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559 更新時間:16-02-11 19:12
最近幽京雞飛狗跳,劉譽科場案牽連百餘人,朝野人心惶惶;
尚書府也不太平,李泉忙得焦頭爛額還險些丟命,三飄執行逍遙府派下的幾個小任務時傷了腿骨,府裏上下一片陰雲。而莫長崎這邊更要人命,送完藥就改送一箱箱的珠寶玉器,把虞歡城煩得要死,還得笑著臉陪著。總之,隻能歎一句日子不好過。
不好過的日子過得很快,朝覲的那天,連綿數日的秋雨終於銷聲匿跡,萬裏無雲,最適合幹點驚天動地的事了。
據說朝覲不過走個形式,之後領官上任,入兵部或者進編製,能否扶搖直上全在自己。
然而探花前途似錦,殿試之後名冠幽京,街井談論,風頭直蓋武狀元。
不多時抵達華庚山腳,前方番旗搖曳,石階綿延,大燕朝堂就在天穹之下。
武舉狀元駕著剽悍黑馬在隊伍的前頭,之後是身披紅綢的七甲白馬緩緩尾隨。
奢華壯美如九天宮闕的大燕王宮氣勢磅礴佇立在華庚山巔,帶著禦宇天下的狂妄,直直的映入虞歡城眼底。
馬蹄噠噠響在石階上帶著壯誌淩雲的意氣,長階兩側士兵林立刀劍森森,一行人皆快馬加鞭拾級而上。
和乾正殿還有半裏的距離,虞歡城他們便被唯恐驚擾聖駕的老太監攆下馬步行起來。
而虞歡城一直在心頭打轉的燕皇,此時正遠遠地端坐在朝堂帝位上,王冕流珠的遮掩下,看不清忽明忽暗的麵容。
“宣——”肅穆的宣旨聲引進雕梁畫棟的大殿。
步入器宇軒昂的乾正殿,無論誰的第一眼絕對無法逃開那龍椅之上九五至尊的氣勢。
宮閣坐南朝北,滿天的陽光照不盡大殿裏的每個角落。百官皆著朱紅官服排列兩旁,長百米的紅毯繡著欲飛的青鳥火鳳,華麗的金線一直延伸到禦座之下的白玉階。
燕皇朝服上繡著君臨天下的蛟龍,饒是虞歡城的第一眼,也沒能逃開。
虞歡城暗暗打量,帝位上的男人,與那夜截然不同的氣場。
這才是我自入選逍遙府便被命令銘刻在心的、注定要權衡利弊步步為營一輩子,一舉一動皆注目、一顰一笑皆奉獻的男人。
他亦步亦趨跟著狀元和榜眼,走過兩側官服上的青虎白鶴,停在了王座之下。
手執拂塵的太監一聲聲的稟告,被念到名字的七甲皆下跪叩首。
“探花,虞歡城,年十七。”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虞歡城乖乖俯首磕頭,裹在明紅蜀錦裏的腰肢,奪人眼球的纖細。
七甲皆叩首後,慕天啟慵懶道:
“眾卿平身。”
虞歡城起身,大殿上沒有一絲風穿過,靜立中央的少年依舊帶著別樣的的美感。
大太監向前一步奏事:“皇上,這便是今年武舉脫穎而出的七甲舉子,覲見之後還有專為狀元慶功的午宴……”
慕天啟像沒聽見似的,陰沉著雙眼,像注視著獵物一般的視線在人群中某個身邊揮之不去。
虞歡城像感知了什麼,無畏而迷蒙地回望過去,卻始終看不見王冕下男人的臉。
“眾卿認為,為官之道是何?”
寂靜許久,隻聽的慕天啟發話,不出意外的慣例之問,顯然是在問他們。
虞歡城在心裏嗤笑。這男人究竟是多愛他的江山,多恨他的臣子?打心眼裏的不信任,把這問題都掛在嘴邊了。
徐震一個箭步上去行禮,一腔雄心壯誌展露無疑:“微臣認為,身為國臣,就要心係天下、保家衛國,誓死捍衛大燕,國土不讓分毫!”
正氣感染朝堂,文武百官皆是讚同之色,隻看見慕天啟點點頭,又問榜眼道:
“歐陽愛卿認為呢?”
歐陽喬煜隨之回話也是擲地有聲:“微臣認為,為官之道,不外乎勤勉、忠良四字,勤勉愛民忠良敬主,先不論作為武將軍功如何,首先都不愧‘為官’二字。”
百官交口稱讚,歐陽喬煜的親父,右丞相歐陽恪此時一副得意得胡子快飛起來的模樣。
慕天啟一挑眉:“好。”
虞歡城輕笑,好,確實比我回答的像回事。
慕天啟轉而將冷硬的目光直射虞歡城,語氣中帶著出乎意料的些許玩味:
“探花郎。”
“臣在。”
“你認為這為官之道是何?”
