漂亮的大姑娘天天在身邊,又聰明又懂事,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啊,喜歡就追啊。”
“……你喜歡你追。”
要不說白術的腦子不會拐彎,他認為我跟張佩關係好是因為我們倆關係曖昧。
“我有媳婦兒了!”
白術很認真的說。他這個人其實很矛盾,他很會來事兒,按理說腦子應該很活,可是實際上,基本什麼玩笑話他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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