“微臣無話可說。”
“如何無話可說?”
虞歡城不改眉梢帶笑的模樣,“微臣若說了為官之道雲雲,不過是拾人牙慧老生常談,因而還是無話可說的好。”
文武百官的騷動從四麵八方湧來,夾雜其中的莫長崎焦灼不已而無可奈何的視線十分鮮明。
慕天啟勾起了微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更有趣的事:“坦誠。那你,說說這為臣之道。”
說話的語氣隻讓人感覺宮廷慵懶之氣撲麵襲來,盡管他皇袍上張牙舞爪的赤龍使他散發著如同閻羅的威嚴。
在大燕皇家,官有自主,而臣卻有奴的意味。
“為臣之道——”虞歡城想了想,盛滿笑意的眼角美得無所適從。
“善於逢迎,長於取悅。”
一語既出,風起雲湧,滿座皆驚!
慕天啟輕闔雙眼,慵懶的,皇家氣派,看不出任何情緒。
在如潮喧嘩爆發後是死灰般的寂靜,官員中隻見得李泉的身子控製不住地發抖,徐震和歐陽喬煜更像是在看離經叛道的異類一般刻薄。
滿朝迂腐對這個媚氣橫生的小孩本就談不上喜歡,虞歡城這一為臣之道,更是足矣讓天下皆知探花的名號。
而和此時百官熾熱得幾乎要在身上燒出洞來的眼光相較,燕皇似有若無的視線隻隱藏著千尺之寒,萬裏冰封。
或許宿命想告訴他什麼,密不透風的朝堂,虞歡城能聽見風雪交加的嘶叫。
然而他每個意猶未盡的情態,不會是風雪交加,都隻是會更讓人憐惜萬分的桃花妖冶。
就怕一片深情,而慕天啟的眼裏看不到。
可那男人仍一副看不到的樣子,惡劣。
“取悅……”慕天啟帶著笑咀嚼這個從少年口中說出變得極其曖昧的詞眼,一邊懶懶地向抱著聖旨大太監投去一眼。
劉運康隨即張開早已備好的玉軸聖旨,隨著百官的下跪聲,不疾不徐地念出來:
“武成十月武舉,英才輩出,朕深感欣慰。特拜武狀元徐震輔一品兵部掌書,良田千畝;榜眼歐陽喬煜正二品羽林衛總督,探花……”
回蕩大殿的太監宣讀聖旨之聲戛然而止。
虞歡城和其他人一樣詫異地抬頭望前,隻見太監正屈膝在燕皇耳邊聽遣,而慕天啟不改威嚴氣度,嘴角淡淡一笑映照萬裏江山,似乎更深了些。
聽旨後的劉運康一臉皺紋裏布滿猶疑,重新展開聖旨,語氣沾了顫顫巍巍的惶恐。
“探花虞歡城,正一品軍機閣內臣,特封千戶侯,賜號‘承歡’……”
黃金美玉,良田戶邕,宮室府邸,令人瞠目的賞賜數不勝數,與千戶侯相關的華美辭藻,如流水般綿綿不絕地從太監嘴裏蹦出來。
始作俑者慕天啟用霸道的沉靜,驕矜而淡然地俯視著朝堂上一切變幻莫測的臉色。
大燕千年,萬人之上的千戶侯不過忠勇、鎮軍等軍功爵號,何來承歡侯一說?
那男人給予他的第一個賞賜,居然是一個荒唐的封號,讓天下皆知承歡侯的豔名!
探花郎的風頭之盛本就皇城無二,世人皆道其必能有一番大作為,可如今就算他是千古難遇的政治奇才,戴上承歡侯的玉冠,不過“以色事人,惑主得寵”罷了。
虞歡城有理由怒火中燒,當下滿朝文武幾乎預備以死諫君,要衝出來質問那小子何德何能。
然而太監繼續宣旨,波濤暗湧,慕天啟眼光一掃,竟是無人應聲!
“眾卿家還有何事?”旨畢,慕天啟問。
李泉和黨羽麵麵相覷,隻見得歐陽恪躬身上前:“皇上,老臣……”
“既然無事便退朝。難得吉日,眾卿都移步延清宮赴宴吧。”慕天啟一揮龍袖,不容有疑地命令。
大太監幹脆利落一揮拂塵:“退朝!”
歐陽恪幾乎嘔死,百官一齊下跪,虞歡城垂眸叩首:
“皇恩浩蕩——”
一場失敗的交鋒,連他龍袍朱紗上繡著的赤龍都未曾觸到,卻已經實實在在領會了他賞賜的殺意。可即使毫無反抗之力,但時間還長的很,他不在意,我又何必放在心上念念不忘。
現在是享受榮耀的時刻,虞歡城麵帶微笑向朝他作揖的官員回禮,心裏回蕩著一句話:
我不信,總會輸給他的翻雲覆雨手。
帝違祖製,封承歡侯。寵極,天下皆驚。
———《燕書•武成》
延清宮觸目皆是熱烈盛放的海棠簇簇,無需熱鬧的觥籌交錯,就已經花開欲燃,引得滿園繁華、流香四溢,再適合舉辦宴會不過了。
虞歡城的位子被安置在正殿第一桌上,隻看得到一群人假惺惺的舉杯祝酒掩住了庭院的風流秋色,空氣裏都是皇宴佳肴的膩味和濃烈欲醉的酒香。
除了文武科舉七甲,朝中重臣皆赴宴。慕天啟退朝入內宮,莫長崎陷在禁軍營大檢也移不開腳赴宴,狀元宴由池湘王爺慕敬玉主持。
大殿中央數十個籠著薄紗的歌舞伎正翩翩起舞,眼波流轉似醉非醉,幽幽的往虞歡城跟前飄。而虞歡城靜靜地咬了一會兒犀角白玉筷,掩著嘴打了個哈欠。
虞歡城有點好奇蒼暮聽到封侯聖旨的時候,會不會一頭撞死在尚書府。
隻是事情變得愈發棘手了,慕天啟似乎看穿了什麼,這是個很危險的預兆。
府主曾說,美貌是天賦,天賦是權勢。這話虞歡城是深信不疑,所以在逍遙府他刻苦地把自己變得更美更有天賦,隻為了將來路上更有保障。但是以貌生情,以情掌權的攻略有點不對勁,和慕天啟之間也似乎有不僅僅關於情的可能。
想得不耐煩的虞歡城舉起酒樽一飲而盡。
“侯爺慢點喝,宴會才剛開始就喝得酩酊大醉,還以為您是得了承歡侯的封號喜不自禁呢。”掩不住刻薄的男聲在虞歡城耳邊響起。
虞歡城一看,還未褪下榜眼紅服的歐陽喬煜正執樽望著他,眼裏寫滿了不懷好意。
這邊幾張桌子的人都想上來指著他的鼻子罵幾句,隻是家世稍遜的徐震不說,文舉三甲也沒立場說,背景硬又血氣方剛的歐陽喬煜忍不住牢騷了。
“哦,原來是榜眼,不對,羽林衛總督大人。”虞歡城勾起唇角,眼裏寫滿了不懷好意的洋洋自得。
雖然這官職名義上是正二品,不過慕天啟大概想打壓右相勢力,所以特意封了個沒前途的內廷閑官,禁軍之下羽林衛更無用武之地了。
歐陽喬煜頓時噎住,臉色鐵青,冷哼一聲:“家父讓我給侯爺捎個話,您也算是一品大員,以後還請多關照。”
虞歡城當然聽出他的話裏有話。軍機閣是直隸皇帝的內廷政務機構,內臣又稱侍書,絕對服從於聖旨,無實權,比起碼掌兵的羽林衛更加沒前途。
虞歡城漫不經心一笑剛想開口相譏,一個頎長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麵前,擋住了歐陽喬煜氣勢洶洶的視線。
一抬頭對上池湘王淡然含笑的眸子,令人沉溺的墨玉般純粹的黑色。
先帝十四子池湘王,盡掌天下之財,權曾滔天。
——《燕書•武成》
大燕皇族當之無愧勢力最盛的王爺,背後是無數枯骨,臉上卻是謙虛恭謹的模樣。
虞歡城並不行禮,含笑仰視著男人,一瞬間白鷺驚飛,眼底波光瀲灩。
長身玉立的慕敬玉一怔,隨即笑得溫潤:“不知承歡侯能否,賞光和本王小談?”
虞歡城仍不改深深望著的目光,嘴角勾起驚心的微笑:“不勝榮幸。”
慕敬玉回頭對著歐陽喬煜,臉上掛著有禮的笑容:“歐陽大人,本王先借侯爺一用……”
歐陽喬煜驚慌失措的躬身行禮:“王爺不必如此多禮,承歡侯和我已談完了。”
慕敬玉含笑提議:“嗯,本王不喜琵琶奏曲,不如去庭院賞花?”
笙歌沉醉,樂曲嫋嫋回旋大殿,正是讚頌燕皇功德琵琶曲《燕天宮》。
虞歡城燦然一笑,點頭:“殿外秋色正濃,還可惜無人欣賞呢。”
兩人出殿,一前一後慢悠悠地閑步,最後停在一大片流光溢彩的如火秋海棠前。
慕敬玉俯身撥弄花莖,側臉異常溫柔:“本王以為,這個侯爺的名號不符大人的氣質。”
終於遇見個長腦子的了,虞歡城也俯下身,輕嗅花香:“如何不符?”
“大人不過十五六,叫侯爺倒讓人忍俊不禁了。”
“哦,王爺覺得叫什麼好聽呀?”
“小侯爺,承歡小侯爺。”
“好啊,王爺以後盡管這麼叫。”
“其實,本王以為,皇兄是想把小侯爺你納入後宮呢。”
“王爺說笑了。”你也這麼認為?
秋風漸起,溫潤的日光給每個翹起的七彩琉璃瓦鍍上了金邊,美玉般清透的男子穿梭花叢,海棠紛紛,落在虞歡城眼底卻是一片深不可測。
“那,小侯爺有無婚約?”慕敬玉停下腳步,定定的望著少年,一陣風過衣裾翩翩,端的是散漫自風雅。
“未有。”
“本王對小侯爺一見鍾情。”
虞歡城慵懶地臥在地上撥弄著草根,妖嬈至極的姿態,不甚在意似的回道:“王爺,結黨營私是死罪。”
“小侯爺可聽說過一則大燕故事,名曰‘蠶馬’。”
虞歡城勾著唇角搖頭:“不曾聽說過。”
慕敬玉腳下一片凋落的花花葉葉,“說的是有個女子,父親戍邊多年不歸,女子與一白馬獨伴,曾發願誰若將父親尋回,便以身相許。不料那白馬聽了竟絕塵而去不見蹤跡……”
“白馬帶回了女子的父親麼?”
“沒錯。女子惶恐,其父殺白馬晾皮毛於院中。某日嬉玩時狂風大作,馬皮忽起卷女而去,棲於桑樹,化為蠶蛹,得以一生相擁。”
虞歡城嘴角銜著草根,笑得無所顧忌:“嗬,憤怒的深愛。說的是王爺麼,對我的愛?”
“本王講這個故事隻是想告訴小侯爺,情到深處自難收,也無怪乎憤然了。”
殿內一陣醺醺然的笙歌舞曲飄過來,虞歡城臥在花叢中,藏青色的眼底有千萬種美豔溫柔地焚燒,如同這遍地濃得欲燃的秋色。
“你我不過初次見麵,何來情到深處?”
慕敬玉走到少年身邊,蹲下身子湊近,“小侯爺不信也無妨,本王謹記就好。”
虞歡城隻看見男人繡著白蟒的綢衣緩緩靠近,慕敬玉一雙眼便放大在眼前,嘴唇猛地被人擒住含在嘴裏輾轉吸吮,纏綿至極而不可反抗地唇舌交纏,牙齒、舌根、鼻息間都充溢了撩人的氣息。
男子跨在少年身上,雙臂撐地,在歌舞升平的大殿外,在一地爛漫的秋海棠上忘情親吻。
而虞歡城很配合地扶住他的肩膀,微眯雙眼,不時發出幾聲貓咪般甜糯的呻吟,將空氣裏欲燃的火花推上高潮。
延清宮外秋光之豔,直勝四月春光。
慕敬玉眼睛裏的少年青絲潑散在草地上,腮邊是妖冶的秋海棠,帶著不可抵抗的誘惑力躺在身下呻吟。而他的味道甜美入骨,令人上癮癡狂。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經過目睹這驚世駭俗的一幕,他現在能做的不是停下,而是加深這個綿長的吻,吻得更狠更決絕。
一吻結束,虞歡城被男人一把拎起緊緊地抱在懷裏,如同被繭絲縛住動彈不得。
“王爺,這就是憤怒的深愛?”虞歡城微微喘著氣,仍不改嘴角勾起的伶俐模樣。
慕敬玉眼裏含笑:“是,要同本王結黨營私麼?”
虞歡城深深地望著,唇邊一絲風流笑意:“王爺要千金買笑?”
慕敬玉隻覺得氣血上湧,心中一動:“萬金博一笑又何妨?”
少年不語,眼底仍是看不透的桃花霧。
慕敬玉起身,將虞歡城也扶起來,笑語:“小侯爺,本王還是覺得皇兄會忍不住把你納入後宮……狀元宴快結束了,本王還得回去,小侯爺一起走麼?”
虞歡城行禮:“恭送王爺。”
清逸的白長袍消失在虞歡城若有所思的視線裏。
草叢一陣悉悉索索,劉運康執著拂塵跑過來,滿是褶子腆著笑的臉湊到眼前。
“哎呀,原來承歡侯在這啊,可找到您了,皇上急詔呢,快跟老奴走吧!”
“狀元宴沒結束就去?公公可知皇上找我何事?”
劉運康吞吐起來:“這個,皇上說,詔侯爺您……”
虞歡城噙著笑問:“何事?”
“詔您,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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